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人心難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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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海與王洛的身世,不僅聶琰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除了邢風,林寶與秦道禾亦是面面相覷,眼中難以掩飾的震驚。

直至深夜,白傑與慕寒先後回來,告知聶琰,陸天奇得知真相之後,大發雷霆,將刀疤強壓在靜安別苑。

若不是白傑費勁心機,恐怕也難以逃脫。

看著白傑蓬頭垢面,顯然是受了些苦楚,聶琰安撫幾句,便讓他先去休息,等聶琰決定如何處置,再做打算。

刀疤皮糙肉厚,又桀驁不馴,讓他吃點苦,也不見得沒有好處。

至於慕寒,他卻不是獨自一人,身後還跟著陸無銘。

陸無銘一襲黑衣,胸前兩處還有明顯的腳印,右手長袖的袖袍也被削去了一片。

聶琰若有所思,目光落在陸無銘如同夜色一般深沉面容上,輕易便能捕捉到,他看著慕寒的眼神,充滿忌憚。

“陸少爺,別來無恙。”

庭院中冷風徐徐,聶琰與秦道禾並肩而立,林寶站在身後兩步距離,邢風卻已經不知去向。

慕寒神色冷峻,守住陸無銘的後路。

陸無銘冷哼一聲,有種羊入虎口的感覺,

“聶大人大費周章,請在下到府上,到底是何用意?”

陸無雙下落不明,全城戒備森嚴,聶琰不但漠不關心,反而將毛頭對準他?

為請他到聶府,不惜讓慕寒用強……若非慕寒修為高絕,陸無銘不是對手,單憑聶琰此舉,他便不會善罷甘休。

“如今,無雙下落不明,聶大人不但不全力施救,反而為難在下,聶大人可曾想過,若我義父知道此事,該當如何?”

陸無銘咬牙切齒,將“請”字咬的極重。

“陸大人若是知曉,陸少爺又該當如何?”

聶琰似笑非笑,陸無銘眉目一凝,渾身的冷意剛剛泛起,便聽到耳邊傳來一道冷若冰霜的聲音,

“你最好別輕舉妄動……”

“聶大人想說什麼?”陸無銘嘴角一抽,四肢頓時一涼。

慕寒就在他身後,如同一柄鋒銳無比的利刃懸在他頭頂。

“陸少爺,本官對你與陸小姐並無惡意,不必如此戒備。”聶琰笑容依舊,但語氣卻頗有些複雜,平淡之中帶著睿智與戲謔。

陸無銘一向冷言寡語,不苟言笑,對聶琰的花花腸子,更是一知半解,根本揣摩不透。

而聶琰又故作姿態,話中帶話,輕易不把事情說全,讓陸無銘恨的壓根生疼,

“大人有話便直說,遮遮掩掩,豈是君子所為。”

“告訴本官,陸小姐的下落,本官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聶琰理所當然,陸無銘與他對峙,完全處於下風,沒有半點勝算,原因便是……聶琰已經將二人的關係摸透,便不怕陸無銘不妥協。

“在下要是知道,早就告知義父了,又豈會讓無雙陷入險境。”

陸無銘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冷哼一聲,故作遮掩。

“陸少爺,遮遮掩掩,可不是君子所為。”

“聶琰,你到底想說什麼?”

聶琰越是不急不躁,陸無銘的情緒便越漸不耐,這種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讓他極度不舒服。

可打又打不過,講又講不清楚。

“你與陸小姐的秘密,已經眾所周知,今夜,你與陸小姐謀劃出逃,早已被人知曉,你若不想陸小姐有危險,最好還是告訴本官。”

“你說什麼?”

陸無銘驚詫,脫口而出又立刻意識到被聶琰誆騙,“聶大人,你膽敢損壞無雙的名節,休怪我不客氣。”

“你我心知肚明,又何必自欺欺人……本官若沒有猜錯的話。”

聶琰不置可否,對陸無銘的威脅毫不在意,“此次回禾豐祭祖,陸大人半字沒有提過,要與王大海訂親一事吧?”

陸無銘眉眼閃爍,表面漠然不語,內心卻彷徨不安。

倘若知道陸天奇此行的目的,陸無雙便不可能輕易跟著來到禾豐。正因為出其不意,陸無雙的反感才如此強烈。

喬薰衣無意中看出陸無銘與陸無雙之間的情愫,聶琰稍作試探,也看出了兩人之間情意的熱切。

陸天奇老謀深算,對陸無雙知之甚詳,朝夕相處必然更輕易就能看出兩人,早已暗中許諾。

陸無銘雖是陸天奇的義子,但在陸天奇眼中,陸無銘的身份地位,不過是稍稍高於家丁護衛。

與陸無雙,門不當戶不對。

聶琰言之鑿鑿,陸無銘依舊沉默不言,但內心早已是翻江倒海,思緒混亂的一塌糊塗。

“你不說話,那便是預設了。”

陸無銘氣急,欲言又止,聶琰笑道:

“你以為陸大人是臨時起意?事關陸小姐的終身大事,陸大人又豈會如此草率?”

事關陸無雙的終身幸福,正如聶琰所言,陸天奇斷然不會草率決定,那便只有一種可能,安撫陸無雙來到禾豐州,事先早已和王二餅達成共識。

此刻回想,王大海得知要與陸無雙訂婚,全然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想必也是心中有數。

唯一矇在鼓裡的,只有他與陸無雙。

“陸大人明知陸小姐心有所屬。”

聶琰收起笑意,肅然看向陸無銘,意有所指,“卻偏偏要陸無雙嫁給王大海,這種棒打鴛鴦的事情,本官棄之敝履。

不知陸少爺可否記得,陸大人第一次在接風宴上提及,陸小姐已經極為反感,你我已經看在眼裡了。”

當晚,聶琰一直覺得奇怪,陸無雙與誰成婚,不過是陸家內宅的事情,陸天奇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宴會上提及。

現在聶琰明白,陸天奇與王二餅狼狽為奸,是為了一箭雙鵰,算計聶琰的同時,為陸無雙剪斷那不該有的情愫。

結果,正如陸天奇算計的,陸無雙的性格剛毅,根本不似那些毫無主見的女子,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聽之任之。

“緊接著,又在清明當日,舊事重提,不僅是在勸告陸小姐,同時也在提醒陸少爺與她,若有想法,應當早做準備了。

當然,陸小姐確實未曾讓陸大人失望……只可惜,陸大人的算計卻不僅於此,陸大人借陸小姐無故失蹤一事,大做文章,欲要張冠李戴,陷害本官。”

為了說服陸無銘,聶琰也是絞盡腦汁,只見他走到陸無銘身側,笑道:

“只是,陸大人的想法未免一廂情願,禾豐州不過方寸之地,想要找個人輕而易舉,要以此定本官的罪,確實是天真了一些。”

一旦找到陸無雙,詢問之下,必然真相大白,於聶琰而言,沒有任何不妥之處。

陸天奇遠在贛江知府,對禾豐州的熟悉遠不如王二餅,一切計策,不過是聽之任之,真正執行的還是後者。

王二餅對聶琰頗為了解,自然知道事不可為。

“可陸小姐若是死了,那情況便大不相同了,死無對證,本官必然百口莫辯,只能任人宰割。”

聶琰話鋒一轉,陸無銘下意識頷首,心頭一熱,對聶琰的話,也信了七八分。

只不過,談及陸無雙的生死,陸無銘驟然色變,言辭也變得橫衝直撞,

“簡直一派胡言,義父一向疼惜無雙,又豈會讓她涉險,將她置身險地。你到底是何居心,為何要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

“虎毒不食子,陸天奇或許是不能,但王二餅呢?”

王二餅?

此事,陸天奇與王二餅共謀,若聶琰被拔除,陸天奇遠在贛江府,受益最大的必然是王二餅。

他不僅鞏固了自己在禾豐州的統治地位,又除去了一個心頭大患。

至於王大海,大丈夫何患無妻?

區區一個女子,如何能與權勢相提並論?

陸無銘汗如雨下,眼中的驚懼已經愈發明顯,王二餅與陸無雙非親非故,自然不會愛惜她的性命。

對於聶琰,王二餅欲除之而後快。

“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我為何要信你?”

陸無銘反問,等於間接承認了聶琰的臆測,也讓聶琰鬆了口氣,這是最為關鍵的一環,倘若猜錯,這消磨的時間,恐怕要付之東流。

“陸少爺是聰明人,言及於此,如何選擇,全然在陸少爺。”

哪怕僅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以陸無銘對陸無雙的情感,也斷然不會讓她冒險。

陸無銘怔在原地,一時間難以抉擇。

許久,只見他眯起雙眸,意味深長的看著聶琰,冷冷道:

“敢問大人,倘若是你猜錯了,無雙真是被人擄走了,你可知道後果,單憑你現在的所作所為,聶府上下可承受得住?”

聶琰也是一怔,他確實想過這個問題。

這一路鋌而走險,他也越發的謹慎小心,若沒有把握,自然不會輕易去做,“我這個人最是貪生怕死。”

“希望聶大人福大命大。”陸無銘聞言,雖暫時相信了聶琰,但被聶琰算計,還是讓他很不舒服。

“借陸少爺吉言……眼下還是先找到陸小姐要緊。”聶琰等待片刻,肅然道:

“陸少爺在找人的時候,可有見到王少爺?”

“王大海?”

“正是。”

“聶大人的意思是,王大海會對無雙不利?”

陸無銘難以置信,以王大海這幾日對陸無雙的殷勤態度,儼然一副一見傾心,非汝不娶的姿態。

又豈會對陸無雙不利?

眼下,他同樣也是最為憂心的幾人之一吧?

可聶琰接下來的話,卻猶如當頭棒喝,讓陸無銘眉眼狂跳,

“倘若王大海知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他傾心的女子,寧願與別人私逃,也不願意嫁給她,會如何?”

會如何?

自然是氣急敗壞,甚至心生報復。至於那些只要對方幸福,自己便可以大度祝福的人,童話裡倒是不少,現實中卻寥寥無幾。

陸無銘心跳如雷,驚呼問道:

“可王大海只是一介書生,他怎麼可能。”

“書生?”

聶琰冷笑,抬眼望著陰暗的天色,“若他是襦弱書生,那這天底下,便沒有能人義士了。陸少爺,時不待我,你若還不能決定,後悔莫急。”

聶琰猛然轉身,目視陸無銘,後者回首,四目相對……

陸無雙的一舉一動,都在王二餅與陸天奇的掌控之中。

王大海之所以沒有急著動手,一方面是自寸父子二人的計謀,天衣無縫,連陸天奇都被矇在鼓裡。

其餘人自然無法看穿父子二人的陰謀,另一方面也是小心謹慎,以免陸天奇懷疑。

只要陸無雙一死,所有罪責,自然而然便會推到聶琰身上。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

加上聶琰辦案不利,又欺瞞上官,哪怕能保住官職,今後的仕途,恐怕也是風中取慄了。

再者……

陸無雙一死,陸天奇痛失愛女,必定會與聶琰拼個魚死網破,王二餅父子便可以坐山觀虎鬥,坐收魚溫之利。

“走……”

“容我安排下。”

“還安排什麼,若無雙出了什麼事情,你也難辭其咎。”陸無銘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即刻飛到陸無雙身邊。

倘若真如聶琰所言,王大海並非泛泛之輩,以陸無雙的修為,定然不是對手,恐怕支撐不了片刻。

若王大海再卑鄙一些,有心算無心,那……

“不相信本官的是你,此刻心急的也是你……慕寒,走……老秦,你還在府中,若王二餅狗急跳牆,不必客氣,將他打翻在地,讓他明白這世間險惡。至於陸天奇,暫且先忍忍他……”

聶琰高聲呼和,聲音在庭院迴盪,秦道禾面色一黑,轉身離開,嘴上嘟囔了兩句,不知道說了什麼。

陸無銘腳下一個踉蹌,看著聶琰猶如刀削一般的側臉,久久沒有回神。

一個六品官吏,明目張膽的要痛毆上官?

聶琰算無遺漏的時候,眼神冷靜的讓他心底發寒,可無恥起來,卻彷彿市井之徒,根本不講任何道理。

關鍵是,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行事也與常人有異,讓人輕易捉摸不透。

四千字大章,也懶得再去分了,關於王大海與王洛的身份關係,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猜到的,不過很快也會揭曉了。

希望不會讓大家失望,禾豐州的劇情很快也會結束了,馬上要開啟真正的後期,京都的篇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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