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誰敢橫刀立馬,唯我葉天歌!(1 / 1)
葉天歌放開神識攬住那串文字。
她看見了,那分明是大片的“死死死死死……”,堆疊在一起,一時間甚至讓人忘記了死字該如何寫。
“……”
葉天歌抬起頭。
她恰好看見黑色潮水從怪物的身體裡噴了出來。
黏糊糊的,說不出的噁心。
扭曲的負面情緒本就如此吧?
不知多少人世間的美好在它們的侵蝕下變成了汙泥,就是在天空中熊熊燃燒的白色烈焰也被黑潮切成兩半。
葉天歌並沒有被嚇到。
此時的她前所未有的強大。
這不僅僅是實力的強大,更是內心的強大!
她是葉天歌。
但她現在不全是葉天歌。
這是她與孫浮光的怨念的戰鬥。
也是明州人心頭的勇氣與早已被埋葬的扭曲念頭的對抗。
硬了,葉天歌的拳頭硬了!
輸?
不。
她根本就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
就像不久前系統給她釋出的任務一樣。
哪怕推演出一萬條道路來,這些道路最後指向的地方也只有一個——
【獲勝者,葉天歌!】
因為啊。
“這裡是我的主場!”
葉天歌環視四周,她所處的地方是白色長城圈出來的競技場。
場地、觀眾、裁判全都是我的人,你這妖怪拿什麼和我鬥!
給老孃死!
那一剎那葉天歌化作了白色閃電。
她不退反進,如同一杆堅韌的長槍瞬間擊穿了撲面而來的黑潮。
狂浪潰散。
天空震動!!!
葉天歌的拳頭其實不大,看起來就和小包子一樣。
但就是這樣的拳頭爆發出了足以湮滅星河的恐怖力量。
在拳頭落下的瞬間,那黑色怪物的頭顱直接炸成了碎末,眨眼間就被白色火焰吞沒。
“啊啊啊——”
葉天歌的識海中頓時響起了駭人的慘叫聲,但這種程度的精神攻擊根本不能使她動搖。
在與江荊交手時,她早已見識過更恐怖的呼聲。
“就這?”
老孃笑得胸都重新長出來了!
別看我長得宛如白蓮花,其實我也是從地獄中走出來的啊啊啊啊!
死!
葉天歌用力揮舞空左拳。
白光激發射。
就連懸掛在星河繪卷中的星辰受此衝擊也紛紛跌落。
怪物抬起觸鬚試圖抵擋,但它不僅沒能擋下,連自己那還沒來得及完全重生的頭顱也被葉天歌再次打碎。
“啊啊啊——”
慘叫聲還在繼續,一浪更比一浪高。
這回葉天歌也懶得再和那怪物多嗶嗶了。
她對著怪物的胸口就是一頓節奏拉滿的尤拉尤拉。
那怪物的重生能力強得令人心驚,但在缺少了外來怨念的補充後,每一次重生後它的體型都會縮小一分。
估摸著再過一刻鐘,它就會徹底從這世上消失。
明州地脈旁,葉天歌的本體暴打怪物。
明州大地之上,葉天歌的分身也將那些遊離的怨念撕得粉碎。
一時間沙海的每一個角落都能聽見激動的歡呼聲。
“好耶!”
“葉天歌,天下無敵!”
“誰敢橫刀立馬,唯我葉天歌!”
萬千歡呼聲匯聚在一起,勝過在荒野上馳騁的千軍萬馬。
手持權杖的鈴月心潮澎湃。
她的胸口不斷起伏著,那褐色臉頰上也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
她連忙伸手按住自己的左胸。
可這並不能減輕她身體的顫抖。
她感覺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積蓄著,隨時都有可能伴隨著“葉天歌”這兩個字迸發出來。
“她總是這樣……”
鈴月喃喃道。
她想起了王城飛入夜空中的那一晚。
那一晚,葉天歌一拳又一拳打在桃槐身上,打碎了她心中的恐懼。
如今千萬個葉天歌又一拳拳打在扭曲的怪物身上,打碎了沙域人心中的恐懼。
這是萬眾歡呼的時刻。
但鈴月心裡卻忽然生出了一絲慌張。
她已經很努力了,可她不僅沒能拉近與葉天歌之間的距離,兩人反而離得越來越遠。
“我,真的能抓住她嗎?”
鈴月低下了頭。
她很難不往壞的一面想。
等她踏足合體期時,葉天歌或許早已飛昇仙界。
兩界相隔,實在是太遙遠了。
“女王陛下,女王……”
急切的呼聲在鈴月耳邊響起,她連忙轉過身。
“發生什麼事了?”
祭司面帶憂容:“女王陛下方才走神了,是不是身體有恙?”
鈴月臉頰刷的一紅,她可不能讓別人知道她剛才是在想女人,因此她趕緊搖頭。
“我沒事……我只是,嗯?停下來了!”
鈴月匆匆仰起頭,祭司也跟著望了過去。
她們眼前的世界完全變了,就在剛才,天空中還不斷有雪花飄落,雪花又紛紛化作葉天歌。
可如今時間就像是凝滯了一般,所有的雪花都停了下來,所有的葉天歌也都停止了對怨念的毆打。
“?”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會出意外了吧?”
鈴月的心一緊。
事實上確實出意外了。
在第1557次將那怪物打碎之後,葉天歌腦海中的慘叫聲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帶著哭腔的沙啞哭喊聲。
“為什麼?我們什麼都沒有做錯,為什麼我們要遭逢如此災禍。”
“我們只是想活著,我們只是不想再經歷這種慘劇。”
“我為了一家人的生計,千里迢迢運輸貨物販賣,為什麼我要被馬賊殺死?”
“我也只是想討口水喝,北地大旱,我不搶,我就會渴死。”
“我……”
一聲聲控訴如水滴墜入葉天歌那早已燃燒起來的心湖中。
她那連續揮舞的拳頭終於停了下來。
她直直地盯著緩慢恢復人形的黑色怪物。
和很多普通人一樣,她有著樸素的同情心。
她同情三千年前因仙人禍亂而無辜死去的那些人,但她也同情在今晚的離恨潮中死去的無辜之人。
有句話說得好——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你們不想死,下面的那些普通人又何曾想死呢?他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們的事,你們就算有天大的怨氣,也不該撒在他們身上!”
話雖如此,那些怨念卻完全聽不進葉天歌的話,他們依舊在不停地訴說著心中的苦悶。
一聲接著一聲,匯聚成音律,勝過了這世上最苦的曲子。
“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
葉天歌張了張嘴。
她的拳頭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往復數十次還是沒能揮出去。
不!
葉天歌搖了搖頭。
她到底是在猶豫什麼啊?
快認真想想,想想自己為什麼要不遠萬里地跑到沙域來,想想自己為什麼要將怪物從上陽仙宗地下拔出來,想想自己為什麼甘願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往時間亂流裡跳,想想……
混亂中葉天歌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的識海中很安靜。
沒有什麼比這更適合回憶和思考的地方了。
她知道。
從本質上來說她就是個對世事沒什麼高深見解的普通人。
她不懂大道理。
她也沒那個底蘊去探討正義與邪惡。
她渾身上下除了胸很大之外哪裡都不大。
所以她從不與人論道,因為那會暴露她的淺薄與無知。
既然如此,那她還有什麼好糾結的?
是普通人,就做普通人該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