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呼之欲出(1 / 1)
大鬍子面色微變,心急如焚,絲毫不將聶琰的話放在心上,只想早些離開這是非之地。至於離開之後,是報官,還是遠走高飛,只憑他的意願。
也不像現在這樣,處處受限,還隨時都有被拆穿的危險。
錢財的誘惑力,在性命威脅面前,不堪一擊。
慕寒身材修長,但與大鬍子二人相比,還是嬌小了一些。
可他佇立在大鬍子二人面前,卻如同定海神針,任由大鬍子與壯碩漢子推搡,不動分毫。
他眼中的寒意,如同冬夜的飛雪,讓二人不寒而慄。大鬍子聲音發顫,“你是何人,為何阻我去路?”
“你二人不是要報官嗎?”聶琰冷眼掃過眾人,對著朱文頷首示意,又將目光轉移到蘇蓉蓉身上,彷彿再說。
別來無恙。
蘇蓉蓉嬌軀一顫,如同這天地間的冰寒,鋪天蓋地而來,朝著她壓下。
“你怎麼了?”蘇蓉蓉瞬間蒼白的面容上,血色全無,只因聶琰的出現,董宏似懂非懂的問了一聲。
他的聲音柔和,彷彿是那能夠融化冰寒的暖陽,蘇蓉蓉感受到手心傳來的溫熱,緊張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些。
“你們認識?”董宏斜視聶琰,又輕聲問了一句。
他都聲音極低,聶琰也只能看到他張開又閉合的唇角,根本聽不到他與蘇蓉蓉之間說了什麼。
“他便是聶琰。”蘇蓉蓉眼中閃過一絲恨意,臉上笑容有些牽強。
她最貼心的丫鬟劉慧,便是因為聶琰而死的。她被趕出周家,聶琰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她落魄至此,幾乎是聶琰一手造成的。
她與董宏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秘密,這些事情,董宏一聽便知道緣由。
愛屋及烏,蘇蓉蓉痛恨的人,董宏自然沒有任何好感。但他的是非觀還算正確,與聶琰之間,也僅存在於不喜歡,還談不上其他。
他下意識看了聶琰一眼,發現後者似乎時時刻刻,都在注意這他與蘇蓉蓉的舉動。
被攔住去路,聶琰又莫名重複著同樣的話,大鬍子這才正眼打量聶琰,“黃某是要報官,可你們為何要阻攔?難道是與他一夥的?”
他,指的自然是朱文。
“那就沒錯了,你要報官,便不用出去了。”聶琰神態淡漠,彷彿在說著一件為不足的事情。
大鬍子渾身一顫,指著聶琰,如鯁在喉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話什麼意思?
既然知道他們要報官,又說不用去了?難道……眼前這年輕人,便在府衙當差,是個捕快?
這般年紀,最多便是捕快了。
思維限制了想象力,他能夠想到的僅有這些,“你是捕快?”
蘇蓉蓉原本平復的心情,再次波濤洶湧,他還是如此,一點變化沒有,好管閒事……這件事情,他又要插手?
該死,他為何陰魂不散?
然而,朱文卻是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心情,聶琰要管這事情,對於他來說,絕對是利大於弊。
再怎麼說,他與聶琰也算舊識,對聶琰也有些許瞭解,他對大鬍子的態度冷漠,兩人不像一丘之貉。
朱文越想越是激動,言語之間隱隱能夠聽到一絲顫抖,“聶大人。”
他邁出兩步,作揖誠聲道:“再次見到大人,大人風采依舊……”
他心中懊惱,這些話幾乎是脫口而出,語無倫次。
然而,說者無心,聽者卻有意。朱文的聲音雖不大,卻足夠讓在場的所有人聽聞了,眾人未曾想到這圍觀之中,居然還有一名官吏。
眾人臉上神情各異,極為精彩。
聶大人?
這年輕人,並非捕快、衙役,而是大人?
大鬍子下意識後退兩步,只覺得四肢冰涼,一股寒意從腳底直充腦門。
聶琰冷冷撇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朱文身上,“寒暄的話,稍後吧。”
他僅一個眼神,便讓大鬍子如墜冰窟,然而……聶琰下一句話,更讓他臉上的表情愈發精彩,
“本官便是禾豐州新上任的州同知——聶琰,可夠資格處理此事?”
大鬍子深深一拜,腿肚子打顫,“夠夠,小人眼拙,還望大人贖罪。大人若能為小人坐住,是小人都福分。”
對聶琰的身份,他幾乎不敢有任何懷疑。
他亦如此,他的同伴更是不堪,面對這等局面,他渾身溼冷,宛如水中打撈起來的一般,牙關打顫,半天道不出一句話。
低著頭站在一旁,心中除了恐懼,再無其他。
州同知,六品官吏,這才短短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聶琰便從七品知縣升到了六品州同知?蘇蓉蓉面色更加蒼白……
“走。”她低聲對著董宏喚了一聲。
董宏眉頭微皺,心中略感疑惑,卻還是順著蘇蓉蓉的意思,準備同她離開。
卻不料,被聶琰攔住,“蘇夫人對此事頗為關心,怎麼又急著離開,不願留下來查明真相嗎?”
蘇蓉蓉屢次在死亡的邊緣,瘋狂的試探,已經觸及了聶琰的底線。今日的事情,若真如他猜想的一般,這女人……若不懲戒,難免越發目中無人了。
“妾身略感身體不適,有大人在這,真相定然是呼之欲出,妾身留不留下來,不重要。”蘇蓉蓉咬牙,心中很不是滋味。
身體不舒服,笑話!
“怎會不重要,這在場如此多的人,關鍵時刻,唯有蘇夫人不畏強權,仗義直言,令本官刮目相待。”聶琰雙眸微眯,笑道:
“夫人若身體不適,那也正好,秦大夫就在這,可以為夫人看看。”
“不勞聶大人關心,在下自會帶蓉蓉去休息。”董宏見聶琰一再相逼,臉上也愈發難看,伸手便要將聶琰推開。
“想必,這位便是董少爺吧?”
“在下董宏。”董宏不卑不亢。
“此事說來奇怪,這飯菜中居然有一隻蒼蠅,本官看了也是憤恨,如此做生意,難免太不用心,太不將客人放在心上了。”聶琰突然話鋒一轉,立刻出言呵斥朱文,
“賠償些銀兩,毫不為過。可蘇夫人卻說是這二位客人,不願意付錢,這才故意陷害,自導自演的一出好戲。”
聶琰將自導自演兩字咬的很重。
“這是汙衊。”大鬍子細細咀嚼聶琰話中的意思,似乎對他沒有惡意。
朱文神色如常,暗中拉了拉身旁的女子,將她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壓了下去。
聶琰掃視一週,待眾人的議論聲小了一些,繼續道:“本官暗中觀察許久,也沒能看出端倪來。想來,大家也甚是迷惑……”
眾人立刻附議。
蘇蓉蓉臉上的神色一變再變,聶琰笑意盅然,“既然如此,還請蘇夫人能夠為本官與諸位解惑,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這眾目睽睽之下發生的事情,僅有蘇蓉蓉一人看到真切,其餘人都矇在鼓裡。真是她聰慧,還是另有其他?
朱文面色大變,目光落在蘇蓉蓉身上,似乎想到了什麼,心跳如雷。
“妾身也只是懷疑,並無證據,這才建議朱老闆報官的。”蘇蓉蓉撥出一口濁氣,將早就相好的說辭告知聶琰。
聶琰輕笑,心中的猜想已經肯定了七七八八。
蘇蓉蓉是什麼人,若沒有目的,她絕對不會求助於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