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束手無措(1 / 1)
秦道禾來回踱步,一時頭大如鬥,鎮定如他,此刻的內心亦是無比慌亂。
他想過柳非夜可能會為王大海尋仇,卻如何也沒有料想到,與王家之爭,居然會引來北楚輕甲。
如今更是要兵臨城下。
以高軒那三千守城軍,去抵擋北楚大軍,無疑是羊入虎口。
禾豐州失守,只是時間問題,林寶等人的提議,並無對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確實是愚蠢。
“如今,高將軍已經命人,開始遣散城中的百姓,陸天奇也不知去向。”於興將探知的訊息,全數說出。
“陸天奇恐怕已經聞風喪膽,逃回贛江府了。”
對陸天奇的卑劣行徑,李三極為不屑。
“先生……若能夠抵擋,高將軍必然不會散去城中的百姓,他心中必然也明白,兩日之後,北楚大軍壓境,必定十死無生,這才出此下策。我等賤命一條,不足為道,可大人與老夫人他們,萬萬不能有失。”
林寶面色低沉,北楚有備而來,先攻琅琊關,再下禾豐州,所圖非同小可。聶琰等人若留下來,在如此懸殊的兵力面前,除了徒添傷亡,恐怕也於事無補。
倒不如先退出禾豐州,等贛江府莫家鐵騎洞悉軍情,絕不會坐視不管,到時候他們在捲土重來,
“先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林寶繼續勸說,試圖讓秦道禾明白,事不可為,沒有必要繼續掙扎,越是如此,越是浪費時間。
其餘人漠然不語,顯然也是同意了林寶的意思。
性命攸關,誰不愛惜自己的羽翼?
更何況,聶琰是無辜的啊……
“此事,秦某也無法定奪,還是先將大人救出來,再做打算吧。”
“我這便去接大人回府,若是有人膽敢阻攔……”李三眼眸中兇光畢露,語氣中殺氣騰騰。
牢獄中多是王二餅的人,如今王二餅下落不明,只要王洛的能夠暗中協助,倒是可以避免許多衝突。
事到如今,秦道禾也沒有必要繼續隱瞞,“你先去找王洛,他會從旁協助你的。”
“王洛?”
“讓你去找,你就去找,哪來那麼多廢話。”林寶眉頭緊皺,也不想在這節骨眼上,多費唇舌,與李三解釋。
只不過,他的口氣略顯不耐煩,讓李三也有了火氣。畢竟,他對王洛的印象,確實糟糕透頂。
況且,他還不曾多問幾句,林寶便對他呵斥?
李三正要開口回擊,還未道出一句半句,秦道禾便直接打斷道:
“這都是大人的安排,等救出大人,再與你解釋。”
“好。”
聽聞秦道禾解釋,李三瞪了林寶一眼,不做猶豫,直接奪門而出。
“如今,離禾豐州最近的便是贛江府。”庭院中留下眾人,面色依舊凝重,秦道禾沉吟片刻,看向於興,
“於將軍可知曉,贛江府駐守的是何人?”
指望陸天奇能夠雪中送炭,完全不切實際。他若膽量面對,也不至於在如此局面下,倉皇而逃,對聶琰都不管不顧。
“據末將所知,如今鎮守贛江府的正是中郎將莫恆——莫將軍,而鎮守琅琊關的輕車都尉,同樣也是莫家鐵騎——莫華。”
“莫家鐵騎……”秦道禾聞言,目光幽幽,他實在想不明白,莫華鎮守琅琊關,十年間風雨,都平安無事,為何這次,輕易便失守了?
於興深怕秦道禾眼光侷限,對軍營重地之事,知之甚少,便耐心解釋道:“贛江府鎮守的莫家鐵騎,大約有三萬之數,若是能夠馳援禾豐的話,輕易便能夠擊潰北楚輕甲鐵騎。”
莫家鐵騎聲名赫赫,與烈焰軍並稱,自然要勝過北楚輕甲良多。
“如今的問題,並不在於莫家鐵騎能否輕易絞殺北楚輕甲,而是禾豐與贛江之間,哪怕高軒即刻命人派去傳書,折返也需要三日最少。”
秦道禾聲色微寒,臉上露出憂慮。
一旦北楚大軍兩日後兵臨城下,哪怕莫家鐵騎馬不停蹄,也於事無補。
守城容易,攻城難。
莫家鐵騎長襲賓士,必然是人困馬乏,再與以逸待勞的北楚輕甲鐵騎交戰,必然討不到好處。
“待莫家鐵騎來了,黃花菜也涼了。”
林寶輕嘆一聲,依然覺得,退守贛江府,才是上上之策。
其餘人皺眉思索,也開始潛移默化,認為正面抵抗,無疑以卵擊石,沒有任何勝算。
但秦道禾的擔憂,卻遠不及此,
“秦某如今擔憂的並非個人安危,而是莫家鐵騎前來支援,以疲憊之師,面對北楚輕甲,勝算尤未可知。到時候,且不說你我等人流離失所,北楚從琅琊關派兵,以禾豐州養兵,便可直取贛江府。”
秦道禾口中撥出一口濁氣,眼前的畫面一轉,彷彿已經可以預見,贛江府生靈塗炭,血流成河的一幕。
當年,他遊歷四方,目光所及之處,同樣戰火焚天,民不聊生。
華國若非有烈焰軍與莫家鐵騎,也不可能安然百年。直到烈焰軍的所有將領,一夜之間被以通敵賣國的罪名屠戮殆盡,這才讓諸國列強,開始蠢蠢欲動。
烈焰軍一案,與他牽連甚廣,當年雖未親眼所見,但耳聞之時,亦是心驚膽寒?
“話雖如此,哪怕我等留下,面對北楚大軍,同樣毫無作為啊。”秦道禾憂國憂民,那是因為他的閱歷與心境,與林寶等人相差極大。
林寶的想法極為簡單,兩國交戰,他作為文官,無非就是出謀劃策,以才智報效母國,而不是提著刀刃,去戰場上送死。
而如今的局勢,三千守城軍與禾豐州萬萬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面對北楚有備而來的數萬大軍。
說難聽一些,便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也是有心無力,
“若有勝算,哪怕能夠支撐到莫家鐵騎前來支援,先生若不走,林寶必定捨命相陪,與先生一同戰死沙場又何妨?”
別說三日,哪怕三個時辰,林寶都覺得,北楚大軍拿不下禾豐州,便是侮辱。
秦道禾眉眼閃爍,遲遲下不定決心,林寶心知肚明,他的決定,多數時候都能夠影響聶琰。
倘若聶琰的想法,也與秦道禾一般天真,那如何是好?
所以,說服秦道禾,也是重中之重。
林寶肅穆表態,竺破與於興等人亦是無懼無畏,“我等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若大人與先生不走,我等亦願意與大人、先生血染禾豐。”
“此等局面,十死無生,秦某也束手無措。”秦道禾眼眶微紅,竺破等人的情義,讓他動容的同時,心中對聶琰的佩服,更加無以復加,
“大人足智多謀,待他回來,再定奪也不遲。”
聶琰真心待人,別人亦是以真心回報。這便是,他為何被陸無雙出賣了,也只是略感失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