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測靈（1 / 1）
辰時中時辰一到，廣場中心的測靈陣便被上清宮弟子封鎖起來。
隨著鐘樓上辰鐘敲響，一位身著紫袍的上清宮長老帶著幾位身著黃袍的道人從上清殿步出。
拱衛兩側的弟子齊聲唱道：“天何巍巍，人何微微。濟世度厄，上清魁魁……”
隨著開山儀典的開啟，整個廣場氣氛都變得肅穆起來。
那幾位上清宮的宿老步下臺階，來到一尊銅爐前，為首的長老取來三支香，揮手點燃後，插在香爐上。
又有位黃袍道人從他身後走出，從袖中取出一幅黃表面對眾人朗聲念道：“皇皇上天，昭臨下土。集地之靈，隆降福澤……”
雄渾之聲傳遍整個廣場。
唸了半晌，他才終於結束宣佈：“開山測靈，啟。”
另有三位黃袍道人來到測靈陣前的陣眼處，三人聯手，往陣眼所在打入三道法力。
廣場上所有人只聽得“嗡”地一聲震響，整個廣場都震了一震，而後自陣眼處沖天而起一道金色神芒。
自陣眼往下，測靈陣中所有橫豎棋道都緩緩亮了起來。
而後是陣中所有孩童手中的秤靈石也跟著點亮起來。
四周圍觀的百姓瞧得這神奇的一幕幕，許多人都已是激動得難以自持，拜倒在地口稱仙人庇佑。
帶了子侄前來測靈的，則一個個都緊張地盯著陣中變化。
約摸過了十個呼吸，陣中驀然升騰起二十餘道三尺高的白光，立刻便有弟子入陣將那二十幾個孩童領了出去。
一位懂行的老翁已在陣外跟身邊人賣弄道：“這些便是有靈根的弟子，不過只是資質最差的一等。”
立時便有人問：“哦？不知老丈何以知之？”
老翁解釋道：“一看靈光，靈光為白色，便是資質最次者，若是白中帶青，那便要好上一等，青中帶藍，那便又好一等，藍中帶紫，那便是資質最優的小仙苗的。”
又有人問：“那紫色往上呢？”
老翁笑道：“老夫今年七十有六，在此觀禮六十餘載，紫色也就見過兩回，紫色再往上，嘿嘿，尚未見過。”
又有人道：“莫要打岔，老爺子再說說可還有什麼別的看頭？”
老翁再道：“這第二麼，便看靈光的高度和色澤，一般來說同等顏色靈光越高，資質便越好，色澤越深，資質也越佳。”
又有人問：“哦，可還有什麼別的講究？”
老翁一捋長鬚道：“別的麼，就沒什麼了。只是年紀越小，入宮越早，自然越好。”
正說著，陣中又陸續升騰起幾道白色四尺五尺高的靈光。
又有上清宮弟子陸續入陣將人接出。
過了這一陣，等了許久都不見陣中再起變化。
又有人問方才那老翁：“老丈，怎麼還不見別的靈光？”
老翁笑道：“急什麼，這才剛開始呢！哪有那麼快的？好戲可全在後頭呢！”
眾人便又耐下性子看起來。
劉正德等人這邊，方才那幾位夫人也都圍聚過來，緊張地看著陣中。
李王氏盯著劉子睿看了半晌不見動靜，問劉正德道：“姊丈，睿兒怎麼還不冒光啊？”
劉正德手捋在自己的長鬚上已有半柱香沒放下，此時聞言卻安慰李王氏道：“不急不急，方才那邊的老丈不是說了麼，資質好的都在後頭。”
周趙氏在旁邊冷哼了一聲，卻也沒說什麼，畢竟她家侄女也還沒冒光。
她也只能在心中默默唸叨著：“趙芊蘭啊趙芊蘭，你可得給我爭口氣啊！”
就在這時，陣中又升騰起八道六尺青光，其中一道正在趙芊蘭頭頂上。
周趙氏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才狂喜道：“中了，中了！我侄女中了！”
旁邊幾個夫人都沒在意她亂嚷嚷的什麼中了，只圍過來恭喜道：“恭喜周夫人，有此侄女，光耀門楣！”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這侄女天賦異稟，從小就能吃，剛出生不到一個月，兩個奶孃都喂不飽！”周趙氏喜不自勝道。
說著還不忘方才被劉子睿佔了半分面子，斜著眼看了李王氏和劉正德一眼，道：“能進上清宮的都是祖墳冒青煙了，可不是誰家都能有這樣的造化！”
劉正德和李王氏只沉默著並未搭腔。
——
另一邊，上清殿前，也站著好些別的宗門前來觀禮的修士，有剃著光頭的和尚尼姑，穿著青衫的中年文士，揹著寶劍的俠客，衣著素雅的婦人，當然還少不了身著道袍的同道……
個個儀表不凡，氣質不俗，都有些超然物外的風範。
見上清宮這一批已出了近四十位有靈根的弟子，一位中年文士不住點頭，對身邊的陪同他們的上清殿殿主魏雲書道：“恭喜魏殿主，上清宮今年又得佳徒四十餘名，真是可喜可賀。”
魏雲書卻道：“清陽縣地處偏壤，六年時間能誕出這麼些小仙苗，倒也還成。只是比起諸位，還差了不少。陸先生所在的清風書院每年都能招到二十餘名通玄弟子，那才真是人才濟濟啊。”
揹著寶劍的正是薊州葉家的葉洪宇，此來一為觀禮，二也為接回葉歡而來，他道：
“上清宮要和清風書院比那原也是比不了的，誰讓你們偏要選這沒有靈脈的上清山在此建宗呢，依我看，魏殿主將來接手後不如將道統搬到雲州城去，又或者去咱們薊州。不說多的，一年收二三十個好苗子總是有的。”
此言一出，魏雲書勃然變色。
大閭境內，每座仙山靈脈都已有主，葉洪宇讓魏雲書搬家便是讓上清宮去依附那些佔據靈脈的大宗門的意思。
但聽魏雲書道：“葉師兄還請慎言，我上清宗在此傳承六百餘載，上清山也是祖師爺欽定，豈有搬去依附他人之理？”
葉洪宇無所謂地哼哼兩聲道：“我也就是提個建議，上清宮原也是上宗，若非這些年一直招不到什麼好的弟子，怎會淪落到即將滑落為下宗的地步？”
“若是葉某沒說錯，這幾十年每輪考評貴宗都是下等吧？若再沒有好的苗子，不做出幾件大事，只怕再過幾年，哼哼……”
魏雲書臉色固然難看，卻也無言以對。
倒是旁邊一位穿著素雅的婦人不樂道：“葉洪宇，你是來觀禮的還是來挑刺的，別老是說人家上清宮，你們葉家也沒好到哪裡去吧？聽說此輪派來上清宮修習的葉氏子弟現在才不過煉氣初期的修為，你哪來的這麼大臉說人家的事？”
葉洪宇不屑道：“我葉家只需此子修習清明本心經鎮守族地，又不需他去破關搏殺，煉氣初期又要什麼緊？回頭喂些丹藥，修為不就上來了麼？”
素雅婦人聽得直搖頭，卻也不願與這渾人再多說什麼。
便在這時，測靈陣中又亮起兩道足足有八尺高的藍色靈光。
觀禮的一位大和尚出言道：“竟有兩位中品靈根，上清宮這回真是翻身有望了。”
素雅婦人也顏色稍霽道：“中品靈根，悉心教導一下，十年後還是有望達到煉氣圓滿之境的。”
葉洪宇卻哂笑一聲：“哪裡還有十年？莫道友在忘憂谷可真是修煉得俗務全忘了，下輪考評可只剩三年了！”
“呃，是這樣麼？”素雅婦人望向身邊幾位同道。
幾人紛紛點了點頭。
魏雲書也沉默著不曾辯駁。
她這才知道上清宮這回恐怕真逃不掉滑落下等宗門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