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試探(1 / 1)
“放心吃吧!”
如果說聶琰,因為被刺殺而變得杯弓蛇影,秦道禾則是十年前與上官冷的追逃,血液中都流淌著小心謹慎。
醫者亦是毒者,毒者也可以是醫者。
秦道禾的醫術,有目共睹,但下毒的本事,也不妨多讓。
等閒毒物,散發出來的氣味,輕易便能夠被他探知,即便是一些無色無味的毒藥,他也能夠透過特殊的方式簡單判斷出來。
只要秦道禾放心食用,聶琰自然也不必擔憂。
一天趕路,風吹日曬,聶琰早已飢腸轆轆,確認食物沒有任何問題之後,他反而有些失望。
然而,他的吃相難看,也令人瞠目結舌。
夜色暗淡,入店的客人也越來越少。
聶琰酒足飯飽,正要起身去房間休息的時候,忽然一道爭吵怒喝的聲音,闖入耳朵。他尋著聲音望去,只見兩名粗壯漢子,與三名鏢師爭論不休。
雙方針尖對麥芒,互不相讓,爭鬥一觸即發。
聶琰凝目,望向秦道禾身後的四方桌,桌上僅剩下那凶神惡煞之徒。
朋友與人爭論,他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便毫無興趣的繼續與桌面上的酒菜閒聊。也不知是對朋友有十足的信心,還是他們之間的關係,僅限於酒肉之間。
參與爭吵的兩名壯漢,其中一人醉眼迷離,腳下已經站立不穩,正是之前飲酒像喝水的漢子。
原來是個外強中乾的貨色。
“這位兄臺,剛才明明是你撞上我兄弟二人的,為何如此不講道理,倒打一耙?”鏢師中為首那人,身材魁梧,絲毫不亞於兩名粗壯漢子。
他作揖之後,不慌不忙,言語沉穩。
“放屁,我兄弟已經醉的不省人事,如何撞的他?明明是他不長眼睛,撞了我們。”濃眉細眼的壯漢也絲毫不懼。
“你胡說八道。”被指責的鏢師氣憤難耐,彷彿被冤枉了一般。
頗有一言不合,便刀劍相向的架勢。
“怎麼?自覺理虧,要動手?”壯漢一邊攙扶著暈醉的兄弟,一邊冷冷笑道。
他雖獨對三人,氣勢上卻絲毫不落下風。
為首的鏢師擺手,制止手下將衝突繼續升級。
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況他們還有要事在身,不便與人發生衝突。眼前的漢子,總有一種故意挑釁的姿態,他不得不防,
“此事是在下不對,還望兄臺高抬貴手,些許銀兩,就當給兄臺賠罪。”
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將姿態放低,又奉上銀兩賠罪,自然是希望壯漢能夠得饒人處且饒人,適可而止。
不料,他希望止戈,手下鏢師卻不願意忍氣吞聲,“大哥,這事本就是他不對,為何要我們道歉?”
“閉嘴。”為首的鏢師怒喝一聲,面沉如水。
被呵斥的鏢師欲言又止,目光怨恨的別過頭,不願意多看壯漢一眼。
“各位爺,有事好好說,別動氣,別動氣,氣壞了身子多不好?”五人的爭論,引人側目,負責招待的女子匆忙上前調解。
壯漢似乎也明白,對方並非軟柿子,可以隨意揉捏,既然對方致歉,又給了銀子,他冷哼一聲,伸手接過碎銀,
“早這樣,不就沒事了?看在老闆娘的面子上,今天便不與你們計較了。”
果真是老闆娘,難怪看著不一樣……聶琰心道,不免多看了女子一眼。
“你……”
為首鏢師眉目冷凝,目光從壯漢手掌上收回,冷冷掃了手下一眼,那人雖禁聲,卻被氣的渾身發顫。
老闆娘目送壯漢攙扶著醉酒的朋友上樓,而後對著三名鏢師,道:“三位爺,請……小人這便去備好酒好菜。”
便藉機離開。
聶琰收回視線,失望道:“沒打起來,可惜了。”
他特意壓低聲音,僅秦道禾與慕寒能夠聽聞。秦道禾笑道:“不過是相互試探,沒那麼容易打起來。”
“試探?”聶琰不解。
慕寒解釋道:“那兩個鏢師,是在試探那兩人,也是他們故意撞了那兩人。”
慕寒的感官與聶琰不同,客棧內的所有人,都在他都眼皮底下,除非武功勝過他太多,否則都逃不過他的暗中探視。
從三名鏢師進入客棧開始,他們的視線便飄忽不定。
“他們應該是在找人。”秦道禾的目光極其隱晦,示意聶琰不要刻意去注視三人,免得引起懷疑。
他識人無數,從三人的舉動,便輕易判斷出三人的目的。
果然,三人坐在角落,視線去時不時落在秦道禾身後,獨自飲酒的那名壯漢身上,壯漢仿若無聞。
“江湖中的事情,與我們關係不大,還是少管為妙。”聶琰的情趣極大,秦道禾不得不提醒他。
他們自身的安危也時刻被威脅,若是捲入一些不必要的紛爭當中,恐怕會雪上加霜。
聶琰無奈,如同霜打的茄子,頓時萎靡。
不到半刻時間,壯漢安頓好同伴之後去而復返。
他掃視一週,恨恨瞪了三名鏢師一眼,然後重新在四方桌前落座,與同伴低聲交流。
於此同時,老闆娘端了些許酒菜,在三名鏢師跟前駐足,剛想放下手中的托盤,便被為首的鏢師制止。
聶琰聽不到他們具體說了些什麼,只見老闆娘連連點頭,然後三人起身,跟在老闆娘身後,往樓上走去。
直到二樓樓梯的拐角處,為首的鏢師,忽然掃了聶琰三人的位置一眼,聶琰頓時心跳如雷,彷彿暗中的窺探被發現了一般。
“走咯,上樓休息?”客棧陷入平靜,客人攀談的聲音也越漸微弱,聶琰平復了下心情,頓時覺得無趣。
三人前後上樓,聶琰獨自一間,慕寒與秦道禾一間,兩間客房僅一牆之隔,若有事情,聶琰只要高聲呼喊,慕寒便能夠聽聞。
所以也不用太過憂心。
聶琰心中有事,在床榻上翻滾了半天,才勉強入眠。
不料,第二天一早,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莫名的呼喊聲,將他從睡夢中拉醒。
他睡眼惺忪之中,依稀聽到了一些字眼,與死有關……而昨夜,這平安客棧,似乎不太平安,與他一般能夠安寢的人,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