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原來如此（1 / 1）
隨著書童步入庭院，劉茫的神態便如同一張拉滿的弓，神經緊繃的厲害，似乎心中對諸葛問道，又敬又怕。
林寶手心也冒著冷汗，雙腿彷彿有千斤重量一般，他便走便深深吸氣，試圖讓自己的心態平和一些。
與這二人相比，聶琰反而隨意許多，沒有任何心裡負擔，左顧右盼，對廂房內的擺設極為好奇。
只不過，這庭院除了大一些之外，並無任何不同。
“先生平日裡不住在這裡，也只有文會的時候，才會過來小住幾天。”能夠在諸葛問道身邊伺候，見過的人物，多不勝數，書童的眼力自然不低。
林寶與劉茫的緊張情緒，書童能夠理解，但聶琰這種隨意的性子，倒是讓他頗為意外。
再者，聶琰四處張望之後，偶爾遺漏失望的神情，他走在聶琰身側，看的一清二楚，便低聲解釋了一句。
“此時，諸葛先生的客人，應該不少吧？”聶琰頷首，對書童另眼相待。
書童客客氣氣，卻沒有一一介紹，應聲道：“確實不少，都是些青年才俊，大人一會看了便知。”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若是讓辛戚沺這等阿斗，與諸葛問道朝夕相處，想來也能夠聰慧一些，何況這書童，眉清目秀，看著便有幾分靈性。
與聶琰對答如流，不慌不忙，口風也嚴實的很。
從前屋穿過，四人來到後院。
遠遠便聽到一道蒼勁有力的聲音，在院落中迴盪，聶琰尋著聲音望去，老人已是古稀之年。
他身姿筆挺，如同長松屹立在庭院中，下顎微抬，雙目炯炯有神，透著一股異於常人的明亮。聽聞腳步聲傳來，他側身凝視，目光與聶琰相碰。
書童瞬間加快了腳步，走到諸葛問道身側，躬身行禮，低聲道了一聲，“先生。”
聶琰停住腳步，視線與老人一觸即分，落在老人灰白的頭髮上，頷首作揖，聲音清澈明亮，
“在下聶琰，見過諸葛先生。”
老人雖德高望重，身份超然，臉上卻尋不到半點倨傲，同樣躬身回禮，“聶大人果真是年少英才。”
諸葛問道雙眸精光流露，聶琰的氣度，讓他眼前一亮。
聶琰心中感慨，對諸葛問道的好感，頓時飛騰。二人四目遠遠相對，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油然而生。
“學生劉茫，見過老師。”
“林寶見過諸葛先生。”
劉茫與林寶異口同聲，如今林寶的身份已然不同，對諸葛問道的稱呼，也變得與聶琰一般，不敢再稱呼老師。
諸葛問道頷首，目光在林寶身上多停留了一些，當初在林寶身上發生的事情，他事後也有耳聞，林寶雖被被陷害，卻是輸在狂妄自大上。
當然，對於劉茫這種攻於心計的人，他心中也不是很喜歡。
“先生謬讚。”聶琰態度真誠，“此處不是府衙，先生直呼聶琰名諱便是。”
諸葛問道面帶笑意，“請。”
兩人相視一笑，聶琰跟在諸葛問道身後，劉茫與林寶面面相覷，林寶心中驚訝，劉茫則有些不解，甚至對聶琰心生妒忌。
諸葛問道對聶琰的態度，似乎過於熱情了一些，讓人浮想聯翩。
二人緩步而行，不時便有諸多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聶琰一一掃過，卻未曾看到王洛的身影，反而看到了王大海與董宏在竊竊私語。
譚思涵一臉不悅，對身邊殷勤不斷的辛戚沺，說不出的厭惡。但礙於場合，她又不敢明目張膽，還要擺出一副大家閨秀的涵養。
二人雖有婚約，卻也沒有到私底下能夠親密無間的地步，辛戚沺只顧自己的喜好，絲毫沒有顧及譚思涵與外男這般，會不會被人病垢。
這也是譚思涵對他不屑一顧的願意之一。
還有一些陌生面孔，聶琰初次見面，但能夠留在諸葛問道的別院中，想來也是這次文會的中流砥柱。
王大海是四絕之一的書法丹青，劉茫品酒作對也是一絕，其餘兩人，分別是董宏的詩詞歌賦，還有……
藏在角落中，對著一把古琴戀戀不捨的青衣女子，莫不是諸葛問道的出現，她才艱難的移開目光。
董宏之所以能夠成為四絕之首，便是一個因由，書法丹青、品酒作對與琴瑟，畢竟都是小眾。
詩詞歌賦卻是一個文人文采的根本體現。
“老師。”
眾人異口同聲，而後看向諸葛問道身後的聶琰。
王大海頷首示意，董宏同樣如此，但眼神平淡，與王大海的熱切完全不同。
譚思涵眼珠子一轉，似乎又有了主意，反倒是辛戚沺，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又迅速隱去。
他此番能夠來參加文會，也是煞費苦心，歷經千辛萬苦。
可他心心念唸的譚思涵，始終沒有給他一分好臉色，這讓他頹敗的同時，又對聶琰嫉恨不已。
聶琰的出現，讓他如臨大敵。
他的目光從聶琰身上掃過，卻不曾多看林寶一眼，胖子在他眼中，不屑一顧。轉而，他又看向劉茫，二人對視，眼中的陰暗不言而喻。
“又見面了。”譚思涵一改常態，表現的與聶琰很熟絡一般。
她面色微醺，聶琰卻不以為意，輕輕嗯了一聲，便不再理會。
譚思涵一怔，不知道聶琰為何態度變化如此之大，她雖不敢與天仙媲美，卻也是禾豐州數一數二的絕色佳人，不管是家世背景，還是自身涵養，都凌駕於同齡女子。
可這樣一個女子，在聶琰眼中，卻不願付之一笑？
辛戚沺眉頭皺的更深，若不是礙於諸葛問道在場，他指不定會惡語相向，甚至與聶琰比試拳腳功夫。
王大海笑意更甚，董宏嗤之以鼻，心中對聶琰的印象更差，唯有那青衣女子，美目閃動，上下打量聶琰。
諸葛問道見此，若有所思，“原來，你們都認識，看來不用老夫引薦了。”
“有幸與諸位有一面之緣。”聶琰輕笑，目光落在那青衣女子身上。
那女子的裝扮，也不像普通人家。
縱觀這院中的所有人，除了劉茫，甘願受人驅使才能攀附權貴，無一人是寒門子弟。
“如此甚好。”諸葛問道輕笑，眸子掃過眾人，道：“老夫在此，他們反而拘謹了一些，老夫還要去準備文會的相應事宜，便不打攪你們年輕人的雅興了。”
他眼中忽然山過一絲狡黠，臨走之際，對著聶琰輕聲道：“代老夫向司徒老頭問好。”
聶琰失笑，躬身行禮目送諸葛問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