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仙緣未至(1 / 1)
界子嶺下,除了北邊那一路,原本四下逃散的眾人在張勇張捕頭和眾衙役的搜尋召喚下,又都聚攏起來,從山林中走出,回到了道路旁。
只是面對寂靜無聲的界子嶺,眾人仍不禁有些膽寒。
眼見太陽就要落山,眾人雖畏懼張捕頭那一身虎皮,卻還是一齊湊過來詢問道:“官爺,這馬上就要天黑了,不知那兩位上清宮的仙師去了何處?是否還在嶺上忙活?”
“是啊,這嶺今日到底能不能過?要是不能過,咱們也早做打算啊。”
張勇心中叫苦不迭,他哪裡知道那兩個小道姑去了哪裡?
這都小半天了,還沒將那窩蜂收拾清楚,難不成今晚真要在這山野之中過夜不成?
他是身上有修為的武師,雖不懼在野外過夜,可眼前匆匆一數還有十幾個百姓在此,萬一夜裡真遇到點什麼事,他哪裡照顧得過來?
覺得再等下去也不是個事,他先讓眾人稍安勿躁,自己則來到劉正德這邊,對劉正德道:“員外爺,這嶺上還不知是個什麼情況,我想借你手下這位兄弟一用,陪我一同上嶺探察一番,不知員外爺可捨得?”
張勇手下雖然還有七八個衙役在這,可衙役衙役,重要的不是衙而是役,也就是說這七八人也就是勞役而已,讓他們幫乾點苦力活還行,前去探察精怪的老巢?還是饒了他們吧。
想來想去,能和他照應得上的,也就劉家這位二管事。
劉正德知道此行有兇險,沒有替劉義答應,而是看向劉義將問題拋給了他,讓他自己作主。
劉義這會兒灰頭土臉的,正心煩著。
先前逃命之時,他只來得及帶走劉正德和劉子睿,結果安全後在林子裡找了大半天也沒找著陳小任,一直到不久之前回到嶺下,連先前放跑的馬兒都被他找了回來,偏生沒見到陳小任的身影。
壞訊息是沒見到陳小任,好訊息也是沒見到陳小任。
劉正德倒是能體諒他,沒說什麼,可劉子睿已經用幽怨的目光看過他好幾回了。
時不時還唸叨兩聲:“唉,任哥兒,我的好兄弟,是做兄弟的沒本事,救不了你。”
“你若出點什麼事,我可怎麼跟你阿婆交待呀?”
雖然沒一句話是在指責劉義的,可劉義這般心高氣傲的武師,哪裡受得了這個唸叨。
此時見張勇找來,他二話不提便答應下來:“好說,便讓劉某隨你走一遭罷。”
二人去後,劉正德立馬藉機教育起劉子睿來。
才傳授了幾句御下之術,便聽到不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睿哥兒,劉伯父。”
二人循聲望去,來的不是陳小任又是何人?
“任哥兒!”劉子睿歡天喜地迎了上去。
劉員外原本還有些矜持,可看清陳小任身旁兩位道姑後,立馬笑容滿面跟在劉子睿身後上前恭迎。
“任哥兒,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劉子睿拉著陳小任的手,看到陳小任完好無損,發自內心地歡喜不已。
陳小任見到劉子睿也很高興,而且一路過來,他已在半路上替劉子睿謀劃好了一份前程。
上回劉正德在慶功宴上為劉子睿定下了玄定道人的舉薦名額,只要劉子睿有靈根,那拜入上清宮修行就是板上定釘的事。
所以他謀劃的內容就是:“我能有什麼事?來來來,睿哥兒,我給你介紹兩位姐姐,這兩位可都是上清宮的高徒,你不是馬上要去上清宮拜師了嗎?將來你要是進了宮,她們可就是你的親師姐了。”
劉子睿小郎君看了看兩個漂漂亮亮的小道姑,又看了看陳小任,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任哥兒,你怎麼……”
他一時間還沒想好是該問你怎麼認識上清宮的人?還是問你怎麼有兩個這樣相熟的姐姐?
劉員外卻在後面趕到,輕輕踹了一下自家傻兒子的膝彎,讓劉子睿一個趔趄險些拜倒在地,接著說道:“睿兒,還不拜見你這兩位師姐?”
若說讓劉子睿拜入上清宮修行,有什麼事情是他最放心不下的?那必是劉子睿年紀尚幼,又沒經歷過什麼挫折,從未離開過父母。
給人做弟子是個什麼情形,劉員外雖然沒經歷過,卻不難想象。
能結識兩個上清宮的弟子,不求別的,只要這兩位能在宮中對自家小子稍稍關照幾分,莫要讓他被人刻意欺負,他便心滿意足了。
這時候,劉子睿的家教就顯露出來了,只見他迅速反應過來,站直身後認真地躬身一禮道:“劉子睿見過兩位仙長。”
正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有陳小任磚瓦在前,一下就將劉子睿這個乖乖仔襯托得十分敦厚有禮。
朱清照和蘇芙二人原本見陳小任衣衫破舊,一雙草鞋,還以為他那位伯父多半也是個什麼鄉下老農。
這一見面才發覺自己想岔了。
陳小任這伯父竟是位養尊處優的老爺。
不過不知為何,看著眼前彬彬有禮的劉子睿,二人都覺得還是陳小任更順眼一些。
朱清照冷淡地虛扶了一把:“不必拘禮。”
面對這兩位氣質尊貴的上清弟子,劉正德站在兒子身後雖有萬語千言,卻不敢輕易開口,生怕唐突,還是陳小任嘻嘻哈哈道:
“蘇姐姐,朱姐姐,我這兄弟可是一等一的人才,知書達禮,秉性純良,學富五車,樂善好施,本月十九便要去參加你們上清宗的收徒儀典,到時候你們可得好好關照我這兄弟。”
這一路上陳小任和二人聊了許多,他為人機靈,問出的答案基本上一聽就懂,還能舉一反三,再加上說話又好聽,此時和二人的關係已是親近不少。
而且他也已經摸清楚了這兩位姐姐的性子,朱姐姐吃軟不吃硬,蘇姐姐軟硬都吃,他自己又是個無法無天的性子,此時叫起姐姐攀起關係來可沒有半分不好意思。
劉員外在旁邊見陳小任如此幫忙,說的全是他想說的,做的全是他想做的,真是連反過來叫他一聲伯父的心思都有了。
可惜朱清照和蘇芙對劉子睿卻沒什麼興趣,繼續同陳小任敘話道:“你這兄弟去參加收徒儀典,那你呢?”
“我?”陳小任訕訕一笑,“我哪有那個機緣?”
朱清照和蘇芙不知他和劉子睿究竟是什麼關係,一時間也不好多說什麼。
倒是劉員外在一旁看出些蹊蹺,忙出聲道:“任哥兒要是也想去,老夫再替你尋個名額便是。”
他此時已認定陳小任是他劉家的福星,相信有陳小任同往的話,必定能讓劉子睿成功拜入上清宮。
而且,若是陳小任也能同往,在宮中也能照顧劉子睿。
他怕自己兒子在上清宮被人欺負,卻不擔心陳小任也會被人欺負,甚至還覺得陳小任不欺負人就不錯了。
他對陳小任的瞭解,可不比任何人少。
更何況現在陳小任和這兩位上清宮弟子還有一層關係在。
縱然是多花幾百兩銀子在陳小任身上,劉正德覺得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接受。
能讓劉子睿在上清宮那等地方多受些關照,多花幾百兩銀子算得了什麼?
此時不努力,等到劉子睿真進了宮,就算他有萬貫家財也不見得還能使上幾分力。
不曾想,陳小任仍是搖了搖頭道:“多謝劉伯父好意,此事我已另有打算,伯父不必多言。”
見陳小任堅決推辭,蘇芙忍不住有些怒其不爭,大好機會放在眼前不要,方才拉著她和師姐問東問西問些個什麼!
倒是朱清照記起陳小任先前曾問過若是有幸拜入上清宮,能否帶家屬同往,隱隱猜到些什麼。
她此時和陳小任關係也已處的不錯,便想幫他一把,反正損害的也不是她的自身利益。
看了劉正德一眼,她問陳小任:“你可是擔心入宮之後不能照顧家人?”
陳小任見朱清照猜到了他的心思,他也沒再否認,只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嗯,我家中只有我和外婆,外婆年事已高,我豈能丟下她老人家前去尋仙問道?”
聽他這麼一解釋,眾人頓時都不在作聲。
就算劉員外能幫忙照顧一二,陳小任這一去卻不是一年半載就能回的,到時候說不定連家中老外婆最後一面都見不著。
仙緣仙緣,各有各的緣。
陳小任既然捨不得家中外婆,那便是緣份未到,強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