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遙不可及的夢(1 / 1)
若是他的話,那麼,老婦人的死便是因為……
一旦竺破了無牽掛,他便會成為一柄噬血、冰冷的利劍。
書房中,油燈的燈火搖曳,微弱的亮光映照在兩人臉上,呈現的表情迥異,卻有一絲相同。
“三日後,你喬裝打扮,隨本官一同前往禾豐州。”聶琰將佩玉收入懷中,抬眼掃過竺破的面容,後者明顯露出喜色。
驚喜交迫,竺破略顯遲疑,站在聶琰正對面,躬身作揖,道:“大人要竺某做什麼?”
聶琰沉吟,“你的承諾可還算數?”
竺破重重點頭,“自然算數,只要大人信守承諾。”
只要聶琰言而有信,竺破自然不會食言。
“本官有一事不解,需要你先為本官解惑。”聶琰頷首,雙目銳利,如同兵刃,直視竺破。
“大人請說。”
聶琰沉吟,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也為竺破酌了一杯,並示意竺破落座。竺破雖狐疑,卻不曾反駁。
“當初,你鋃鐺入獄,是王洛將你救出。按理來說,他是你的救命恩人,為何,你只願意為他做一件事情?你們之間,是不是另有隱情?”
對待救命恩人,是否苛刻了一些?
竺破面色微變,情緒波動極大。
聶琰的思維跳躍,如同天馬行空一般,王洛與竺破之間是否有間隙,看似與此事無關,實則僅有聶琰一人知道,這其中關聯,茲事體大。
竺破頷首,目光落在杯中茶水上,茶水猶如古井,毫無波動,但他內心,卻如同海浪翻滾奔騰,難以平息,
“是他救了我,卻也是他害得我。”
聶琰驚然,“什麼意思?你之所以入獄,便是他害得?”
竺破面色難看,點頭後沉聲道:“我也是事後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在暗中策劃。”
聶琰後背溼冷,想不到王洛溫和如玉,謙謙公子的外表下,隱藏著如此深沉的心思,“原因是什麼?”
竺破面露哀色,那是對朋友的失望。
他性情直爽,“王洛要我做他的護衛。”
“收買不成,便設計讓你入獄,然後再救你出來。這樣,你便會感恩戴德,對他死心塌地?”好深的心機啊。
還未到禾豐,聶琰便開始警惕,一個王洛便如此難以對付,其他人呢?
會夾道相迎,還是如同于都一般,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
暗中那些人,屢次刺殺失敗,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用其他手段來對付他。禾豐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安全,或許也會是腥風血雨。
竺破抬手,看著硬如鋼鐵的拳掌,“若非我有一些拳腳伴身……”
是啊,若不是竺破的武功不錯,被王洛看中,遇到這樣的事情,必然會在牢獄中含冤而死。
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竺破也不過是滄海一粟中,被權勢玩弄的無辜之人而已。
公平,於這樣的世界而言,根本就是一件奢侈到讓人難以想象的事情,如同摘心捧月一般,遙不可及。
聶琰從未想過要做些什麼,他的初心未改,只是為了能夠好好活著。然後在確保能夠安然無恙的情況下,順手為親友做些什麼。
至於那些無關緊要的人,他也愛莫能助。
“既然你知道,這一切都是王洛的陰謀詭計,為何還要為他做一件事情。”聶琰心中有答案,仍舊想聽竺破親口回答。
如此卑劣的行徑,竺破不找他尋仇,已經是仁慈。
“我答應過他,便要信守承諾。”
沉冤昭雪,從牢獄中出來之後,竺破心中憤慨,想要尋老年夫婦探明究竟,為何反手要出賣自己?
若二人有苦衷,放他們一條生路也無妨,若是恩將仇報,必定要讓二人付出代價。
當日若沒有他,夫婦二人恐有性命之危,做人為何可以如此不明是非?
難不成,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只是一句笑話?
“那日,我尋到那對夫婦,正要去問個明白,還未來得及,便看到王洛對夫婦痛下殺手。”竺破面露苦澀,似乎難以置信,
“若非我親耳聽聞,如何也不會相信,這一切居然都是王洛的計劃,那對夫婦,只是陪著演了一齣戲。”
“虧我還對他感恩戴德……”竺破雙眼溼潤,咬牙切齒,“我以真心待人,然人待我何?”
“我本真心待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聶琰有感而發,卻讓竺破如遇知己。
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真情付出,都能有所回報。恩將仇報的人,多如米粒,只是竺破恰巧遇到了而已。
更有甚至,如同王洛,不僅心思深沉,更是心狠手辣,聶琰嘆了一聲,長長撥出一口濁氣,問道:
“你知曉原委,可告訴過王洛?”
竺破搖頭,“他可以不仁,我亦不能不義。此事一了,我與他便形同陌路,不再往來。”
聶琰望著茶杯中的清茶,沉默了下,端起一口飲盡。
茶水雖冰涼,卻要比心暖熱許多。這件事情,恐怕不是竺破想要了結,便能了結的……以王洛的所作所為,自然不會輕易放過竺破。
他會不擇手段,讓竺破為他所用。若不能,或許會忍痛毀滅。
“三日後,去往禾豐,一切都要聽我調遣。”聶琰肅然,“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擅自行動,能否做到?”
竺破沉吟,總覺得聶琰話中有話,似乎有什麼事情,在刻意隱瞞著他。
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也別無選擇,唯有聽從聶琰的安排。
聶琰的行事作風,讓他看不懂,這人有時候溫潤如玉,有時候又尖酸刻薄、奸滑狡詐,似正非正,似邪非邪。
“只要大人不食言,一切聽從大人安排。”
聶琰頷首,“你先下去準備吧。”
竺破躬身作揖,轉身退出書房,開啟房門之際,慕寒等人已經在門外等候。
眾人對視,竺破抽身離開,眾人魚貫而入。
聶琰掃過眾人,示意隨意落座,便開始整理腦中的思緒。三日後的禾豐之行,有人需要留守于都,有人要雖他一同涉險。
何去何從,任君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