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真是條好狗(1 / 1)
陳小任嫌棄地跳開這片汙穢之地,心中激動絲毫未減。
自己竟又殺一人!
他並非濫殺之人,早上打死那潑皮確實是意外,他此前並無太多與人交手的經驗,在龍湖鎮和趙鐵牛這些小夥伴打鬧頂多也就將人打倒打哭罷了。
今日和那潑皮動手,還是他通玄之後第一次與人交手,他生怕不敵,一上來便使了全力,這才知道自己全力一擊竟已能打死個活人。
此來他雖抱著尋仇的打算,卻未想過將事情做絕,頂多也就想著破壞黃金仇等人的計劃,搶走他們的寶貝而已。
是以方才出手對付那位叫老疤的人時他也只是將人打暈了,並未下死手。
這時和這邊這個不知姓名的人交手才驀然發覺生死攸關之際,刀頭舔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裡容得多想?哪裡容得留手?
江湖廝殺,一旦結仇,尤其是和黃金仇這樣的人結仇便是不死不休之局。
這一刻,陳小任終於感受到了一絲江湖的殘酷。
緩了一緩,他還是爬回樹上將繩索取了下來將老疤給綁綁到了一棵樹上。
別人不死不休他管不著,反正他陳小任只做問心無愧之事。
廝殺之時傾盡全力不擇手段自當不論死活,可打敗了不是深仇大恨的對手再讓他下死手,他卻做不到這般冷血。
林中並無飛禽走獸,將這人綁在此,待黃金仇他們離開時自會將他救走,自己也不必多造殺孽。
綁好老疤後,陳小任擦乾淨斷嶽刀,收回刀鞘裡背好,提著火把來到墓道口朝裡看去,裡面仍是一片漆黑,看不到深處情景,只有火把照到的這五尺之地有一道佈滿青苔的石階通往斜下方。
石階兩側是兩面整整齊齊的石牆,細看還能看到牆縫間的白粘土,石階寬度不到三尺,勉強可容一個成人走過。
是進去還是在外頭等?陳小任只考慮了一息就側過身子探出右腳踏上石階往裡走去。
石階極長,得有個二三十級,陳小任都覺得自己已經走了許久才終於見底。
到了底下,是一條筆直往前的甬道。
還是十分狹窄,沒什麼轉彎遮掩,一覽無餘。
陳小任再往前走出一段,就發現眼前不遠是一面堵死的石牆,好像沒了去路。
他將火把往前探了探,上下四周,都瞧不見通道。
奇怪了?黃金仇那夥人呢?
陳小任滿心詫異地走到石牆前才發現,左右竟都有一條通道,只是離遠了火把只能照到正面的牆壁,照不到兩側的通道口,所以遠遠看起來就好像死路一般。
一個將軍的墓,怎麼也搞得這麼複雜浩大?
陳小任還以為下面頂多也就是幾間墓室而已,沒想到走了這麼長的甬道還沒見到墓室,這墓穴的複雜程度都快比得上劉員外家裡了。
他照著火把看了看,兩邊通道似乎是對稱的,便轉而看向地面上的足跡。
這邊地面已是十分乾燥,不似方才臺階處遍佈青苔。
一隊人馬走過的痕跡還是很明顯的,尤其他們剛才還在樹林裡走了好一陣,腳下都帶著泥土。
分叉口這裡雖然腳印有些雜亂,但最後所有的腳印竟都是往右邊去的。
陳小任心想,這一定又是那個什麼上人出的主意。
他逆反心作怪,倒是想往左邊走上一走,可腳還是很誠實地邁向了右邊。
沒幾步,又是一道斜向下的臺階,好在這裡級數不多,陳小任火把一伸便已能照完整條臺階。
順著這臺階走到頭,又是一道往左下拐去的臺階。
陳小任人已經麻了,這將軍墓可真是一再突破他的想像力,這會兒他已經不想考慮這墓是怎麼建成的這種問題了。
再下完這道臺階,終於來到一個寬闊的墓室。
墓室地面上亂七八糟地倒著一些穿盔帶甲的殘破屍骸,還有些斷裂破碎的刀槍盾戟之類的兵器。
也不知是原本如此還是黃金仇等人下來後和墓中鬼怪廝殺留下的。
黃金仇等人特地清掃了一下,將屍骸掃至兩旁,中間留出一條可以過人的小道。
陳小任來到這裡,看著屍骸當中的兵器卻有些眼熱,不知道這裡一件兵器拿出去能賣多少錢?
這裡的兵器雖然大多殘破,但都是上好的精鐵,重新熔鍊鍛打一下,應該還能用。
而且其中也不乏品相完好的兵器。
劉子睿那樣的劍都要六兩銀子一把,這些兵器就算便宜些,一把賣個二三兩,挑個十來柄,加起來也不少了!
陳小任也沒什麼忌諱,一邊走,一邊真個將那些兵器裡面看著完好的挑了幾柄出來。
多是長刀,也有短刀和短戟,至於長槍長戟之類的長兵器,基本上都從中斷掉了。
拿到這些兵器,陳小任還試了試,彼此磕了磕,碰了碰,發現這些兵器還真不賴,表面雖然看著灰樸樸的,並不光鮮,但只是一些鏽漬而已,反倒是有這些鏽漬保護著,內裡都還好好的。
陳小任生怕待會兒黃金仇等人返回會將這些兵器帶走,索性將這些兵器都打包起來搬到了方才岔路左邊的臺階拐歪處藏了起來。
這樣只要待會兒黃金仇他們不走那邊,就不會發現這些兵器。
嗯,一下來就有了不小的收穫,陳小任頓時心生歡喜,暗思到:就算這一趟搶不到黃金仇他們的寶貝,至少自己也不會虧了。
做完這件事,陳小任才又繼續向前追去。
過了第一個墓室,後面又是一個墓室,裡面擺著些陶罐器皿,還有些錦帛之類的陪葬品,可惜大多都已經損毀。
陳小任正想上前細細找找有沒有什麼能賣錢的,就聽到墓穴深處傳來一些鬼哭狼嚎的叫聲。
他不敢再耽擱,忙向前奔去。
跟著地面上的足跡穿過兩間墓室後,他終於找到了黃金仇等人的所在。
只是眼前的變故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只見墓道後方的巨大主墓室當中,只有一個丫鬟打扮的少女和一個衣著樸素的中年漢子站在一座棺槨前,和他們同行的黃金仇一行八九人都倒在地上痛苦翻滾著,有幾個嘴裡甚至發出“嗷嗷”的獸吼聲,好似撞邪了一般。
陳小任見情況不妙,立馬將手中火把往角落裡一塞,自己也蹲了下來,就這麼藏身在墓道前的角落裡觀察起來。
主墓室當中這會兒十分嘈雜,陳小任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被那兩人或是主墓室當中的邪祟發現,反正暫時還未聽到系統提示,那些人也沒有外逃或是上前來尋他廝殺的意思,他就在這看起熱鬧來。
黃金仇那一夥人當中,以他修為最高,此時他神智還有五六分清醒著,只見他跪倒在地脖頸前額青筋暴露,顯得十分痛苦,他艱難出聲質問著:“四泉上人……為何如此?”
陳小任還以為那中年漢子才是四泉上人,不曾想,回話的竟是那名丫鬟,她的聲音正是陳小任先前聽到的那個沙啞的男子聲音,她道:“不提前做些佈置,又豈能將這頭煞屍降伏?”
黃金仇繼續痛苦道:“與我等……何干?”
只聽那丫鬟答非所問地說道:“狗寶有四色,一黃二黑三花四白,唯有黃狗寶是忠犬所出。說來我還要感謝爾等,若非爾等尋來這塊品質更勝於黃狗寶的金狗寶,只怕我今日勝算連三成都不到。”
“自古忠犬克叛將,有了這塊金狗寶,再加上你們這群忠犬,我現在才有七成把握將這尊五品叛將的煞屍拿下!”
黃金仇低著頭,十指在地面摳出深深血痕,從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闢毒丹!”
丫鬟頷首道:“我可沒騙你們,犬戎丹確實可闢屍毒,將你們化為犬戎,你們自不必擔心再中屍毒了。”
“啊!我恨吶!”黃金仇昂首朝天,咬牙切齒地罵道。
與此同時,他身體也開始發生劇變,瘦小的身軀逐漸長高長壯,鼻嘴變長生出長牙利齒,頸背處長出一綹綹三寸來長的黑色鬣毛,脖子也開始增長變粗,原本就健壯的肌肉更是高高隆起,將上衣撐得幾乎要爆開。
他彷彿感受到了這衣衫的拘束,用不知何時已長出利爪的雙手在身上一陣撕扯,頓時將上衣盡數扯成碎片。
而他本身軀幹卻沒有被那些劃過的利爪留下半分痕跡。
這變化持續了半柱香時間,最後他赤裸的身上緩緩浮現出一些幽青色的玄奧靈紋。
到此,他變化已接近尾聲,他雙臂一展,仰天長嘯:“嗷嗚!”
丫鬟和中年漢子一直看著他的變化,到這時,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異口同聲道:“真是條好狗。”
躺在遠處的陳小任這才發覺,這兩人聲音竟是一模一樣,他這時不禁迷惑:到底誰才是那個四泉上人。
此刻,連實力最強的黃金仇都已化為一頭犬首人身的犬戎,更不必說他那八九個手下。
在他一聲狼嚎聲中,眾犬戎全都跟著嚎叫起來:“嗷嗚!嗷嗚!嗷嗚!”
到這時,丫鬟和中年漢子終於將目光轉向棺槨,對眾犬戎下令道:“開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