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汙穢如刀(1 / 1)
“和往常一樣,最後贏的人還是我!”
他用左手按住江荊的腦袋。
江荊沒有掙扎,只是用那張哭得已經失聲的面孔與他對視。
還真是沒有一點準帝的風度呢。
葉天歌想到。
他毫不猶豫地將蕪穢如刀刺進了江荊的脖子。
這把刀,是連不死人都可殺死的刀!
在它刺破江荊的身體的那一瞬間,無窮的生命氣息宛如找到宣洩口一樣噴灑而出。
江荊終於抖動了起來。
不。
他不想死。
他試圖重新站起來,但葉天歌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一次又一次揮舞手中的汙穢如刀。
一刀。
兩刀。
三刀。
最簡單的機械運動,最純粹的殺意傾注。
以及……
完全沒有形象的嘶喊!
“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要逼我?
“我只想當個普通人,我只是想要和師父過平淡的田園生活,為什麼你們要一次又一次的逼我?
“我有罵過你們嗎?
“我有傷害過你們嗎?
“我有做過哪怕一次對不起你們的事嗎?
“我有……”
有太多東西葉天歌想要宣洩出來了。
那些感情超越了憎恨。
漸漸地,江荊不再掙扎了。
他定定地看著葉天歌,看著蕪穢如刀一步步將自己身體裡的生機完全吞噬。
這就是不朽天尊嗎?
和一般人也沒什麼區別嘛!
到最後,他身上燃燒的火焰熄滅,他的神魂一片冰涼。
他緩緩閉上眼睛。
他的世界陷入黑暗。
他的生命也隨著北瀘洲上空呼嘯的風而消散。
叮噹。
蕪穢如刀從葉天歌的分身手中滑落。
他,做到了!
他在江荊將訊息傳出去之前成功地殺掉了他!
哈哈,哈哈哈……
如孩子般純粹的笑容在葉天歌的臉上綻放。
他成功地彌補了自己的過錯,如此一來就不用擔心紅塵天尊知道師父的去向了。
終於。
葉天歌咬了咬嘴唇,將那兒的血痕舔乾淨。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啟用巡天符,將自己送回到昊月天宗附近。
只要到了那裡,很快就會有人發現他,那樣他就能脫離危險了。
一切都很順利。
只要他能啟用巡天符。
巡天……
巡……
葉天歌的右手捏住一張巡天符。
僅僅是捏著,忽的,如潮水般的黑暗湧入他的右眼。
彷彿有什麼東西斷裂了般,當劇痛再次出現時,他什麼東西都看不見了。
他只隱約覺得有什麼東西從上方掉了下來。
然後整個世界就跟著震顫起來。
在轟隆轟隆的響聲裡,他的身子一側就從那個浮空的平臺上滾了下去。
這個過程很短暫。
很快。
伴隨著啪啦一聲響,他彷彿被高速行駛的泥頭車撞到了一樣,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原來是水啊。
感受著包裹在身上的刺骨涼意,葉天歌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也明白自己的右眼為什麼看不見了。
只因他使用千幻真眼過度。
千幻真眼是很厲害,但它給宿主帶來的並不全是好處。
它需要吞噬大量的靈力與生機以供自己成長,無痕雪谷的歷任雪靈主便都死在了千幻真眼的反噬下。
但明白歸明白,葉天歌根本無力去改變自己現在的處境。
他太累了。
就算沒有千幻真眼作祟,他也馬上就要睡過去了。
只是……
這次一睡,恐怕就再也沒有醒來的機會了吧。
不要。
我才不要。
在地下暗河中快速下沉的葉天歌揮動著手臂。
不斷有氣泡從他身上泛起。
這回他真的不想死!
明明他已經順利解決了危機,明明他身上還帶著佟師妹的父母,明明他還有很多記憶留著要與師父師妹一起塑造……
“只要再給我十息時間就夠了,十息時間就足夠我啟用巡天符了,只要能……”
可惜暗河中的渦流聽不懂葉天歌所說的話。
它一卷,巡天符就從葉天歌手中脫離。
遠去了。
遠去的不僅僅是巡天符,還有葉天歌的最後一絲希望。
所以。
他的故事就這樣結束了吧?
這是不存在於原著中的白師姐的第109種死法嗎?
那一瞬間。
在那片黑暗中。
他發現自己化作了一縷風。
在似乎沒有時間的幻象之中,他從東荒州的最高峰吹到了最低谷,他從沙漠吹到了沼澤,他從湖面吹到了大江,他吹過海峽,他又吹到了北瀘洲千萬年不化的冰川。
他化作了天空的主宰。
他所看見的一切和他所經歷的一切都太逼真了。
風兒吹。
到最後葉天歌幾乎忘記了自己是誰。
他晃晃悠悠地飛離了這片星空。
在無盡的混沌中,他找到了另一個世界。
雖然沒有人告訴他,但他心中知曉這就是古月踏入仙界前修行的世界。
古月。
對了。
古月!
“我不想死啊!”
一滴晶瑩的淚珠自葉天歌的右眼眶中滑落。
那淚珠圓圓的,就如被月光照亮的井口!
於是。
葉天歌胸前的吊墜亮起了紫色的光芒。
佟謠臨行前贈予他的幽冥印在沒有被召喚的情況下自己冒了出來,如豆腐塊般輕輕落在他胸前那對山上。
躁動的千幻真眼安靜了下來。
葉天歌眼角的那枚★也奇蹟般地亮了起來,
那一顆★就比整片星河更加燦爛。
地下暗河完全遮不住它的光彩。
一閃一閃亮晶晶。
“那裡……”
此時此刻。
地下暗河的岸邊。
在陣法的衝擊下身受重傷的女修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他在河邊徘徊了很久,可他遲遲無法找到葉天歌的蹤跡。
這河並不是普通的河。
它雖不及弱水那般神奇,卻也有著能遮蔽渡劫期修仙者神念探測的特殊能力。
女修不再猶豫,他縱身一躍跳入河中。
河水很涼,但阻止不了他前進的動力。
他先後在河底突出的岩石上找到了蕪穢如刀以及巡天符。
然後,前溯千丈,他終於在一片鬆軟的泥沙上找到了正緩慢下陷的葉天歌。
“呼~”
女修長出了口氣。
他匆忙將葉天歌抱了起來。
短短數息後他就帶著葉天歌回到了岸上。
這時,他就驚駭地發現那座龐大的宮殿完全消失不見了。
原本佇立在宮殿門口的燭龍雕像“活了”過來。
巨龍騰飛,長尾將祭壇捲了起來。
隨後。
那燭龍一頭將整個青銅谷和海棠春苑撞碎。
北瀘洲灰沉沉的天空中。
從荒古中歸來的巨龍拉拽著祭壇飛過。
厚重。
震撼。
甚至還有些恐怖。
無數聞訊趕來檢視情況的人都遠遠地瞧見了這聲勢驚人的一幕。
也有人試圖貼到近處一探究竟,結果就被直接壓成了血霧。
“……”
女修屏住了呼吸。
這地方已經不能再待下去了。
沒有遲疑,他馬上啟用了那張巡天符。
他好歹也在這方世界混了幾十年,對東荒州的大致輪廓還是有了解的,因此他輕易地找到了代表昊月天宗的那個錨點。
白光一閃。
在第一個人闖進青銅谷之前,女修帶著葉天歌從冰天雪地的世界回到了春暖花開的昊月天宗山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