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劉賀進京(下)二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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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昌邑國相正隨車隊前行,突然聽到有人叫他。

一看原來是宗正劉德,他不敢怠慢,宗正乃是九卿之一,地位遠在他之上,於是起身拜見!

“安樂,你身為昌邑國相,大王在奔喪期間玩弄女人你卻不勸阻,你就是這麼當國相的嗎?老夫看你就是尸位素餐,還不去勸阻?”

“難道你要讓天下都嗤笑嗎?”

劉賀到底是大漢的昌邑王,劉德雖然為宗正,但也不能隨便呵斥,只能指責這個國相了,誰讓以往郡國國相都是替諸侯王背鍋的呢?

安樂聽完就傻了,這是大王乾的事情?但.......想想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可能的,自家大王的性子他還不瞭解?

待劉德走後他犯難了,自己這個國相當的有多窩囊自己還不清楚?自己去勸諫大王估計連見都不會見。

想到這裡他想起了一個人---龔遂,他不能,但這傢伙能啊。

待安樂滿臉苦澀地將劉德的話轉述,龔遂直接頭皮發麻,但也不敢怠慢,急匆匆地去找劉賀......

龔遂這個人呢耿直的有些可愛,就算劉賀再怎麼討厭這個人,但也知道對方絕不會害自己,就算不聽也不會處罰。

曾經龔遂多次當眾罵得劉賀下不來臺,但對方說的又在理,他只能小聲道:“本王知道錯了,郎中令還真是會羞辱人!”

其實,今年劉賀才十九歲,從小沒父親教導管束,別人又不敢管束,在地方上唯我獨尊的少年,你還能指望他好到哪去?

沒有殺人放火,殘害百姓就已經不錯了!

但可惜,他要只是個諸侯王也就罷了,但現在是要馬上繼承皇位的,這樣的人如何能承擔起大漢天下?

很快,龔遂就得知了真相,他指著劉賀怒斥道:“請大王斬殺此人,挽回自身形象,不然今日老臣都撞死在大王馬車前。”

劉賀一看不好,想要保下‘善’但看到龔遂赤紅的雙眼頓時蔫了,只能揮揮手不再理會此事.......

而那個‘善’呢,他面對龔遂的抓捕沒有任何反抗,直到被殺的那一刻他竟然在朝龔遂笑.................這讓龔遂心底頓時發涼!

有了之前的事情,不管是劉德等人,還是安樂、龔遂都緊緊地盯著劉賀,生怕他再搞出什麼‘醜聞!’

好在劉賀也安分了不少,因為不少侍從玩伴都躲著他,他知道原因,卻也無可奈何。

終於,當馬車入關之後,眾人都鬆了口氣!

因為朝廷的使者已經在灞橋等候!

大鴻臚已經準備好迎接儀式,在經過一系列繁瑣儀式後,長安終於出現在眼前.........

龔遂在入關之後一直待在劉賀身邊,就是擔心他又拿出什麼么蛾子,但到了長安城外的廣明亭東都門的時候,見劉賀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他眉頭緊皺!

“大王,按照禮節,你現在應該開始哭喪了!”

“哭喪?本王?”劉賀指著自己驚愕道?

“不行,不行,本王嗓子疼,哭不出來。”看到劉賀一副無賴的樣子龔遂滿臉黑線。

但都到了長安城下了劉賀還是不哭,龔遂急了!

“這在外城哭和在內城哭有什麼區別?反正我嗓子疼,等下再哭!”劉賀竟然開始討價還價起來。

終於,當走到未央宮東闕時劉賀終於服軟了,因為沿途有人多百姓觀看,也可能是覺得擺譜擺夠,隨便嚎了兩嗓子算是走了個過場。

一旁忍了一路的宗正劉德眉頭緊皺,看向劉賀目光變得更加的冷冽!

丙吉也沒好到哪去,越發對劉賀失望.......

當霍光得知訊息整個人都傻了,自己到底選了個什麼玩意兒?這混賬簡直丟盡了他的臉面,但現在木已成舟,再換已經不可能了,只能期望登基後能有所改善!

但他卻不知道的是,自己選的這位皇帝未來一個月裡會逐步重新整理他的認知,直到他忍不下去................

大漢元平元年(前74年)六月初一,奉皇后懿旨,孝武皇帝五子劉髆之子昌邑王劉賀,繼皇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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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為大位之事就此結束,但還沒等眾人歇口氣,宮中就傳出訊息,當霍光得知後氣的不知摔碎了多少東西。

“看看,都睜眼看看,這些天都幹了些什麼?”

霍光怒氣衝衝道:“這才繼位幾天?玩女人,甚至連先帝的女人也敢動,這可是國喪期間啊,他怎麼敢?”

“啊,怎麼敢........”

砰~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心道:這可是你親自選的人,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身為先帝子侄,竟然在停放靈柩之地白日宣淫,這是在打本公的臉啊!”

“掖庭令何在?”突然霍光怒聲道。

低頭不語,儘量將自己存在降到最低的張賀頓時一個激靈,連忙出列道:“掖庭令張賀在此!”

霍光一看是張賀,也知道這是自己親信張安世的兄長,於是怒氣平息了許多,但還是冷聲道:“將先帝女人都遷至長樂宮,由太后親自管理,你親自盯著此事!”

“唯~”

桑弘羊一直待在角落裡露出一絲微笑,轉身就隨眾人出了大殿。

霍光啊霍光,沒想到吧,你也有眼瞎的一天,選了這麼個皇帝,你還有何顏面面對天下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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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覺著新帝也該消停消停了的時候,宮中再次傳來的訊息,頓時讓所有人都開始頭皮發麻。

你道為何?

劉賀這王八蛋竟然敢欺辱太后,就算太后年紀幼小,但也是先帝之皇后,你的叔母長輩,你怎敢欺辱於她?

與畜生何異?

原來,有天劉賀看到小太后的小馬車突然有了興趣,讓人將小太后‘請’了下來,自己則坐上去轉了幾圈。

除了此事,劉賀更是將詔書當做兒戲,看某人順眼了,就下道詔書,要求那人必須娶十個媳婦。

完不成任務就是抗旨。

聽說宮中有很多奇珍異獸,走,去看看!

樂府的人哪去了?還要欣賞歌舞,快去操辦.....什麼?樂府的人不敢?沒事,我昌邑王府的樂姬也不差,我們自己來。

劉弗陵下葬後,劉賀晚上就通知大家來欣賞歌舞美姬.......

什麼?服喪期間不能吃葷?不行,不吃葷怎麼能行?去去去,都去出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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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所有人都在期待大漢新的天子表現的時候,新帝這些時日的作為傳出後,所有人都傻了,這.......就是我們將來要面對的新皇帝?

長安百姓無不黯然傷神,好不容安穩了好幾年,怎麼就選了這麼個奇葩當了皇帝?

最讓朝臣忍受不了的是,劉賀對先帝毫無悲慼之心,不顧服喪期間大吃大喝,我行我素,還欺辱太后?

這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但好像也不全是壞處......至少有這麼一個廢物當皇帝也不錯哈!

有這樣的皇帝,大家也能舒坦的享受富貴不是?不就是喜歡‘玩鬧’嗎?不就是吃肉食嗎?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和自家的富貴相比,這算什麼大事?

然而,事情的發展往往是出人意料之外的,沒等大家笑幾聲的時候,卻發現實在笑不出來了。

劉賀,這簡直就是一個混賬啊!

因為劉賀接下來的做法嚴重損害到了他們的切身利益----胡亂封官~

要知道朝廷的官位是有數的,可謂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你有了就代表別人的沒了。

大漢自孝武皇帝起朝廷官制就分為內朝和外朝。

內朝以大將軍為首,外朝以丞相為首。但內朝是皇帝直接任命,外朝則需要透過丞相、御史大夫、光祿大夫舉薦考核才能擔任。

但宮內這劉賀可不管這些,當了十天皇帝就將內朝來了個大換血,搞得霍光早上一起來發現自己屬下全換人了。

這事能忍?

這還沒完呢,就在霍光新屬下還沒認全的時候,劉賀又將手伸向了外朝。

不僅越過丞相、御史大夫、光祿大夫直接提拔親信,而提拔的人多到了什麼程度?

足足二百多人在宮門外等著領取官位,這他孃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楊敞都快瘋了,直接找到霍光道:“大將軍,這事你到底管不管?再這麼玩下去大漢就完了!”

“再等等,再等等!”

霍光就算打碎了牙此時也得往肚子嚥下去,誰讓這混賬是自己選的呢?

眾人一看,大將軍沒有表態他們也只能忍著,但他們能忍,霍光的親信可忍不下去了。

本以為迎立新帝至少能撈個從龍之功,但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們官位都快保不住了,還屁個從龍啊!

其實,這會兒不單單朝臣們看不下去了,劉賀的親信龔遂也看不下去了,直接找到劉賀。

但劉賀前腳答應,後腳就給忘了,這讓龔遂徹底絕望......

終於,在劉賀繼位第二十五天的時候,霍光終於忍不了了,就算找理由說服自己也沒了理由。

本想著找個年紀小的,好拿捏的,自己以及親信們的富貴能繼續延續下去,但誰想到找了這麼個不是東西的玩意兒!

再這樣鬧下去,劉賀怎麼樣他不知道,但自己名聲絕對能臭大街了。

‘廢帝~’

當這個念頭出現在腦海中他都驚著了。

這一個不好就是滿門抄斬的下場,臨頭了他卻猶豫了!

正所謂孤掌難鳴,獨木難支,這件事自己一個人是絕對辦不成的,於是叫來最信任的大司農田延年商議此事!

倆人落座,霍光唉聲嘆氣,道:“宮裡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再這麼下去我們怕是........”

但不等霍光說完,田延年就一臉不耐煩道:“大將軍何必煩憂?以我看,直接廢掉,再選一位合適的就是了。”

霍光為什麼不找別人商議而偏偏找田延年這個外人眼中的莽夫商議如此大事?

因為田延年就是‘虎’,什麼都不怕,遇事也不會多想,一個字,幹就完了!

霍光也沒想到這傢伙竟然這麼‘虎’,但心中也鬆了口氣,因為這正是自己目的。

於是有些為難道:“但此事......並無先例啊!”

“伊尹廢太甲,不但沒有被人唾棄,還被世人敬仰,樹立為典範,視之為賢臣賢相,這不就是先例嗎?”田延年得意道。

“好,就這麼幹!”霍光一拍大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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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決定了那就不再猶豫,他叫來剛剛提拔為車騎將軍的張安世,以及光祿大夫丙吉。

“本公決定廢除劉賀,另立新君,爾等以為如何?”霍光目光灼灼地看向幾人,今日要是誰有半點遲疑,他絕不手軟。

張安世和丙吉看了眼盯著他們的田延年,暗罵一聲莽夫,嘴上卻不含糊。

“吾等謹遵大將軍之命!”

“好!”

霍光大喜,隨即和幾人商議如何進行,這事必須一擊必中,不然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幾人一直商議到半夜才離去,並且各自都有了目標和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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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賀這日無所事事就在宮中隨意走著,突然一人攔住他。

“陛下慢走!”

“臣夜觀天象,最近天氣多陰無雨,怕是有臣子謀反,陛下當小心啊!”

劉賀一愣,看著眼前的老頭回頭問道:“這老頭是誰?”

宦官一看嫌棄道:“回稟陛下,此人乃是一胡言亂語之人,名叫夏侯勝,陛下不必在意!”

劉賀一聽就怒了,道:“此人妖言惑眾,竟然敢詛咒於朕,給朕抓起來投入牢獄!”

“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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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賀對於此時在沒在意不重要,反正霍光卻是嚇了一身冷汗。

連忙讓人帶來夏侯勝問道:“你為何對陛下說有臣子要謀反?”

夏侯勝不慌不忙從懷中掏出一冊竹簡,言道:“是老朽蒙的,老朽鑽研《洪範傳》多年,這都是根據書上面推演出來的。”

“...................”

就這?

“大將軍請看,這上面就寫到:大權旁落,王不反思,天氣就會連陰,臣子謀反!”說完還指給霍光看。

而霍光一看就傻眼了,還真是........

他沉默許久,朝夏侯勝一禮道:“夏侯先生大才,本公受教了,來人,送夏侯先生回家!”

夏侯勝聞言笑了笑,拿起那本《洪範傳》獨自離開了。

想起剛才的話,霍光知道夏侯勝是在提醒自己。

自己是臣子,劉賀畢竟是皇帝,他沒有直接惹到自己,他何苦輕易背上罵名呢?但事已至此,自己又怎能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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