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冥王殿的老傳統（1 / 1）
“她叫佟謠。”葉天歌說，“也叫趙謠，今年十七……不，準確來說是二十二歲。”
少婦輕咬嘴唇，微不可查地點頭。
葉天歌繼續說：“應該是八年前，她在跟隨難民逃往東荒州的路上，因為大船傾覆，掉進了黑木海峽的渦流中。但她運氣很不錯，恰好被路過的昊月天宗修仙者撿到了。”
“她還好嗎？”少婦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葉天歌點點頭：“很好，她在那裡找到了新家，有把她視若親生女兒的師父，也有把她視作偶像的師弟師妹。”
“那……我就放心了。”
少婦，或者說是名為千雪的女子身體漸漸停止了顫抖。
雪花依舊落在她身上，但她不再覺得雪花冰冷。
只是短短一息時間她便恢復了剛才的優雅。
她雙手交疊在小腹前。
冰藍色的長袖下垂至膝處，長裙下襬文靜而優雅地遮住了她的鞋面。
她微微屈膝行禮：“姑娘就是大名鼎鼎的葉天歌大師兄吧？！”
“差不多吧。”
大是挺大的，就是比較虛。
“葉天歌大師兄且隨我來。”
千雪轉身朝身後的屋子走去。
葉天歌立刻跟了上去。
屋子裡比外邊暖和多了，可在看見床上躺著的人後，葉天歌的心便熱不起來了。
這是個令人失望的結果。
那人確實來自冥王殿，但他並不是她要尋找的冥王殿主。
黑袍加身，整個人鬼裡鬼氣的，這分明是冥王殿的三朝元老幽鬼！
葉天歌散開神識。
稍加查探她便知道幽鬼的神魂已經破碎，隨時有可能仙逝，想從他嘴裡問到與冥王殿有關的情報顯然是不可能了。
“我是昨天早上在山腳下找到他的，冥王殿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是很清楚。”千雪的聲音在葉天歌耳邊響起，“但我想這八成是起內訌了，這是冥王殿的老傳統了。”
“……”
這。
行吧。
其實在與雪盞合作時，葉天歌便從她的隻言片語中得知冥王殿有人做了無痕雪谷的內應。
誰曾料來自無痕雪谷的壓力遠去後，冥王殿竟然整個直接沉沒了。
那座漂浮於九天之上的冰宮雖然並非北瀘洲的“王座”，但也是至高無上的神器之一了。
只是一個二五仔，真能將冥王殿擊沉麼？
“葉天歌大師兄到這來，是要替那孩子尋找父親嗎？”
葉天歌回應千雪：“正是。”
千雪走到架子旁，她一邊往外取東西，一邊說：“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他了，不過葉天歌大師兄你不用著急，我還是有辦法找到他的。”
“哦？”
但見千雪取出茶葉和茶具。
她邀請葉天歌在後院的桌旁坐下。
“請～”
葉天歌依言而行。
千雪儀態優雅地煮起了茶。
老實說，在茶藝水平極高的葉天歌看來這算不得什麼。
但她依舊很耐心地等待千雪的下一步動作。
臨陣磨槍，總比悶著頭直接往前衝要好上那麼一點。
千雪娓娓道來：“二十三年前，他在恨水谷之戰敗給如日中天的雪靈主，身中塵雪咒的他千難萬難地從雪靈主手中逃了出來……”
最後。
也是在這座山附近，散步的千雪撿到了重傷垂死的冥王殿主。
人間情事，哪能由幾句話言說？
總之。
千雪與冥王殿主日久生情。
乾柴遇上烈火，一點就著。
然而再深的情也及不上冥王殿在冥王殿主心頭的分量。
他終於還是走了。
此去冥王殿，一別便是二十三載。
“他身上的塵雪咒其實並未被消除，那是雪靈主傾一生之力留下的咒印，又豈是那麼容易消去？”
葉天歌輕輕點頭。
那個雪靈主不是雪盞，而是雪盞的母親，那是一個真正的強者，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是。
“那你……”
千雪道傾倒紅茶：“我以自身為容器，在偷偷連上他的神魂後，將塵雪咒的咒印轉移到了我自己身上。”
我去！
葉天歌大吃一驚。
那你怎麼還沒有死？
有琉璃心壓底，她的臉色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千雪就像有讀心術一般。
“實際上我已經死了，不然我又怎會丟下謠兒。”
“我……看不出來。”
葉天歌微張著嘴。
無論她如何探查，即便她將神識如觸手般探入千雪身體裡，在她看來千雪也是個正常人。
千雪抿了口茶，她微笑道：“因為我在機緣巧合下化作了山靈，這座山是我，我就是這座山，我永遠也無法再離開這裡。”
這就是世間之奇事嗎？
越往外走，葉天歌越覺得自己的見識不夠。
她只能繼續喝茶。
“現在我便將那條魂鎖取下來，這樣你便能找到他了，不過這需要等上片刻。”千雪說，“葉天歌大師兄如果不介意，就陪我聊聊天吧。”
“嗯。”
葉天歌點頭後就和她聊起了佟謠在昊月天宗的事。
畢竟是當著佟謠她媽的面，她就只挑好的那面去說了。
什麼酒鬼蘿莉啊、造謠急先鋒啊、帶壞師弟師妹啊，這些事都是不存在的。
千雪瞭解的佟謠，可愛勇敢有力氣，正直善良有擔當。
“就是有時候會比較衝動。”
到後面葉天歌還不忘給佟謠加上一條“缺點”。
不然就算是當媽的也不會相信自家女兒這麼完美。
正如葉天歌從不覺得師妹和師父完美一樣。
她們都有缺點。
但正是這些缺點的存在讓她們看起來是人，而不是沒有感情的神。
“我想親眼看看她。”
千雪嘆道。
她雙手握著杯盞，愁眉不展。
葉天歌笑道：“這當然沒問題，等這事一結束，我就帶她來看望你。對了，我先讓你看看她小時候的樣子吧。”
說著葉天歌便拉出一道水幕。
水幕上正顯示佟謠燦爛的笑容，以及她在被二師妹蹂躪後不服輸地揪頭髮的模樣。
這樣啊。
“我放心了。”
葉天歌發現千雪身上突然散發出一股動人心魄的魅力。
難怪冥王殿主會墜入愛河。
她的八卦心忽然上來了。
茶杯中熱氣滕饒，將葉天歌的眼睛都給染得發光了。
“千雪前輩，你喜歡冥王殿主哪一點？”
“葉天歌大師兄為何會關心這種事？”
千雪略感詫異，但在盯著葉天歌的面龐看了一會兒後她忽然會心一笑。
這世間的奇妙之處便在……
神女也動了情。
(づ￣3￣)づ╭～
“他啊……”
千雪撐著左邊臉頰，雪樣的睫毛輕顫，冰藍色的瞳孔漸漸“融化”。
“雖說我時常記恨他離我遠去，但真要說起來，我會喜歡上他，還是因為他的那股認真勁吧。”
二十三年前。
雪地。
一間小屋。
一爐柴火。
一個想要帶領冥王殿走向世界之巔的夢想打動了一名在山中靜修的少女。
“我早該預料到我們會分開的。”
千雪輕嘆。
冰與火之歌，沒有個好結局啊！
葉天歌又喝了口茶。
都說茶裡會有泡茶人的心意。
那心意，便是這淡淡的苦味麼？
在她感慨時，千雪忽然問道：“那葉天歌大師兄你呢？”
“誒？”
驟然遭到進攻的葉天歌沒有一點點防備。
她當場就破防了。
“我……”
臉上的慌張持續了兩息才被琉璃心以及控制表情的法術掩蓋過去。
千雪當然不可能看不見。
而且她似乎完全不懼怕一位“魔尊”，眼眸中的光比剛才的葉天歌還要亮幾分。
葉天歌自己給自己出了兩個選項。
一：如實回答
二：避而不談
無論選哪個都沒有獎勵。
而這回她繼承了“勇敢者葉天歌”的傳統。
我輩葉天歌今日不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