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損主意(1 / 1)
雲來鎮這邊,陳小任和劉義二人在店小二家住了一夜,第二天醒來便開始想辦法。
劉義道:“任哥兒,今日你且到福緣客棧外頭候著,萬一見到朱道長和蘇道長下山也好將她們攔下。我在鎮上再看看有沒有什麼別的辦法可以找到人幫忙帶咱們上山或是幫忙打聽打聽山上的訊息。”
陳小任聽這安排中規中矩自無不可。
二人便這麼商定下來。
用過早飯,二人便出了門,來到街上才發現,這裡竟比清陽縣城的集市還熱鬧三分。
許多人說的都是外地口音,陳小任都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還有不少穿著上清宮道袍的弟子在活動,有的在採辦貨物,有的在兜售山上才有的靈丹妙藥、修行功法,乃至一些平安、祛病之類的靈符。
雖然對煉氣士來說都是些不入流的貨色,可對山下的普通人來說,卻都是難得一見的寶物,是以生意倒也不錯。
陳小任甚至還看到有人在售賣自己修煉的長生養氣法,只是攤主看得甚是寶貝,只拿在手上不讓別人觸碰,要價一百二十兩,連看一眼都要五兩銀子,讓知道底價的陳小任直呼內行,恨不得也找個地方將自己那本長生養氣法也擺出來和對方搶搶生意掙些外快。
不要多,翻一遍給二兩銀子便好。
可他也發現在街上擺攤的都是上清宮的弟子,想必是有些忌諱的,若自己真敢搶這生意,只怕待會兒便要被他們趕出鎮了。
原本他和劉義還計劃著找人幫打聽山上的訊息,這會兒眼前全是山上的人,原計劃自然要改一改。
商量幾句,劉義便湊近一位攤位正閒的上清宮弟子道:“這位道長,請了。”
“好說,緣主可是看上了哪件寶貝?”那道人道。
劉義道:“慚愧,我等並非為買賣而來,而是想向道長打聽一些訊息。”
那道人立馬擺出一副冷臉道:“貧道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劉義立馬識趣地奉上一錠五兩的銀子。
那道人只瞥了一眼,並不接手。
劉義心中暗歎:五兩銀子在外頭都能整一桌上好的酒席跟人稱兄道弟了,放在這裡,連向人家打聽個訊息套套近乎都不夠,這修仙修的哪裡是什麼人山,分明是錢山。
他正要往懷裡再摸一錠銀子添上,卻被陳小任將手上銀錠搶了過去收了起來,只見陳小任一擼袖子對那道人道:“連我的錢你也敢賺,你可知我是誰?”
那道人怔了怔,見他這般兇惡,也有些不敢怠慢,忙道:“還未請教。”
陳小任張口便道:“瞧你這落魄的模樣,也就是個在山下掙銀子的外門弟子,我兩位阿姊可都是正牌的內門弟子。”
“若非她們近日在忙著操辦開山儀典之事,早下山來接我了,哪裡輪得到我來向你問路?”
“你若好好回話,我心情好了,回頭讓我兩位阿姊提攜你一下,你指不定哪天便飛黃騰達了。”
“現了為了區區幾兩碎銀,跟我討價還價,惱了我,可有你好果子吃!”
那道人見他小小年紀,說起山上的道道有板有眼的,心中一下便信了七八分,忙問他:“未知尊姊師承名諱?”
陳小任道:“你可聽過蘇芙這個名號?”
那道人茫然搖了搖頭。
上清宮前山弟子眾多,像蘇芙這般不算出眾,他沒聽說過也很正常。
陳小任又問他:“那朱清照聽過沒有?”
道人依然搖頭。
陳小任心道:壞了,我若說是找這兩位姐姐的,他定然小看我。便改口道:“我阿姊的名號你還不配過問,這兩人不過是我阿姊的跟班,都已是勝你許多的內門弟子,你且去知會她們二人,便說我陳小任來了,在山下等著她們,她們自會來接我上山去。”
那道人見他說得這麼信誓旦旦,倒也沒有不信,只問道:“未知小友所說的這兩位師姐住在哪座山峰哪座樓舍?”
陳小任哪裡知道這個?他又不敢示弱生怕惹對方懷疑,便假意著惱道:“我若什麼都知道了還要你幫什麼忙?總之機緣給你了,能不能把握住,便看你的造化了。”
說罷陳小任扭頭便走,一副和你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小爺唇舌的模樣。
那道人原也沒有全信,可聽陳小任最後說道造化二字,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地攤一卷,上山找熟人詢問去了。
劉義見陳小任這招還真有效,立馬追上去給他豎了個大拇指道:“任哥兒果有急智,如此我們可省了不少銀子,方才我那錠銀子能還我了吧?”
陳小任眨巴眨巴眼:“什麼銀子,你方才不是給人家了嗎?”
劉義:“……”
劉義是真沒想到陳小任會這般無恥,可更令他沒想到的是,陳小任還反覆在街頭上演了七八次。
看到第六位收起攤位往山奔去的道士,劉義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妙,他拉住陳小任道:“任哥兒,你這般問下去,萬一待會兒朱道長和蘇道長下山來了,這功勞算誰的?”
陳小任看了看他道:“這功勞當然算我的了,難不成你還想搶功?”
劉義擺手道:“不是,我是說方才你找的這些人個個都去找朱道長和蘇道長了,待會你怎麼知道是誰把她們找來的?”
陳小任看著劉義抿了抿嘴道:“二管事,你可真是個好人,稍後咱們尋到劉伯父和睿哥兒,你可一定要記得讓劉伯父好好答謝這幾位道長。”
劉義原地怔住。
怎麼又成我的事了?
不過任哥兒說的好像還真是這麼個理,只要能找到老爺,答謝這幾位道長確實應該由我劉家來出面。
想通了這一點,他才連忙又追上陳小任。
二人接下來就在鎮口的福緣客棧坐著等起訊息來。
——
再說上清宮前山,幾位早早下山擺攤的外門弟子為了爭奪陳小任這份造化也是拼了,回到山上便開始詢問相熟的同門。
一個問一個,於是很快整個前山都開始尋找朱清照和蘇芙。
朱、蘇二人也沒想到,自己在宗門寂寂無名八九年,最後竟是這樣成的名。
二人很快得到訊息,只說前院外門弟子孫某某在找自己,李某某也在找自己,還有趙某某、林某某、王某某……
二人剛答應了這個去外事堂前相見,又聽到那個邀自己在聽風樓相見,還有祈月樓、演武堂、刑名殿……
直接給二人整得不會了。
和二人一樣懵逼的還有葉歡。
他在前山的耳目更多,一個傳一個,最終傳到他這裡來竟說有數十位弟子正在尋找朱清照和蘇芙二人。
葉歡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忙將自己的智囊團召來相見。
“這到底怎麼回事?昨日才一個姓劉的要找朱師妹和蘇師妹,怎麼今日就這麼多人要找這兩位師妹?是誰這麼大能量,竟然發動了這麼多弟子要找這二人?”
唐磊道:“事情已經鬧大,只怕和那姓劉的脫不開關係,咱們之前的計劃怕是行不通了,當務之急還是趕緊將人帶去見朱師妹和蘇師妹,將咱們摘出來再說。”
何秀道:“我也是這個意思。此時正值風口浪尖,咱們莫要被捲進去才好。”
葉歡恨恨一拍桌子道:“你們去查一下背後是誰!”
許常卻道:“此事倒也不完全是壞事,葉師兄不若親自將這姓劉的送去見朱蘇兩位師妹,就道路過觀山樓聽說他們在尋兩位師妹,便將他們送過來了。說不定還能博得兩位師妹的感激。”
“反正昨日之事是尤勝辦的,只要讓他藏一段時日不要露面待此事過去便可。”
葉歡這才轉怒為喜道:“好,就這麼辦,還是許師弟的主意好。”
唐磊和何秀二人聞言面色一滯,卻也沒說什麼。
結果就是朱清照和蘇芙二人才趕到外事堂和一位叫孫兆軍的人見面,聽他說起是陳小任在山下讓自己二人下山迎接,轉臉就見葉歡將劉正德三人送了過來,劉正德又稱陳小任陷在將軍冢,請二人前去相救。
一邊說陳小任在山下,一邊說陳小任在將軍冢,一人一個訊息,把朱清照和蘇芙也是搞得暈頭轉向不知該信誰。
好在朱清照和蘇芙又見了一位外門弟子,得到同樣的訊息後,立馬便下了山,總算在福緣客棧旁找到了在鎮口叼著根草莖,悠哉悠哉地躺在草地上曬太陽的陳小任。
一見陳小任好端端的,朱清照一雙漂亮的丹鳳眼頓時微微眯起,閃現出危險的光芒。
方才在山上,她們已從那些幫忙傳話的外門弟子那裡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問了個一清二楚,就連陳小任的相貌都問了出來,下山前已經有八九分確定想出這損主意要找她們的就是陳小任!
想到回頭說不得她們還要一個個找上那幾位外門師弟,送出些靈符丹藥什麼的方能平息對方心中怨氣。
此時見到這罪魁禍首,朱清照氣不打一處來,上前就是一腳將陳小任搭起的二郎腿踹掉,待陳小任跳起,驚喜地叫了一聲朱姐姐、蘇姐姐、睿哥兒,才冷笑道:“什麼朱姐姐?不過你那陳姐姐的小跟班而已,哪裡當得起陳大少一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