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小瞧她了(1 / 1)
殺人誅心。
倘若,聶琰在私底下詢問,他們頂不住嚴刑逼供,招了也就招了。
可聶琰在眾目睽睽之下詢問,顯然是不給他們留後路了。
說,還是不說?
蘇蓉蓉就在邊上,虎視眈眈。這女人張牙舞爪的樣子,也不是好對付的,倘若將她出賣了,她勢必也不肯罷休。
到時候,被惦記上,這禾豐州將更無他容身之所。
可聶琰這姿態,顯然是猜想到了什麼,若是否定了,他會不會繼續逼迫?
聶琰好歹是州同知,得罪了他,肯定會更糟糕。
若聶琰只是隨口而言,目的是為了試探呢?
大鬍子嚥了一口口水,抬頭的瞬間,正好對上聶琰灼熱的目光,頓時又有點心虛,“大人……小人……小人只是囊中羞澀……”
他支支吾吾,似乎是下定了決心。
人就是這般,只要心存僥倖,就會不斷的嘗試,然後在謊言中迷失。
蘇蓉蓉鬆了口氣,聶琰微微一愣,心中頓時有些不解,這女人做事,果然也是滴水不漏,自己如此強大的壓迫下,大鬍子二人,居然還敢欺騙他。
“看你們這衣著裝扮,也不像缺錢的主,這酒菜的錢也沒多少,付不起?”聶琰內心冷笑,臉上笑容依舊,
“若你二人,真的身無分文的話,本官便信了你們,若是……”
若是什麼?
大鬍子下意識摸了摸腰帶,試圖將錢袋子遮掩起來。
這本是為了騙人,裝的更逼真一些,才會將錢袋裸露在外。哪知……眼下卻成了拆穿他們謊言的證據。
這狗官調理清楚,又不依不饒,為何如此難纏?
期滿官吏,罪名可不是吃一頓霸王餐這麼簡單了……該死,為何要為了這女人,置身於險境?
大鬍子冷汗直冒,後背溼冷,“大人。”
他不知道如何解釋,聶琰命人搜身一次,便可以命人搜身第二次。他二人身上明明有銀兩,卻又說囊中羞澀。
倒不如說就是仗勢欺人,故意吃霸王餐,還比這謊言來得真實。
如何是好?
蘇蓉蓉剛剛緩和的緊張,如影隨形,再次緊抓著她不放,讓她極為懊惱,“看這兩人的打扮,如何也不像貧苦百姓,定然是故意找麻煩,吃飯不願意給錢吧?”
她小心翼翼的看著聶琰,眼角餘光掃向跪拜在地的大鬍子二人,繼續問道:“難不成,這二人與朱老闆有什麼仇怨?”
所以故意報復?
這話蘇蓉蓉沒有說出口,但在場的除了少數幾個腦子不太靈光的之外,其餘人都能夠聽懂她都弦外之音。
大鬍子二人為何這般,與他們身上有沒有銀兩,其實沒有任何必然關係。他們或許是與朱文之間有間隙,故意如此而已。
你看他們,目的就是為了報官,讓朱文這酒樓開不下去。
朱文目視大鬍子二人,在記憶中迅速搜尋,這兩人的長相都極為潦草,若是之前見過,或許能夠有些印象。
可他絞盡腦汁,絲毫尋不到與二人有過交際,“朱某並不認識此人,也沒有與之發生過任何衝突,今夜只是除識。”
“朱老闆每日見到的客人,何止成百上千?有一兩個遺漏的,也是正常。”蘇蓉蓉巧笑嫣然,
“大人,此事既木已成舟,何不將二人直接關押起來,不管是十天,還是半月。”
她越急不可耐,聶琰越慢慢悠悠。
“聶大人,我與他們無冤無仇。”朱文面色微變,顯然也與聶琰想到了一處。
他清清楚楚的知道,距離此地最近的酒家,掌櫃便是姓董,至於是不是董宏的董,他便沒有做過調查。
但想到聶琰在此前問過董宏,附近是否有屬於他們家的酒樓和茶室,便一下子通透了許多。
他本就聰慧,否則也不會在聶琰剿匪的時候,僥倖存活了。若是沒有一斤半兩,如何敢在禾豐州開設酒樓?
“蘇夫人,你也看到了,朱老闆自己都承認了,他們之間根本就不認識。”聶琰忽然將笑容收起,臉上的怒意漸漸濃郁,看的大鬍子心驚膽顫,
“再給你二人最後一次機會,若再不說實話,休怪本官動用極刑。”
大鬍子渾身冰涼,連牙關都在打顫,“大人饒命,小人所言句句屬實啊。”
他將抓著錢袋子的手放開,“小人並不是為了錢財,而是……”他抬眼,偷偷瞄了聶琰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為了報復他。”
聶琰心中冷笑,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更有意思了。
蘇蓉蓉果然不簡單,能夠將這二人調教成如此,也是費了不少心神吧?
至於報復的緣由,他隨便都能找到幾百個,畢竟……事實就擺在眼前,朱文的話也不過是片面之詞,他也無法證實沒有見過這兩人。
繼續問下去,也是沒有結果……倒不如將計就計?
“你……”
朱文氣急反笑,正欲開口,被聶琰阻攔,他笑道:“或許,真是你忘記了。既然事情已經水落石出,罰一些銀兩,關押幾日便算了。”
“朱老闆覺得呢?”聶琰目視朱文,眼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朱文會意,但臉面上的表情,依舊難看,作揖道:“一切全憑大人作主,小民沒有異議。”
“大人果然英才,短短几句言語,便讓這狡詐之徒伏法了,妾身佩服。”
“有何了不起,若不是你早些看出,攔下二人,哪輪得到他?”董宏面不改色,似乎未將聶琰放在眼裡,話裡話外非常直白。
也不知道他的倚仗是什麼?
聶琰不置可否,“董少爺所言甚是,若非蘇夫人仗義執言,恐怕這二人早已坦然離去。”
大鬍子面色一白,心中似乎被狠狠抽了一下。
蘇蓉蓉心中一緊,“真相既已大白,妾身便不打擾大人了……告辭。”
“夫人慢走,若有機會,幫聶琰向周少爺問好。”聶琰冷冷一撇,眼中閃過一道冷茫。
蘇蓉蓉腳下一個踉蹌,幸好有董宏攙扶。
二人匆忙離去,心中對聶琰的恨意,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