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佈局(1 / 1)
事已至此,聶琰與王二餅已經徹底撕破臉皮,也沒有再繼續虛與委蛇。
聶琰此前與秦道禾提及,計劃也是周密到滴水不漏,王二餅既然可以指鹿為馬,利用王海福與齊蘭,陷害聶琰。
那聶琰也可以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周恆可還安全?”
秦道禾不答反問。
他是此案的關鍵,等聶琰與王二餅分出勝負,也是案件徹底封存的時候,還需有周恆的畫押,為聶琰上京都,提供一份有力的幫助。
“我已按照大人的吩咐,派人在牢裡看護著周恆了,眼下……”林寶頓了下,眼中寒芒一閃而逝,
“王大海想必也是受了重傷,以周恆的修為,旁人輕易也威脅不到他。”
慕寒的傷勢,林寶等人都已經親眼目睹,哪怕沒有搜尋到王大海,卻也不難預料,他的傷勢,必定不下於慕寒。
短時間,且不說能夠捲土重來,哪怕是恢復都困難重重。
秦道禾頷首,蒼白的面色已經漸漸緩和,他起身走到門前,門外燭火昏暗,不時有僕從婢女遠遠路過,
“如今想來,李作從恐怕也是死於王大海之手,此人看著面善,卻想不到,如此心狠手辣。”
秦道禾的聲音幽幽,帶著一顧透心的涼意。
“人心隔肚皮,本以為一切都是王洛所為,誰曾想到,王洛居然也是受害者。”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嘛。”
林寶與李三異口同聲。
“你們這樣看著我做甚?”感受到眾人奇特的目光,李三老臉瞬間通紅,站在林寶身側,頗為不自在起來。
平日裡,他都是粗言粗語。
“看不出來,你高低也能整兩句啊?”林寶調笑,言語滿是調侃之意。
“廢話,怎麼說我也是個文化人,只是後來……”李三突然沉默,他本在於都縣做個老實本分的衙役,不料……卻被劉青山與凌正南算計。
若不是聶琰,此刻屍骨估計都已經寒了,墳頭草少說也有一丈來高了。
“先生,王大海他……”
“你放心,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大人都不會輕易放過他的。只是……眼下還需從長計議,否則……一切前功盡棄,不但難以報仇,反而會將我等置身險境。”
得知王大海就是殺母仇人,竺破便開始坐立不安。此時王大海身受重傷,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時候。
竺破難免又開始焦躁起來。
秦道禾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當日在長街上控屍刺殺大人一事,恐怕也與他有關,從一開始步步為營,暗中算計大人的便是他。”
不僅於此,就連劉茫也身在曹營心在漢,表面上以王洛唯命是從,實則卻是王大海安插在王洛身邊的一顆棋子。
若不是機緣巧合,於興發現劉茫對王洛也處處戒備,邢風從王府中發現了更重要的秘密,聶琰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王大海的心思居然深沉到這等地步。
都說帝王之家最是無情,可這些世家子弟,又何嘗不是?
竺破心有餘悸,“難道,他也與北楚有關?”
“他若與北楚有聯絡,那王二餅豈不是也與北楚暗通款曲?”林寶啞然,贛江府地處華國北境,禾豐州城外千里之地,便是琅琊關,與北楚暮夜城之間,僅隔著一片荒原。
十年前,烈焰軍鎮守寒谷關,威震天下,西晉苦守苦寒之地,寸步不敢涉足華國土地,北楚縮在北方荒原上,亦是不敢踏足琅琊關。
可北楚野心勃勃之輩,從不曾放棄踏足華國肥沃之地的想法,王二餅蠅營狗苟,若是真的與北楚勾結,也不是不可能。
“王大海的修為如此之高,絕不會師出無門,而北楚但劍道宗師,確實有一人,就在暮夜城中。”
秦道禾頷首,眼眸中射出一道精光。
當年他遊歷北楚,所見所聞數不勝數,見識的高手,更是多如牛毛,憑功法辨別對方師從何處,於他而言,也是輕而易舉。
“若真是如此,那王二餅父子二人潛伏如此之久,為何又因為大人暴露了行跡,豈不是得不償失?”
王大海與聶琰之間,本沒有任何仇怨,當初在於都被聶琰教訓的,也僅王洛一人。若要報仇,自然也是王洛一人。
況且,王大海對王洛,也是處處算計,絕不可能輕易為了他,去得罪聶琰。
但凡事必有因果,王大海與王二餅的絕對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與聶琰息息相關。
“恐怕是因為大人要插手的那件事情啊。”秦道禾輕嘆一聲,心道,烈焰軍的威名,實在太大。
華國內亂,自斷一臂,北楚與西晉這才有了喘息的機會。
他們如何能夠看到烈焰軍再次成為他們的噩夢?
林寶與李三、竺破面面相覷,秦道禾則不想現在談及這個問題,轉而沉聲道:
“不管如何,此事萬萬不能出現任何差錯,必要時,寧可殺錯一千,也不能放過八百。”
林寶一怔,秦道禾一向溫文爾雅,此刻這語氣,卻是殺意瀰漫。
關乎國家安危,他也變得鋒芒畢露。
“今夜,恐怕也只是暴風雨前的最後寧靜了,於將軍。”
秦道禾眼眸深邃,看著夜幕深深吸了口氣,轉身看向於興。
於興肅然,
“末將在。”
“今夜辛苦於將軍,繼續搜捕王大海,範圍擴散道城外百里。”
“先生,我與於大哥一起去吧。”竺破內心一喜,臉上露出些許緊張之色。
王大海狡猾如狐,雖然受了重傷,他也不敢輕易怠慢。
秦道禾頷首,語氣堅定鏗鏘,不容拒絕,“天亮之前,不管結果如何,務必回來。”
“是……”
二人肅然,作揖之後,轉身離去。
目送二人,秦道禾繼續道:“師爺,你將這封信交由張大人,告訴他,這是他唯一的機會,將來,禾豐州必有他一席之地。”
秦道禾從懷裡取出一封早已書寫好的書信,信封上的落款歪歪扭扭,一看便知道出自誰的手筆。
林寶雙眼徒然一亮,興奮道:“好。先生請寬心,我無論如何也會說服張大人。”
聶琰的眼界,從不曾侷限於一個小小的禾豐州,張書豪雖是顧氏的人,但也可以成為他的人。
“李三,今夜你當值,聶府上下,絕不容有失。”
“不管任何人,想不請自來,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李三怒目圓瞪,轉身帶著門外的瘦猴與鐵柱離開。
秦道禾佇立在原地,沉思了片刻之後,轉身朝著慕寒所在廂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