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便是大局（1 / 1）
在場諸多大修都未料到葉洪宇竟會如此不顧臉面出手偷襲一個六歲小童。
不過細細一想，倒也不覺意外，雖說陳小任有極大可能是在撒謊，但萬一是真的……
誰家惹上了這等天賦恐怖的妖孽，還能睡得安穩？
不管真假，將其當場格殺無疑是最好的做法。
丟些臉面怕什麼？被人罵上兩句也就過去了，又不會有絲毫損傷。
根除這樣的禍患才是當務之急。
陳小任亦未料到葉洪宇竟會卑鄙到親自出手對付自己。
不過他反應卻快，看到葉洪宇出手那一刻，已展臂將身邊劉子睿、蘇芙、朱清照等人推開，並起掌刀準備以一記二疊浪迎上葉洪宇，卻有一人比他反應更快，更早攔在了他身前。
“嘭！”一聲震響，陳小任連掌風都未感受到絲毫，只看清攔在他身前的正是先前表現得猶豫不決的上清宮少宗主魏雲書。
“魏道友，你這是要與我葉家作對？”葉洪宇的聲音隔著魏雲書的身形傳來。
魏雲書淡然道：“葉道友，此處還在上清宮，請自重。”
這話他方才說過一遍，眾人並未理會，此時再重複一遍，眾人卻都感受到了這句話的份量。
葉洪宇道：“好！他方才說過不會投拜上清宮，我便在山門外等著他，我倒要看看他真是個一諾千金的好漢子還是個出爾反爾的小人！”
不是修士或許不知道葉洪宇這一句話的厲害。
這雖只是一句輕飄飄的威脅，可陳小任若是轉而投拜上清宮，那便成了貪生怕死，出爾反爾的小人。
對普通人來說，小人又如何？只要能活，小人便小人罷。
可對修士來說，這卻是直指道心的誅心之言，若陳小任將來還想在修行路上走下去，要麼徹頭徹尾淪為一個陰暗小人，早晚被上清宮逐出山門。要麼，一身修為恐怕會被這一句話困住，終身不得寸進！
不管是哪一種，都可以為葉家摒除這個威脅。
若陳小任果然守諾離宮，那就更好了，出了山門，誰還護得住他？
葉洪宇說罷便要帶著葉歡離去。
四周圍觀之人立刻讓開道路，卻有一位身著玄色衣袍的老翁站在葉洪宇去路上，動也未動。
正是先前為眾百姓講解靈光，最後又勸眾百姓趕緊去搶平安符的那位老丈。
劉正德方才離得不遠，聽此人說了許多話，自然也看過此人幾回，認得此人，見他彷彿痴傻了一般不知避讓，忙喚了一聲：“老爺子，快來這邊。”
卻見那老翁微笑著向他點了點頭道：“不急，等會兒。”
葉洪宇此時已走到離老翁不到五尺，察覺出不對，便想帶葉歡繞過。
可他往右挪一步，老翁便往左挪一步，他往左挪一步，老翁便往右挪一步，始終擋在他身前。
葉洪宇倒也識趣，察覺不妙，立馬躬身一禮道：“我等要出山門，還望老爺子讓路。”
老翁卻一指他身後的葉歡道：“你走得，他走不得。”
葉洪宇眉頭微皺道：“為何？”
老翁道：“他是我上清宮弟子，便要受我上清宮管束，有什麼為何不為何？”
葉洪宇沉默片刻，再度施禮道：“葉家洪宇欲帶葉氏子弟回薊州鎮守族地，還望前輩放行。”
老翁搖了搖頭，遠遠指了指陳小任道：“你去問他，他讓你將人帶你，你便能將人帶走。”
陳小任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這老翁是誰，竟有如此能耐，光是站在那裡什麼都沒顯露便能讓葉洪宇低頭。
不過聽到老翁這麼說，他心知機會難得，立馬回道：“我才不放他走。”
葉洪宇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之極。
老翁卻笑了笑，遠遠再問陳小任：“你不放他走，那你又要如何對他？”
陳小任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他雖沒殺成我，睿哥兒方才也說了，視為同等罪責。我自是要他償命！”
老翁再笑道：“哦？那讓你親自動手，你可有膽？”
陳小任二話不說便上前從幫他提著刀的劉義手上將斷嶽取了過來，拔刀上前，一指手中刀道：“我膽在此。”
老翁仰天大笑三聲，笑罷又指著葉歡問陳小任：“你現在有膽，但你可知他是甚麼人？”
見老翁這麼一問，葉洪宇頓時放下心來，暗道：好險，還好不是遇到個渾人。
陳小任道：“我只管他是我的仇家，哪管他是甚麼人？”
老翁道：“他一人身係數萬乃至十數萬百姓性命，殺了他，便可能有十餘萬百姓要遭殃。”
“這十餘萬百姓性命如今都在你刀下，你再好好看看你手中的刀，現在可還有膽？”老翁說到最後，擲地有聲地質問道。
陳小任沉默下來，看著手中刀，他能感覺到，老翁所說的，極有可能是真的。
龍湖鎮才不過數千人，整個清陽縣，也不過數萬人。
十餘萬人，這個數字實是有些沉重。
不過很快，他便搖了搖頭道：“我不信，這世間有什麼事是非他不可的！”
老翁道：“你當然不信。你才多大？見過多少世面？見過多少死人？”
“這世間，有的是一人可當百萬師之事，只要用對症，下對藥。”
“反之，便是百萬人命也不一定夠填。”
“總之，選擇權我已交給你，是不是要殺他，你自己好生思量吧。”
陳小任這次沒再猶豫，直接回道：“不用想，我必殺他！”
“哦？”老翁詫異道：“這麼快你便下定了決心？就為了一己之私，你便要置十餘萬百姓性命於不顧？”
陳小任搖了搖頭，朗聲道：“我是不知有什麼事非他不可，但我也不認為那十餘萬百姓非他救命不可。這世間若真有如此厄難，難道我等便不能一刀斬卻？非要讓此等惡人騎在我等頭頂作威作福生殺予奪？”
“若是如此，這太平日子，不過也罷！”
老翁卻道：“你是可以不過，可其餘十萬百姓何辜？他們為何不能自己選擇過太平日子？”
陳小任道：“老人家莫要偷換概念，若此人當真如此重要，便該放在葉家好生供著，憑什麼放他出來如此作惡，倘若他死在外頭，葉家豈非視十餘萬百姓性命如玩物？焉有他可以任意欺凌我等，我等反倒動他不得的道理？”
“還有你上清宮，也當治個管教不嚴之責！”
“豈能什麼都賴在我一個平民百姓頭上？”
老翁見他半點不上當，眼中微不查地滑過一絲惋惜，不過想到那也是將來之事，到時候可未必由得了他！
便故意搖頭嘆道：“你這小兒，心中莫非就沒有一點顧全大局的念頭？”
陳小任笑道：“大局？這世間哪有什麼大局？我若夠強，我便是大局！”
此言一出，在列眾人皆心神震撼，不能發聲。
老翁也被他一言鎮住，沉默半晌才道：“好個豪氣干雲的小子，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你若定要殺他，我也不再勸你，不過將來可有你償還之日！”
又道：“另外，還有一樁事要告之你，上清宮另有一條規矩，若是受罰者能戰勝執法者，便可被送往魔窟與魔族廝殺，而非就地正法。”
“老夫念在你修為尚淺，可以替你將葉歡修為封禁起來與你公平一戰，倘若你鬥他不過，反被他殺了，老夫也答應你將他送去魔窟，你可願執刀下場一戰？”
陳小任一聽便明白，這老翁終究還是要稱量一下自己的斤兩才能決定是不是真要捨棄葉歡？
他搖了搖頭。
老翁臉上果然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四周眾人也紛紛議論道：
“說得大義凜然，結果還不是貪生怕死？”
“以六歲力敵十六歲，確有些為難人了。”
“……”
卻聽陳小任道：“倒也不必盡數封禁，好歹我也有煉氣一重天的修為。”
四周的議論之聲頓時變成了嘈雜之聲：
“煉氣一重天？？？”
“他竟還不只是修出法力，還修煉到了煉氣一重天！”
“這決計不止修煉了十日，貧道還從未聽聞過有這等人物。”
老翁也忍不住問陳小任：“你當真才修煉十日？”
這問題正是眾人此刻想問的，是以嘈雜之聲又降了下來，眾人都想聽聽陳小任是怎麼回答的。
見陳小任果然再度搖頭。
眾人心想：這還差不多，倘若真短短十日便修煉到煉氣一重天，修煉的還是長生養氣法這等不入流的修行法，那還叫別人怎麼活？
卻又聽陳小任道：“近來多在趕路，又被人陰謀算計，粗粗一算，靜心修煉時日不過四五日而已。”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