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陳小任!我記住你了(1 / 1)
正準備推門進院的許常頓時收回了撫到門上的手臂。
想了想,他來到側面院牆提氣往上一躍,便用右手勾住了牆頭。
探頭看了一眼,屋中只有堂屋正中桌上亮著一盞孤零零的油燈,一個人都沒有。
許常眉頭深深皺起,是趙海那三個傢伙從劉員外那裡問出了什麼?還是劉員外那邊的人找來此地將人救走了?
他正要考慮如何將計劃改一改繼續實施,就聽到柴房裡發出一陣“嗚嗚”的聲音。
人是他親眼看著趙海三人送進去的,他當然知道柴房裡關著的是誰。
趙海他們三個人跑了?劉員外還在?
這是什麼情況?
是趙海三人生怕自己殺人滅口?
不至於啊。
自己怎麼會給他們留下這樣窮兇極惡的印象?
他為了讓三人聽話,可是特地打著葉歡的旗號指揮的他們三個,只道讓他們三個將功贖罪,除非他們膽敢叛出山門,不然哪來的反抗葉歡葉真傳的勇氣?
而且要說是有人來救人,現場又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
更別說此地就在上清山腳下,再怎麼兇惡的人看到三個上清宮弟子也得收一收性子。
許常一瞬間腦子轉得飛快,想了七八種可能,愣是沒想出哪一種是合乎情理的。
罷了,只要人在就好。
馬上時辰就要到了,既然趙海三人跑了,還是將這劉員外一起提過去吧,先用此人威脅陳小任交出結丹法,藉此探查結丹法是在他身上還是在朱清照等人手裡。
若在他身上,自然最好。
若是不在,便將他擄走,拿去威脅朱清照等人交出結丹法。
若是朱清照等人已將結丹法出手,那就更方便了,直接將靈石帶走,趕去平頂峰,明日辰時一過,除非驚動刑名殿,不然又有誰能追到西風閣?
一年半載之後歸來,他許常至少在進入後山成為核心弟子前都不會缺資源了!
一切都是值得的。
許常將計劃在腦中過了一遍,這才堅定決心,翻身過牆,來到柴房門口。
柴房中的陳小任握緊斷嶽,又捂著嘴“嗚嗚”叫了兩聲,就等著他推開門,醉仙散落下便是一場廝殺。
方才許常在外邊的種種動靜他都聽得一清二楚,知道此人疑心病有些重,不是個容易上當的人。
這才故意捂住口鼻發出些聲響將他引來。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除了如此,容不得他再去考慮什麼周全的法子。
許常站在柴房門口不知是真的察覺到了什麼還是生性使然,竟道出一句:“原來換人了!”
說罷便往牆邊一退飛身又上了牆,隨後便是疾步遠去的聲音。
陳小任在柴房裡愣住,有些懊惱,就只差一步許常就上當了,完全想不到他是從哪裡看出了破綻。
不過一時間他也無事可幹,正想著是返回清虛齋還是去街上將靈符賣了,便聽到咯吱一聲輕響,柴房門居然開了。
房門外提劍將門挑開的不是許常又是何人?
一片樹葉從二人對視的視線當中緩緩飄落。
口鼻蒙著布條的陳小任沒有分心去想許常為何悄無聲息地又轉了回來,右足瞬間爆發力道,往地面重重一頓,一招大浪滔天已向許常斬去。
許常往後一躍,便已退開五尺之地。
觀其身型如同一片隨風飄落的柳絮,陳小任頓時明白此人定是用了一張輕身符。
難怪再度折回自己竟未聽到身響。
他左手往袖中一縮,瞬間灌注一絲法力將袖中金光符啟用,一道金光附於身上,讓他在屋中昏暗的光線下看起來有些扎眼。
同時人已疾步上前追著剛飄落的許常又是一式乘風破浪自下而上捲去。
許常原本左手已伸入懷中,似是想取些什麼符籙對敵,可見陳小任率先用出一張金光符,便又將手伸了出來,以劍接了他這一招。
手中三尺青鋒往陳小任刀刃上一點,雙方一觸即分,各自感受到對方手上力道。
不弱!
陳小任順勢又是一招後浪逐前,追殺上前,許常後撤一步想要繼續卸力拆招,卻不想身後已是一根頂樑柱將他擋下。
不得已,只得硬接了陳小任這一刀,哪裡知曉陳小任看得真切,這一刀立馬疊加上二疊浪的力道,第一道力被許常擋了下來,第二道力出其不意,一下便破開劍勢封鎖向許常攔腰斬去。
這一刀若是斬實,除非許常也有金光護體,不然就只能變做兩截小許常了。
可此人畢竟是煉氣二重天的修士,身體之敏捷早已如豹如貓。
只見他左手往後一摸,身子往斜後方一扭,便不知使出個什麼身法藏到了樑柱後方,讓這根木桶粗細的樑柱替他擋下了陳小任這一刀。
陳小任二疊浪的爆發已有三人合力一擊的威力,只聽得咚地一響,一下竟斬入樑柱兩寸許,劈得整個屋頂都猛然一震,落下來不少灰塵來。
不待他發力將刀取回,許常已是瞅準機會一劍向他握刀的右手刺來,竟是要逼他棄刀。
陳小任見勢不妙,只得鬆開刀柄,卻又立刻變爪為掌,一掌劈向許常右臂。
許常回劍護身,陳小任趁機以左手在斷嶽刀柄上一拍便將斷嶽刀從樑柱當中拍出,取了回來。
圍著樑柱,二人又纏鬥幾個回合,陳小任見偷襲時機已失,搶攻拿不下許常,倘若稍後被他摸清套路拉開距離拿法術或是靈符打自己,可要糟糕,便趁著許常躲避的機會往後一躍跳出戰圈,撂下一句:“好手段,咱們改日再戰。”
說罷便要往前門逃去。
卻不想剛躥出兩步便聽許常驚喜道:“你是陳小任!”
許常不曾和陳小任打過照面,先前雖察覺陳小任身體小巧,像個小孩兒,可也感覺到他力氣極大,還以為是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奇人異士,此時聽到陳小任的聲音,立馬便將他辨認出來。
陳小任想起自己套話的目的,駐足回首問了一聲:“你認得我?”
許常卻未回答,只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沒想到你竟也是個煉氣士!”
“才六歲便已修煉出法力!果然有些不凡。留下結丹法,我可饒你一命。”
“你不是我對手,除非你也帶了輕身符,不然即便想逃也逃不過我。”
他話音剛落便見陳小任從懷裡掏出一張神行符給自己拍了上去。
許常:“……”
沉默片刻,他又道:“哼,你縱有神行符又如何,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裡去!”
然後他便見陳小任又掏出個小黑球往地面猛然一砸,只聽得嘭地一聲炸響,原本就光線昏暗的小院中頓時瀰漫起一團煙霧,不可視物。
許常:“……”
“嘻嘻,你再看看我會逃去哪裡?”陳小任嘻嘻一笑,便往前門奔去。
原本他還想問問許常為何設計他,沒想到許常自己就先說了出來,竟是為了那一部結丹法!
雖然不知許常是從哪裡得來的訊息,昨日便已將尤勝派出,但一時間也不細問,只道還需想個法子先將此人打個半死再說。
許常隱約記得大門所在,立刻便挺劍護在身前往前門搶去,只聽得一聲門響,不到兩息,他人已追出門外。
有院門阻隔,門外菸霧並不多,可外面哪裡有陳小任的影子?
“上當了!”他立馬醒悟過來,又回過身,往屋中衝去。
屋中此刻全是煙霧,他也不敢大意,便將劍舞在身前,又準備掐道清風術將這屋中煙霧吹散,可就在這時,他突然覺得腦子一暈,連步子都有些邁不穩。
“你……用毒!”許常用力晃了晃頭,讓自己清醒一些,正要從懷中取解毒丹,卻已聽到一陣破風聲傳來。
忙揮劍擋去,果然是陳小任趁機殺來。
先前他還勉強能抵擋陳小任全力一刀,此時中了醉仙散,十分力氣已去了三分,哪裡還能擋得住陳小任這一刀?
只覺一股大力掀來,許常便不知手中劍已揮向了何處,緊接著又是一陣劇疼自右臂傳來,自小臂往下再無知覺。
劇疼之下,許常又清醒了三分,知自己右臂定已被陳小任斬中,不敢再戀戰,跌跌撞撞衝出院門,從心口摸出一張救命靈符激發,只見一道赤芒飛向半空爆開。
見陳小任已追出門來,不管不顧便向自己一刀斬來,許常急道:“我已召喚同門,一時三刻便有人到,你若殺我,百口莫辯,非得給我償命不可!”
陳小任手上一滯,只猶豫了一息,便見許常左手又已從懷中激發一張金光符將自己護住,他心知最佳時機已失,遂將刀一收,留下一句:“姓許的,再敢惹我,下回你就沒這麼好命了!”
說罷留心觀察了一下許常的神色,見許常表情並無什麼異樣,只道自己應該是猜對了,此人多半便是許常,便不再逗留,藉著神行符往東南疾行而去。
許常這才喘了口氣,再看自己右臂,已被陳小任斬斷半條。
他有些懊悔地搖了搖頭,心道:沒想到千算萬算,最後竟是低估了這六歲小兒!
又苦笑:也是,能從那個什麼將軍冢中搶出一門結丹法的,豈能是無能之輩,自己也是被豬油蒙了心了,竟真信了他和朱清照二人所說,那結丹法是撿來的!
怕不是從對手屍身上撿的!
陳小任,我記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