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願不願意接受採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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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夢委屈,眼更紅了。

她控訴說:“他心裡有啥事,也不跟我說。有時候他想啥,咋想的,我都不知道。”

餘笙看一眼眉眼間寫滿煩躁情緒的桑平,轉去安撫辛夢道:“不管是朋友、親人,還是戀人、愛人之間,都是需要互相理解的。我本來就打算等向陽身子好透了,我讓平跟他好好聊聊。他這回經歷這麼嚴重的事,受傷的可不只是他的身體,還有他的精神和心理。他恐怕都沒有跟誰好好聊過。”

辛夢怔住。

她對向陽似乎…忽視了這一點。

餘笙又說:“他還沒緩過來,你們就跟他說要還原當時發生的事,那不等於是給他的身心帶來二次傷害嗎。”

桑平忍不住插嘴:“你們消停些,別刺激他了行不行!”

餘笙把他推到大樓門裡面去,讓他先去向陽的病房。

她回過來跟辛夢說:“向陽幹啥事從來不逞個人英雄主義,除非是跟人開玩笑的時候炫耀一下自己的本事。身上那麼深一個刀口,來這兒的時候縫了多少針。他受的傷痛,忍到現在,跟誰也沒說。他現在需要的不是追捧…夢夢,我說這些,你懂吧?”

辛夢含淚點點頭。

那邊,桑平已經抱著孩子帶著東西找到了向陽的病房。

向陽靠著枕頭坐起來。

看到那爺倆兒來,他明明很高興,嘴上卻說:

“哎喲平哥,你看你咋又來了。好不容易出趟遠門,你還不趕緊領著嫂子和小步好好擱外面玩玩。”

“我也是這樣想的啊。”桑平說,“你嫂子心疼你啊,比心疼我還心疼你,非得叫我過來看看你。”

向陽問:“嫂子呢?沒跟你一塊兒過來?”

“她跟那個辛記者擱樓下呢。”

聽桑平提起辛夢,向陽臉上表情不太自然。

桑平把小步放床上坐著。

小步爬向陽跟前去。他的磨牙棒,就是向陽叔叔給做的。

看向陽把小傢伙抱起來放腿上,桑平提醒他:

“你照顧著自己點兒,傷還沒好透,你別亂動彈。”

向陽笑著說:“沒事兒。醫生說我情況好得很,過不了幾天就管回家休養了。”

桑平坐床邊,從提來的布袋裡,掏了一個大蘋果出來,直接給向陽遞過去。

向陽有點嫌棄,“你不給我削皮兒,至少拿去洗洗再給我吃吧。”

“我平時咋沒見你這樣的乾淨勁兒。你別有眼無珠不識好貨,這蘋果沒打藥,比那自來水還乾淨。保管你連皮兒一塊兒吃了後,能提前一兩天出院。”

向陽對桑平的話半信半疑。

不過,他還是從桑平手上接走了蘋果,拿到眼睛前面仔細瞅了瞅,還真沒有瞅見蘋果皮上面有啥髒東西。

他放心的咬了一口,甜脆甜脆的,太可口了。

“嗯!”

向陽滿足的嘆了一聲。

桑平後悔說:“那時候我咋沒想著給你上一份保險呢。你這傷,估計也會給報。”

向陽愣住。

他嚥下嘴裡的,“平哥,我這回住院,是不是花了不少錢?”

“那倒沒有。我就想起來老黎乾的是賣保險的行業,回頭讓他給咱一家子的保險都弄上。”桑平用手鋪平他床邊的白色褥子。“你夜裡睡這兒熱不熱,我買個涼蓆回來給你攤上吧。”

“不用。”向陽用那蘋果的手指了一下對面牆上正搖頭的風扇,“這屋裡有風扇。”

“你跟那個辛記者,咋回事?”桑平說,“我跟你嫂子來的時候,看她一個人擱樓底下哭。”

“哎呀,煩的很。”一說起來,向陽直皺眉。他摟住快睡栽的小步,低著頭跟桑平說,“他們又要像上回那樣,採訪我嘞,還要到這兒來採訪。你知道她咋跟我說唄,她要我到時候演得像點兒。我當時就問她要我演得像啥。她直接跟我說要我演得像一個受到重傷的病人。我惱火得跟她吵起來。”

桑平笑了一下,“那是的。你這會兒都好的差不多了,等他們過來採訪你的時候,恐怕那會兒你還精神呢。辛記者叫你裝裝樣子,你就裝給她看唄。你實際上受的傷也比大家看到的嚴重的多。那時候我真以為你挺不住了,我慌得啥一樣。要不是你嫂子中途趕上咱坐的那趟火車,你還有沒有氣兒下車,我還真不敢保證。你嫂子當時為了趕車,一宿都沒閤眼,跟她朋友開著車沿著火車站一站一站的迎咱們。”

向陽眼圈紅了。

他的喉結上下滑動幾下。

桑平:“向陽,我可以明白的跟你說,你這條命是我跟你嫂子硬從死神手裡拽回來的,你得活得像個樣子,別為了一點破事兒就嘰嘰歪歪的,心裡有啥痛痛快快的講出來。都是自己人,別怕說錯話。”

向陽咬著蘋果,痛哭流涕。

他跟個孩子一樣,跟坐一旁比他親兄弟還要親的平哥哭訴:

“平哥,我疼!那刀子扎進來的時候,我都以為以後我見不著你們嘞。我連媳婦兒都沒討到,年輕輕的就死了,我不甘心啊!”

桑平聽得哭笑不得,“想找媳婦兒了是吧。你自己要是談不成,我給你找一個。”

向陽抹掉不爭氣的眼淚。

“我不想被他們包裝成啥英雄人物,我也不想上報紙上電視。我捅了做假鈔的一個窩兒,擱那窩兒裡就見著那麼幾個人,那做假鈔的一夥兒肯定不止那幾個人啊。

我要是上報上電視,讓那些漏網之魚知道是我捅的他們的窩兒,他們萬一找過來報復,你說咱們那一大家子呢,那些人要是真找過來,多可怕!我真的都不敢想!”

說這些話的時候,向陽的手臂在小步身上摟得緊緊的。

這一大家子,哪個跟他都沒有血緣關係。但即便不是血脈相連,他也不想失去任何一個。

桑平被他的話深深觸動。

“你要是不願意,採訪這事兒就算了。”

向陽哭著蒼然笑了一聲,“人家同事已經擱來的路上了,說好聽是來感謝慰問我的,實際上就是帶著傢伙來採訪我的。人上車之後,她才通知我。我就氣她,她只管做好自己的工作,真的是一點兒也不考慮其他的。她稍微多想點兒,也不會做這樣的主。”

“你以為她真能做主啊。”桑平替辛夢說了幾句好話,“她擱他們單位,又不算是啥領導。她就是一個打工的,幹啥工作都要聽領導老闆的話,她能做誰的主?她管的人,還沒有你手底下管的人多呢。我估計啊,她領導知道她跟你關係好,說不定還為難她了呢。你想想是不是。”

“阿嚏!”小步擱睡夢中打了個噴嚏。

桑平把他抱懷裡。

不能讓小傢伙老擱風扇底下吹。

一落他懷裡,小步醒了。

小傢伙習慣性的嘬奶嘴,卻嘬了個寂寞。

他小手往嘴上一摸,沒摸到奶嘴。他扭頭找了一圈,看見奶嘴掉到向陽的病床上。

“嗯…”他小手指過去。

桑平拾起奶嘴揣兜裡,“不吃了。回去洗乾淨給你。你看你向陽叔哭得鼻涕都流出來了,醜不醜。”

向陽趕緊扯紙擦臉。

小步望過去,心疼壞了的樣子,擺著手臂要摟摟抱抱安慰他。

向陽叔比他親爹還像他親爹。

媽媽不在的時候,一直都是向陽叔從中調和他跟他親爹之間的矛盾與摩擦。

桑平把他抱開,“你向陽叔身上還沒好透呢,你別望他身上撲。”

小步老實的待在他懷裡,眼神關切的望著向陽。

桑平問情緒好過來的向陽:“辛記者她同事啥時候過來?”

向陽:“後個兒。”

“我去問問醫生,看你今兒能不能出院。”桑平道,“懶得招惹他們,咱躲還是可以的。”

向陽忙說:“那辛夢咋弄?”

桑平:“你還管她弄啥。叫她一個人去接她同事去。”

向陽吞吐起來,“那要是因為我這個事,害的她丟了工作,那我不成了罪人啦。”

桑平:“那你到底願不願意接受他們的採訪?”

向陽支吾著說:“接受採訪啥的,我想過了,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咱得實事求是的來,我現在好好的還非要我裝病,那我不願意。我…當時候上報紙上電視啥的,我也不想露臉。不是有那啥,馬賽克嗎,往我臉上打馬賽克。”

桑平哭笑不得。

“你看過法制新聞沒有,那臉上打馬賽克的,有幾個是好人?”他摟抱著小步走到窗戶前,往下望時又說,“人家要採訪的是個臨危救難的英雄,可不是個不敢見人的膽小鬼。你要是想接受他們的採訪,你把你這些要求跟他們說說唄,只要說清楚,他們都會理解的。他們要是不理解,你再拒絕他們的採訪,到時候不管鬧得多僵,至少你這頭能說得過去。”

向陽釋然一笑,“行,聽你的。”

桑平將頭伸到窗戶外面,找尋餘笙的身影,巡視半天也沒看到媳婦兒擱樓底下。

他奇怪的問小步:“哎,你媽呢?”

小步隔著下面的那層窗戶玻璃,也望著外頭。

一大一小找了好一陣,跟比賽似的,可誰都沒找見餘笙。

突然,餘笙的聲音擱他們後頭響起:

“你爺倆兒頭伸那麼長,望啥呢?”餘笙和辛夢一進病房裡來,她就看見這爺倆兒擱窗戶跟前探頭探腦的往外望。

她也過去透過窗戶往外張望。

她倒是要看看下面有啥好看的。

“哎喲,你擱這兒呢啊!”

要不是聽見餘笙說話,桑平還真沒察覺到餘笙進來。

餘笙實在好奇,“你們望啥呢,看哪個護士小姐姐漂亮是吧。”

“這不是看你半天沒上來,找你呢麼。”看餘笙還伸頭往外望,桑平手按她腦袋上,把她從窗戶邊推走。“哪個護士小姐姐長得漂亮,那向陽可比我們爺倆兒清楚多了。你問我,還不如問向陽去呢。”

“我知道那個弄啥。”餘笙嗔道,“把最漂亮的領過來,給你看看是吧。”

桑平誇張的吹著媳婦兒的彩虹屁,“你走哪兒都豔壓群芳,我看你一個人就夠了,誰稀罕看其他的讓人看去。”

餘笙嗔他一眼,“就你會說話。”

桑平把小傢伙交給他,“給你抱一會兒,我找護士小姐姐問問去,看看向陽這兩天能不能出院。”

餘笙望了一陣向陽,正要跟桑平說話時,卻看他已經走出病房了。

這麼著急去見漂亮的護士小姐姐啊。

辛夢小心翼翼:“嫂子,平哥去給向陽辦出院啊?”

她心裡對此有意見,但顧慮到向陽的感受,並沒有明說。

餘笙回道:“先去問問向陽恢復的咋樣。情況好的話,就回家休養。”

向陽贊同:“擱家裡還是得勁些。擱這兒吃不好睡不好的,多住一天多花一天的錢。我是身上難受心裡也難過。”

“啥也不用你操心的。”餘笙說,“你要是擱這兒能養好,出了院之後還能帶夢夢多玩幾天。青子他們幾個來這兒到處瘋玩啊,一玩起來,拉都拉不住叫都叫不回來。”

“小孩兒麼。”向陽手伸到床頭櫃上放的布袋裡又拿了一個蘋果出來,“還別說,嫂子,你跟平哥帶回來的蘋果真好吃。”

吃了之後,身上有勁兒。

看他不洗不削皮就往嘴裡塞,辛夢忙說:“我給你洗洗去。”

向陽說:“這蘋果乾淨淨的,不用洗。”

不一會兒,桑平回來了。

“這幾天,你就別想著出院了。”

向陽有些急眼了,“不讓辦出院手續啊?”

桑平說:“我要真給你辦出院手續,他們還能攔得住我啊?人家醫生說了,你現在的身體情況不適合出院。你精神是養好了,身上的刀口還沒有長好呢。主要是現在天熱,怕你擱外面照顧不好,傷口化膿感染髮炎,到時候再治,那花得錢更多。你老實擱醫院待著吧。”

“真的是,難受死我了!”向陽化悲憤為食慾,一口接一口的啃著蘋果。

餘笙跟辛夢說:“那夢夢,你先忙你的去吧。我跟平擱這兒照顧他。”

向陽看向辛夢,脫口問:“你有啥要忙的?”

桑平:“你個豬腦袋,人家同事過來,不得給他們找好住的地方啊。”

向陽恍然,卻是替辛夢鳴不平:“這樣的事兒還要你跑腿兒,啥人啊都是。”

桑平:“行啦行啦,你吃你的吧。”

辛夢看著向陽,“你好好擱醫院待著別亂跑,我忙完我的事,我還過來。”

向陽口是心非道:“你過不過來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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