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火燒莊園的秘密(1 / 1)
“他來做什麼?”
目送王洛一行人遠去,譚思涵柳眉微皺,眼中的厭惡一閃而逝,王洛與辛戚沺在禾豐州為非作歹,世人皆知,
“難不成又是來找聶大哥麻煩的?林師爺、秦先生,聶大哥在哪,我有事想與他說……”
聶府上下封鎖訊息,聶琰被關押的事情,還不曾在禾豐州肆意宣傳開,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也是為了避免牆倒眾人推,到時候四面楚歌。
譚思涵終日不出閨房半步,若不是機緣巧合,此時也不可能來尋聶琰,自然對聶琰的事情一無所知。
此女性格剛毅,對聶琰亦是一片真心,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秦道禾也覺得可惜,只是聶琰身在福中不知福。
“譚小姐找大人何事?”
秦道禾看著譚思涵香汗淋漓,便知道她急匆匆而來,必然是有要事。
只是……聶琰入獄一事,若非不得已,他暫時還不打算告知譚思涵,免得後者徒添傷悲。
譚思涵欲言又止,眉眼微微閃動,視線不時掃視著周圍,秦道禾頓時明悟,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譚小姐若是不急著離開,不如先進府再說?”
“好。”
譚思涵一口答應,轉頭便朝著聶府大門而去,秦道禾囑咐竺破兩句,便搖了搖頭,與林寶一同,跟在譚思涵身後。
三人一路行走,譚思涵見丫鬟與奴僕的身影漸少,便開口問道:
“秦先生,聶大哥可是在書房?”
聶琰閒來無事,便會在書房中習練書法,只是天賦有限。
“不瞞小姐,大人此刻不在府中。”秦道禾沉吟之後,與林寶對視一眼,淡淡道:
“譚小姐若信得過秦某,與秦某說也是一樣,等大人回來,秦某便會轉告大人。”
“不在?”
譚思涵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便恢復正常,輕聲嘟喃一句,“他是與喬姐姐出去了嗎?”
秦道禾搖頭,譚思涵如釋重負,
“小女子自然信得過秦先生與林師爺,小女子猶豫再三,雖不知此事是真是假,但還是覺得,有備無患。”
“君子當居安思危,不管真假,譚小姐但說無妨。”
三人一路來到一處涼亭,秦道禾站在亭中,譚思涵亭亭玉立,就在他身前三尺距離,林寶則老神在在,靠坐在亭中的長石椅子上,目光落在遠處的荷塘上,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譚思涵對聶琰的情誼,林寶心知肚明,自然也沒有任何拘束。
“前幾日,我在家中,無意間聽到家父與管家提及,王大人要對聶大哥不利。
昨日辰時一刻,我與母親去城外寺廟上香祈福,在廟外看到二人在林中鬼鬼祟祟,其中一人的服飾裝扮極為怪異,不像禾豐州人士。
另外一人,雖刻意遮掩,但身形卻與王大人卻極為相似。
今日,我又無意看到王大人喬裝打扮,出來城門,便擔心他是否在籌謀著什麼詭計,會對聶大哥不利,這才想來告知聶大哥,希望他有所防備。”
譚思涵回府之後,便一直坐立不安,總覺得事有蹊蹺,這才決定,不管如何,都要事先告知聶琰此事,以免措手不及。
秦道禾眼角一跳,昨日辰時,王二餅便與人在城外密謀,且隱瞞著陸天奇。
此人絕非王大海,那又是何人?
“你確定那是王大人?”
“應該不會有錯。”
秦道禾面色微變,
“那你昨日可曾聽到,他們談了些什麼?”
“對不起,我當時也是遠遠瞧著,沒敢靠近。”
此刻,林寶猛然回首,疑聲道:“會不會是北楚的人?”
他雖心神不定,但譚思涵與秦道禾交談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在心裡。
“北楚?”譚思涵一臉茫然,她對北楚只是聽聞,卻從未見過,但若真是王二餅的話,他怎會與北楚的人有來往?
林寶也是一時情急,不曾考慮到譚思涵,此事事關重大,不該將她牽連進來。
秦道禾反而憂心忡忡,擔憂與王二餅秘密接觸的,會是暮夜城的人。
“多謝譚小姐告知,茲事體大,我二人還需與大人商議之後,才能決斷。這幾日,喬小姐一直唸叨著譚小姐,譚小姐若是無事,不妨去後院與她見見?”
“好的。”
譚思涵不疑有他,款款行禮之後,與秦道禾二人分別,轉身就去了聶府後院。
林寶眉頭緊皺,對秦道禾的心思一清二楚,
“先生,不管出城的人是不是王二餅,如今這局面,寧可錯殺一千,決不可放過八百。”
“此刻追出去,為時已晚。只是……我也萬萬沒有想到,還真被大人言中了,王二餅與北楚之間,當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自從猜測王大海是柳非夜的弟子之後,秦道禾便對此事疑心甚重,只是沒有任何證據而已。
“大人怎會知道?”
“還記得長街上那控屍的北楚殺手嗎?無論我們如何搜尋,都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大人便懷疑,此人或許就藏在王家府邸,這才派邢老去探查。”
“結果卻發現了王大海的秘密?”
“這也算是意外收穫吧!”
秦道禾輕嘆一聲,無心插柳柳成蔭,“若非如此,大人也沒有機會與王洛合作,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原來如此,只不過,僅憑大人一面之詞,王洛怎會輕易相信,與王二餅翻臉了?”
林寶說的沒錯,僅憑一面之詞,聶琰與王洛之間,本就有仇怨,他怎會輕易相信聶琰的話。
不過,此事說來話長,秦道禾口中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你可還記得,當日在調查殺害王慧等人的兇手時,在後山有一座廢棄的莊園。”
“自然記得,那莊園背後,還有一間竹屋,大人當時還說過,那竹屋中住著兩人,其中一人是女子,且被燒了……臉?”
林寶本不以為意,但說到最後,他突然明悟過來。
那廢棄的莊園,正是多年前被一場大火燒燬了,而那女子正好又被灼傷了臉,
“此人莫不是那莊園中死裡逃生的遺孤?”
“正是如此,而且此人你也見過,大人還幫過他們。”
林寶驚疑不定,努力回想,卻如何也想不起,這莊園背後相互依存的兩人,到底在何時何地見過。
聶琰幫助過的人不再少數,他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
“那日在豆花攤前,大人與易家少爺發生衝突,險些連累了他們,後來也是護送她回去之後,才看出端倪的。”
“先生說的可是陳翰夫婦二人?”
當日,陳翰重病,林寶與聶琰還去探望過他們,這才有些印象。直到後來,他與李三去了名陽縣,便分身乏術,沒有再對此事繼續關注,至今也不曾注意過,夫妻二人是否還安好。
“陳翰病重難醫,前些日子已經逝去了,陳夫人這才找到了大人,談及當年火燒莊園一事。”
秦道禾凝目,看著林寶,“另有內情。”
百十餘口人,一夜之間燒成灰燼。
林寶當初還特意調查過,此案乃是王二餅親自督辦的,最後也是輕描淡寫,草草收場,久而久之,也無人再提及。
“縱火行兇之人,正是王大海。當年陳夫人年幼,正巧被路過的獵戶陳翰救了性命,卻也因此毀了容貌。
王家在禾豐州一手遮天,夫婦二人相依為命,既無力報仇,又不願意遠走他鄉,只好隱姓埋名,在莊園後山建了一座竹屋。
直到陳翰病重,為了方面郎中治病,這才遷移到禾豐城內,只可惜……”
且不說林寶,秦道禾也從未想過,王大海文質彬彬的氣質容貌下,居然隱藏著如此的兇狠,不擇手段?
哪怕那莊園的主人,曾經得罪過王大海,也沒有必要株連九族吧?
“他為何要下如此狠手,連老弱婦孺都不願意放過?”
林寶咬牙切齒,心頭猛然一緊,聯想到聶琰與王洛之間達成共識的條件,頓時醒悟,“是因為他們知道了王大海的秘密?”
秦道禾頷首,目光幽幽,
“當年,莊園的主人心知逃生無望,臨終前將這個秘密告訴幼女,也是想著,若能夠逃出生天,有朝一日或許可以為這無辜死去的人鳴冤。
然而,時過境遷,這禾豐州依舊王家獨大,直到大人的出現。”
夫婦二人相互扶持,感情極深,陳翰病重逝世,婉晴恐怕也不願獨活,索性便將這個秘密告訴唯一幫過他們的聶琰。
也只是死馬當成活馬醫,不願留下遺憾。卻不料,無心栽柳柳成蔭,反而成全了聶琰與王洛。
“王家父子,罪行累累,罄竹難書,當真罪該萬死。”
有了如此證據,王洛才會相信聶琰,這才與聶琰定下承諾,王洛復仇取回本該屬於他的東西,而聶琰也可以接機剷除王大海,為那死去的百十餘口冤魂鳴冤。
各取所得!
“只可惜,如今不僅王大海生死不知,就連王二餅也下落不明。”
當日,聶琰與秦道禾細談此事,他也是怒火攻心,對王家父子的骯髒行徑不恥。
“難不成,我們只能坐以待斃,等王二餅捲土重來?”
秦道禾搖頭,
“如今,陸無銘不知所蹤,勢必與陸無雙突然變卦有關。若是能夠找到他,或許能夠為大人翻案,只是……這人海茫茫,要找個人,談何容易?”
“陸無銘的失蹤,會不會與王二餅有關,他做事一向小心謹慎,沒有萬全的把握,絕不會輕易出手。
若他早已算到有失敗的可能性,唯有抓住陸無銘,要挾陸無雙,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林寶也曾細想過這個問題,王二餅能夠在禾豐州隻手遮天,定然不是辛若言之流。
倘若王大海在行兇過程中出現偏差,王二餅有陸無銘在手,便不怕陸無雙不對他唯命是從,不管是推脫干係,還是陷害聶琰,都手到擒來。
“眼下,這已不是最主要的,若王二餅真與北楚勾結,一旦裡應外合,禾豐州恐怕危矣。”
秦道禾話音落下,抬眼看著天際,只見他目光難以觸及之處,已然是火光沖天,狼煙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