第426章 三比三平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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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說幫郭小軍收麥子有錢分,順子和小海也積極主動的要跟郭小軍一塊兒幹。

為了零花錢,拼了!

忙了大半天,他們中午回來吃飯,那一個個的樣子把屋裡頭的大人都嚇一跳。

“孩兒嘞!”彭大娘捧著青子的臉,“咋曬恁黑啊!”

“我們幫小軍叔收麥去了!”青子說完,就往後院去洗了一把臉。

臉上曬得火辣辣的疼,洗一捧涼水,舒服多了。

“外頭恁熱,你也跟著去啦!”彭大娘以為雲妮兒一早跟青子他們出去玩的。

哪知道他們幾個孩兒注意大的很,竟跑下榆村收麥去了!

雲妮兒帶著草帽,還圍著絲巾,出了一身汗之外,就兩個小胳膊曬得嘿嘿的。

段恆跑她跟前來,“你們咋不叫上我啊?”

“誰說沒叫你。”雲妮兒不高興的瞥他一眼,“清早我叫你,你都沒起來。”

這倒是的。

段恆睡到上午才起來。

他起來之後才發現,雲妮兒他們都出去了。

現在放暑假,段恆每天都抓著機會睡懶覺,能多睡一會兒是一會兒。

但他可沒偷懶。

他擱屋裡,可沒少幹活兒。

下午,段恆跟郭小軍他們一塊兒下地去幹活兒,回來的時候曬得跟個小黑人一樣。

晚上,青子跟郭小軍他們商討了一下。

“咱幾個早出晚歸忙活一天,連地裡一半的麥子都還沒收了,這速度也太慢了。嬸兒跟我們說好了後個兒要帶我們到江滬去。這不行啊,忙活兒到後個兒,咱也收不完麥啊。”

“對啊。”順子附議青子,“你們想想,收了麥子後還要打麥。不把麥子都打出來,賣都賣不出去。賣還要些時間。”

雲妮兒指責小段恆,“你的動作太慢啦!我們幾個都從地頭收到頭兒了,你還擱後頭磨磨唧唧的。”

段恆露出慚愧之色。

郭小軍幫段恆說話:“你們還別說,就段恆收麥的時候收的最仔細。那一捆捆的,扎得漂亮的很。還有他割麥的時候,我感覺他跟拿尺子量過一樣,剩下的茬子都是一樣高的,一眼看過去整整齊齊的。不信明兒你們可以去看看,從他收過的地方趟過去,肯定撿不到一顆麥穗。”

雲妮兒馬上道:“我嬸兒說嘞,他有強迫症。我也不知道啥是強迫症,反正他把啥東西都擺得齊齊整整的。他吃飯也是那樣。咱吃豆子,都是拿勺子直接挖的。他還非得用筷子一個一個叨。一個都不多叨。”

青子詫異的看著段恆。

要不是雲妮兒這麼說,他還沒發現嘞。

“段恆,你這是不是病啊?”

段恆不知所措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奶也怕我這是病,問嬸兒能不能治。嬸兒說只要不嚴重就挺好的。”

“這還挺好的?”順子不能理解,“你不難受嗎?”

段恆搖搖頭,呆呆的說:“我看到亂糟糟的,我才難受呢,就是老忍不住想擺整齊。”

發現哥哥們看他的眼神裡都充滿了同情,段恆一度懷疑自己病得真不輕。

段恆說:“我一開始也不是這樣的。後來也不知道咋回事,我就這樣了。從啥時候開始的,我也不記得了…”

雲妮兒忍不住說:“他現在學習可好,把老師都嚇一跳。我都懷疑是不是因為他這個強迫症,他進步才這麼大的。”

“哎,我想起來了。”青子說,“段恆這次期末考試還得了獎狀吧!”

段恆愣愣的點點頭。

這個家裡,除了郭小軍之外,誰在這次期末考試的時候表現的都不錯。

為此,郭小軍感到赧顏。

在他們之中,他年紀最大,輩分最大,卻樣樣不如他們。

確實是一件很丟臉的事。

他得加油了!

“哎,咱不是說收麥的事嗎,說哪兒去了!”青子把話題扯回來,“明兒咱們加把勁兒,爭取把剩下的麥子都收完。打麥的話,我覺得就算了吧,時間真來不及。咱們哪怕賣便宜點兒,是吧。”

順子說:“那賣給誰去啊?”

青子挑眉說:“這不是有現成的麼,賣給我叔啊。咱便宜賣給他,他高價賣出去。他肯定願意做這筆生意。”

郭小軍不太贊成:“這…不好吧…”

“好得很!”青子不覺得有啥不妥。接著,他慫恿郭小軍,“明兒你就去跟我叔說說這個事。”

“我…我…”

說實話,郭小軍不太敢。

青子給他支招:“咱這個錢,也不用捉急要。你可以先讓我叔打個欠條啥的。等咱們擱外面玩完回來之後,再跟他結這個賬。”

小海表示同意:“我看行。咱們主要是捉急出去玩,要是時間寬裕的話,咱打了麥自己挑街上賣去都行。這不是時間不允許麼。”

郭小軍說:“那也可以讓笙嫂子晚幾天帶咱們出去呀。”

青子真佩服他這股傻勁兒。

“咱們早出去一天,就能多玩一天!晚幾天,那耽誤多少時間!”青子還是比較民主的,立馬就說,“要不咱投票表決。同意我的,舉手!”

呼啦啦——

順子和小海兩人想也不想,都把手舉起來了。

郭小軍望一眼他們,然後把沒舉手的雲妮兒和小段恆拉自己跟前來。

“現在是三比三,平票了。”

青子一隻手高高舉著,另一隻手指著雲妮兒和段恆。

“他倆屁大點兒,不算數的。現在是三比一!”

聽青子不僅不把她算進去還出言不遜,雲妮兒立馬就有情緒了。

她小手一抬,指了回去。

“我本來還想舉手支援你的,你要這麼說的話,那我就跟小軍叔站一邊!”

為表示自己的立場,她往郭小軍身邊靠了靠。

彭大娘突然出現。

“都夜黑兒嘞,咋還不睡覺。你們擱這屋裡弄啥呢,手還舉那麼高。”

她稀奇的望著青子、順子和小海三人。

彭大娘的手向段恆招了一下。

段恆主動到她跟前去。

“我們娘倆兒不管你們了啊,我們睡覺去。”

彭大娘領著段恆走了。

青子跟郭小軍說:“段恆走了。他這一票不作數,現在三比二,還是我們的票最高!”

“那我不管!”郭小軍堅定的說,“反正將才段恆沒舉手!這屋裡幾雙眼睛呢,可都看見了!”

“那你給我等著,我再找個人來。”

青子出去了一趟,再回來的時候抱著小步。

郭小軍怪異的看著他。

“你把小步抱過來弄啥,他都該睡覺的!”

“你看他哪有瞌睡的樣子。”青子說,“加上小步,現在咱們正好還是六個人。咱們重新舉手投票。”

“嘿,你真有意思。”郭小軍啼笑皆非,“你把一個不到一歲的娃娃抱過來算一票,你逗不逗。他知道啥。”

青子往他跟前的雲妮兒瞅了一眼。

“她都算了,為啥我們小步不能算一票。你可別小看小步,你跟他說啥。他都明白。”青子低頭對懷裡的小步說,“小步,後個兒跟哥出去玩,你願意唄?”

“嗯!”

青子又說:“但是小軍叔說晚個幾天再出去,你願意唄?”

小步歪頭看向郭小軍。

青子還說:“你要同意哥,你就舉一下你的小手。你要是跟小軍叔一邊,你就不舉,吼~看你站哪邊。”

小步望著郭小軍,哼哼唧唧的,並沒有舉手。

郭小軍高興了,“嘿嘿,小步真懂事。知道小軍叔是對的。”

這下,青子急了。

他託著小步的手,“你咋不舉啊?”

小步緊緊的攥著小拳頭,奮力的撲騰著小胳膊小腿兒,開始喊媽。

“嘛!嘛!嘛嘛!”

一看他鬧起來,青子立馬就服軟了。

“好好好,帶你去找你媽!”

青子把小步抱給餘笙。

這會兒,餘笙還擱樓下,等桑平回來呢。

“嬸兒,小步喊你呢。”

“哎喲,你們還不睡覺。”餘笙裝作吃力的樣子經住小步整個人的重量。“一到晚上,你們精神頭真大。一到早上,我看你們能起來不。”

“這就去睡。”青子剛邁開腳,又忍不住折回來。他抓了抓腦袋,打聽起段恆的事。“嬸兒,啥是強迫症啊?”

“這個病啊,我也不知道咋跟你說。”餘笙給青子做了一些簡單的科普,“有強迫症的人,明知道他們很多時候做的事沒有意義,但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就要去做那件事。不然,他們會感到很焦慮難受。這個病的表現也有很多種。它還不屬於身體的疾病,屬於精神上的、心理方面的。”

“那不就是精神病,心裡有毛病啊。”青子脫口道。

“也不能這麼說。”餘笙糾正他,“你這麼說的話,帶著一種歧視色彩。”

“哦。”青子多少也意識到了。“那段恆這個病,不嚴重吧?”

聽青子開始問有關於強迫症的事時,餘笙就感覺他已經知道了段恆有這個病。

她嘆了一聲。

“我之前不跟你們說段恆這個事,就是怕你們會戴有色眼鏡看他。到咱們家之前,他沒有這個病的。到了這兒之後,他才開始出現強迫症的一些表現。”餘笙抬手往貨架上一指,“你看,貨架上那些東西,齊齊整整的,還有按顏色分類的,都是段恆擺的。”

青子就奇怪了,“他咋到咱家就得這個病了捏?不應該啊!”

餘笙又嘆道:“這跟咱們都有關係。段恆的身世也可憐啊,比你跟雲妮兒好不了多少。他是個爹不親孃不要的孩子,打記事兒起就跟著他奶奶。你跟雲妮兒,還有我跟你叔呢。

段恆跟你們幾個男娃娃不一樣,他沒你們活潑,到咱家之後,他博得的關注,遠遠沒有你們幾個多。你們有時候也不帶他一塊兒玩,久而久之,就在他心裡創造了一些陰影。

你可以換位思考一下嘛,像你們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哪個不希望得到更多的關愛?可咱家裡不管是大人還是你們幾個,多少會因為某些原因忽視他的存在和感受。你說他能不在意嗎。

慢慢的,他為了不讓自己在意這些事情,就去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也控制不住自己。你這個當哥哥的,以後多帶帶段恆。”

青子認真的點頭。

跟嬸兒交了心之後,他跑樓上去,敲開段恆和彭大娘的房門。

“奶,以後叫段恆跟我們一屋睡吧。”

彭大娘說:“你們那屋,哪還有床了。”

“嗨,不就是加張床的事麼。”青子說,“我們那屋大著嘞,靠後面再加兩副架子床都可以。我這就喊他們上來把床搬下去。”

“不用不用。”彭大娘怕麻煩,“大晚上的,弄得哐當響的。”

“沒事兒,吵不住人。”青子說,“我們陶老師一放假就回老家去了。向陽叔跟辛夢小姨他們都還沒回來呢。這屋裡就咱們幾個,都還沒睡呢,不怕吵。”

彭大娘猶豫了一下。

她看向段恆,問孫子的意思:“段恆,你願意跟哥哥他們一個屋睡唄?”

段恆還沒回話,青子就跟他說: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老早就不跟大人一塊兒睡了。你要是讓你們同學知道你這麼大還跟奶奶一塊兒睡,那人家都笑話你。”

段恆爬起來,“我跟哥他們一屋睡。”

青子跟他事先說明:“那咱可說好了,以後你得一直跟我們幾個一個屋,不能跟奶奶一塊兒了。”

段恆一連點了好幾下頭。

之後,青子把郭小軍他們喊上來搬床。

幾個孩兒,竟架不住一副架子床。

段恆要給他們搭把手,卻被青子攔一邊。

“你別過來,碰著你了。你往後頭去,看快歪倒的時候,你喊一聲。”

擱下面託著架子床底部的順子一使勁兒就喊手疼。

“咈咈,手都勒疼嘞!”

青子埋怨他,“收麥的時候,你喊熱又喊類的,幹個這,你還喊。多出點兒勁兒,你身上能掉塊肉?”

“下面多沉,你自己過來試試!”順子跟他理論起來,“那整個床都倒我們這邊來嘞,你擱上面倒是得勁的很!”

青子還就不信邪,“那咱倆換個邊!”

整個樓梯被架子床堵住,都不方便過人的。他倆還是輪流從床中間爬到對面的。

要不是有郭小軍和小海一下一上給他們掌住,那整個架子床早就給他倆折騰翻了。

他們就是換個邊,折騰了二十來分鐘,那架子床還是在樓梯間裡紋絲不動。

這下可難壞他們了。

這床實際上比看上去的重多了。

何況他們今兒下地累了一天,身上早沒勁兒了,哪裡經得動這架子床。

段恆擔心的是,他今兒晚上不會就要睡樓梯間裡的這張床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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