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打賭!(1 / 1)
幾日之後,東宮。
朱允炫跪坐在地上,有些心不在焉。
在他面前,一直伴讀東宮的黃子澄敏銳的察覺到了朱允奴的走神,頓時微微皺起眉。
作為洪武十八年的探花郎,黃子澄一直沒有外放為官,而是被朱元璋選中,伴讀東宮。
太子朱標還活著的時候,就在負責教導朱允炫,朱允婀他們讀書。
如今朱允蚊成了皇太孫,黃子澄的身份也是水漲船高。
不誇張的說,當今朝堂之上,如果要選出誰是朱允蚊最親近的心腹,那麼黃子澄覺得自己敢稱第二,應該沒人敢稱第一。
但是現在,黃子澄覺得自己跟朱允蚊有些疏遠了。
難道是皇太孫在外面有人了?
黃子澄心裡忍不住想,他記得好像就是前幾天,朱允蚊跟著朱元璋出去了一趟,回來之後,就老是對他有些愛搭不理的。
讀書的時候,也經常走神,還喜歡問他一些奇怪的問題。
比如說世上可有畝產萬斤的農作物?
比如說可有以一地之力養活整個大明的可能?
諸如此類的問題。
黃子澄覺得皇太孫可能被人蠱惑了,這個世上怎麼可能會有畝產萬斤的農作物,更別說以一地之力養活整個大明瞭。
“殿下,有朋自遠方來的下一句是什麼?”
黃子澄忍不住了,敲了敲桌子,示意朱允炫收心,上課呢。
“雖遠必誅?”
朱允蚊下意識的回答著,見黃子澄吹鬍子瞪眼的,就連忙道,“黃先生,是我記錯了,是不亦樂乎。”
“哼。”
黃子澄想發火,黃口小兒篡改聖人之言,你要不是皇太孫,出門就要被讀書人打死。
“罷了,今日先不讀書了。殿下若是有別的事情,就先去處理。不要三心二意的來讀書。”
黃子澄放下書卷,決定給朱允蚊放個假,反正朱允蚊這樣子,也讀不進去。
“多謝黃先生。”
朱允蚊立刻站起來,高興得不行,撒腿就往外邊跑。
司苑局的小太監早上就來跟他彙報說,前幾日種下的土豆開始發芽了,他心裡惦記著,哪裡有心思讀書。
雖然朱允炫還是不相信林逍遙說的那些話,對於土豆的產量持懷疑態度。
但朱允炫又不傻,知道林逍遙要真是個滿嘴跑火車,沒有真材實料的人,也不可能得到朱元璋的看重。
當然,最重要的是,作為大明儲君,未來的大明皇帝。
朱允炫打心底也希望林逍遙沒有吹牛。
看見朱允炫撒腿就跑,半點禮儀都沒有,黃子澄忍不住自語道,“殿下難不成真的被人蠱惑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這麼大膽子。”
帶著幾分怒氣,黃子澄不動聲色的跟在朱允蚊身後,一路跟隨,很快就看到朱允炫被幾個小太監迎著走進一處菜園子。
這裡是司苑局的地盤。
所謂司苑局,其實就是皇宮中負責種植瓜果的太監機構。
看見朱允炫不好好讀書,反而跟著司苑局的小太監們跑去玩泥巴,黃子澄有點懵。
想跳出去,大聲呵斥。
但想了想,又沒有底氣。
畢竟身為大明儲君的皇太孫關心農事,怎麼也不能說是玩物喪志吧。
不過殿下為什麼突然關心起農事來?
黃子澄有點好奇,偷看起來。
朱允蚊才不管黃子澄在偷看,只是興奮的在小太監的提點下,小心的扒開表面的泥土,看著剛剛萌發出來的土豆芽。
“真是神奇,竟然真的種活了。”
朱允炫驚喜道。
“託殿下的福,否則的話,光靠小人,可不能種出來。”
旁邊的小太監討好道。
朱允炫就大笑道,“你們都好好伺候著,一定要照料好。有什麼問題,第一時間通知我。”
又強調囑咐了小太監們幾句。
朱允炫想了想,決定去告訴朱元璋這個好訊息。
黃子澄再也忍不住了,跳出來,“殿下。你神思不屬,難道就是因為這區區農桑小事?”
“黃先生。”
朱允炫沒想到黃子澄竟然偷偷跟來了,皺起眉,“農桑怎會是小事?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大事。”
黃子澄自覺失言,連忙改口,“是我說錯了。不過,殿下如今應該將重點放在讀書學習上,這種事情,交給太監們做就是,殿下不需要事必躬親。”
“恩恩,我知道了。黃先生,我要去見皇爺爺。沒別的事的話,你就先回去吧。”
朱允炫敷衍一句,也不管黃子澄高不高興,趕緊去找朱元璋了。
黃子澄只能悻悻離開。
“孫兒見過皇爺爺。”
“允炫來了。快過來。”
朱允蚊乖乖的走到朱元璋面前,眉飛色舞的講起了土豆已經發芽的事情。
朱元璋也是驚喜不已,“已經發芽了嗎?這麼快?不錯,不錯。
“皇爺爺,如今土豆發芽了,孫兒想出宮一趟,見林逍遙一面,問問他後續的種植事項。”
朱允炫說道。
朱元璋點點頭,“是該去好好問問。這土豆雖然才剛發芽,但若真如林逍遙說的一樣。這件事情當是重中之重。
這樣,朕讓蔣瑞派人隨你出宮。”
“不必這麼麻煩,孫兒帶些內侍就行了。”
朱允炫搖搖頭,爺孫倆又聊了幾句,沒多久,喬裝打扮的朱允蚊就帶著人出宮去找林逍遙。
結果在半路上卻是遇到了黃子澄。
朱允蚊本想遮掩過去,但黃子澄卻是眼尖,一眼就認出了喬裝打扮的朱允炫,頓時大驚,趕緊攔下,“殿下,你這是,你這是.....成何體統!”
“黃先生,這麼巧啊。”
朱允蚊無奈,只好拱拱手,“先生息怒,我這次出宮,可不是貪玩。而是有要事在身。改日,改日一定好好跟你解釋。”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況殿下乃是萬金之軀,怎麼可以獨自出宮。不行,要麼現在殿下跟我回宮,要麼就讓我跟著。”
黃子澄抓著朱允蚊的衣袖不放手。
朱允炫木得辦法,只能帶著黃子澄一起去見林逍遙。
到了院門口的時候,朱允炫趕緊告誡道,“林逍遙不知道我的身份,你別說漏嘴了。記住,我現在是巴文,一個商賈的兒子。”
黃子澄皮笑肉不笑的點點頭,望著林逍遙的小院,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個湊不要臉的傢伙,竟然敢跟他爭在朱允炫心中的地位。
明明是我先來的!
黃子澄心中咆哮著。
“誰啊,別敲了,別敲了。”
林逍遙聽到敲門聲,走出來,看到朱允蚊,“是小文啊,一個人來的,你爺爺呢?”
“皇,嗯,我爺爺在家呢。對了,這是我老師,黃先生,他聽說你有大才,所以一定要來見見你。”
朱允炫眼皮子一轉,煽風點火道。
心中想著,正好讓黃子澄這位不管是他還是朱元璋都很看重的探花郎來試試林逍遙到底是虛有其表還是真的胸有丘壑。
“進來吧。”
林逍遙看了黃子澄一眼,覺得這個老黃看自己的眼光怪怪的。
也沒多想,示意朱允炫他們進屋自己喝茶,自己玩,他忙著呢。
“哼,這就是閣下的待客之道?”
看見林逍遙竟然把他們丟在一邊,自己跑去忙了,黃子澄冷哼道。
“所以你們是準備來幫我的忙嗎?那正好,快,來幫我弄這個溫室。回頭溫室搞好了,我請你們吃菜!”
林逍遙毫不在意黃子澄的陰陽怪氣,他正愁沒有幫手呢。
馬上就七月了,他準備趁著現在有時間,把溫室大棚弄出來,這樣等到秋冬的時候,就可以種大棚蔬菜。
這個冬天也能溫暖一些。
南京的冬天,林逍遙是真有點受不了。
這個時代也沒有暖氣,連棉花的種植都還沒有普及開。
就算有火盆子,在這個還是紙糊窗戶的時代,室內保暖也很難。
搞個溫室大棚就很好,雖然條件受限,只能勉強從庫房裡找到搭建塑膠大棚的材料,但足夠了。
“溫室是什麼?”
朱允蚊其實早就被林逍遙正在弄的塑膠大棚吸引住了。
十四世紀末的人,哪裡見過塑膠啊。
只覺得這玩意兒真是新奇無比,如琉璃般透明,但是卻像布匹—樣,太神奇了。
“溫室就是利用溫室效應弄出的暖房。溫室效應,你懂吧。”
林逍遙隨口說著,拿起一根竹竿,“來,搭把手。”
“哦。”
朱允蚊屁顛顛的過去幫忙了,好奇問道,“溫室效應是什麼啊?”
“溫室效應,就是花房效應,是大氣保溫效應的俗稱……算了,說了你也不懂。你只需要知道弄好這個溫室後。
到了冬天就可以防寒保暖,可以在裡面種菜。嗯,晚上睡覺應該也不錯。”
林逍遙的解釋,朱允奴就聽懂了睡覺二字。
若有所思,看了看透明的塑膠大棚,神色不覺有些古怪。
想不到林逍遙還有被人看著睡覺的怪癖。
“咳咳!”
黃子澄看不下去了,用力咳嗽一聲,怒斥開口,“胡說八道。不學無術。仗著會一些奇巧淫技,就拿出來招搖撞騙。”
“我得罪他了?”
林逍遙無語的看著突然斥責他的黃子澄,問朱允蚊。
朱允炫有點尷尬,雖然有想過讓黃子澄來考驗一下林逍遙的學識,但也沒有想到黃子澄竟然直接說林逍遙招搖撞騙。
於是只能開口道,“黃先生。你太失禮了。”
“殿,嗯,小文。我原本以為能讓你登門拜訪之人,定然是某位學富五車的大儒。結果,卻是一個只會些農家活,滿口胡言的荒野村夫罷了。
什麼溫室效應?黃某人讀遍聖賢書,也是聞所未聞,根本就是他杜撰出來的。”
黃子澄痛心疾首的斥責著。
“你沒聽過,那隻能說明你才疏學淺,怎麼就是我杜撰了?”
林逍遙不爽,溫室效應的原理,後世就算是小學生都知道,怎麼就胡說八道了。
“我才疏學淺?哈哈!”
黃子澄大笑起來,笑容卻沒有一點溫度,“果然只是個招搖撞騙的騙子罷了。小文,像這種人,我建議直接報官抓起來好了。”
他身為東宮伴讀,有監督朱允蚊讀書的指責,更是身為洪武十八年的探花郎,飽讀詩書,絕對不允許堂堂大明皇太孫,未來的大明皇帝,被一個村夫蠱惑。
像林逍遙這種滿口胡言的人,豈止是要抓起來,簡直應該誅九族
I
“瑪德。小文,你家這老師有毛病吧!”
林逍遙氣笑了,“老子刨他家祖墳了?”
“豎子,豎子。你,你,簡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黃子澄氣得差點吐血,怎麼也沒有想到林逍遙竟然如此粗鄙,說出刨人祖墳的話來。
朱允炫也沒想到林逍遙戰鬥力這麼強。
本想著讓黃子澄來考驗一下林逍遙的學識,但看樣子,黃子澄怕是要被林逍遙直接罵到吐血身亡了。
真的是,林逍遙你怎麼可以這樣罵人呢。
大家都是讀書人,就算真的要彼其娘之,但委婉點,罵人的方式文雅點。
“這就有辱斯文了?沒有操他祖宗十八代,老子已經很斯文了。
林逍遙鄙視的看了眼黃子澄。
左一句騙子,右一句騙子,還要報官抓他。
要不是朱允炫帶來的,林逍遙都要動手了。
本來因為看多了明末時候自詡為君子的東林黨那些節操喪盡的操作,林逍遙就對大明的讀書人沒什麼好感。
平時個個說著要仗義死節,要留取丹心照汗青,結果他麼的膝蓋比誰都軟,跪得比誰都快。
大明亡國的原因有很多,而其中大明的這些所謂讀聖賢書的讀
書人肯定脫不了關係。
口中說著天地君親師,但其實心裡根本就是無君無父。
比如說那位說水太冷的錢謙益。
人家柳如是區區一個青樓女子都知道以身殉國,錢謙益倒好,
一句水太冷,硬是爬上岸,剃髮降清。
你說這種人,啊呸!
“百無一用是書生,說的就是你們這種。”
林逍遙不爽的呸了口,“四肢不勤,五穀不分,滿口之乎者也,嘴上說著要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結果呢,不學無術,真他麼以為半部論語就能治天下了?你們懂個屁的天下啊!”
“啊,氣煞我也。豎子,你怎敢如此!”
黃子澄頓時炸了,他哪裡見過林逍遙這種渾人,如此粗鄙之語,簡直是聞所未聞。
黃子澄也不管其他了,左看右看,看到地上有把柴刀,抓起來就要跟林逍遙拼命。
“黃先生。”
朱允炫趕緊攔住,“您消消氣,消消氣。”
“小文,你別攔著他。就他這種,我能打十個。”
林逍遙叫囂著,順手抄起了竹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