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秋娘,看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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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璇山脈,日出日落已是八九天的時辰,周圍薄雪酥酥而化,怪鳥自鳴不停,好一副萬物復甦景象。

宗嶽和雪峰進入瓊璇山,取道東南,其間不乏野獸出沒,道路坍塌。但所幸有個離天下第一劍客只差若干未知數的雪峰,所以一路有驚並無險。

那一天,太陽剛從石崖後的海面升起,海鳥撲騰啼鳴,遠望下去括蒼郡已是盡收眼底,對面的括蒼山更顯巍峨挺拔。

只是生機比這邊少了許多,明暗之中總透露著一股死寂。

宗嶽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寧,但和上次卻有不同,近鄉情更怯哪比得上美人坐臥懷啊?!

正午偏後。

括蒼城外零星地出來了幾個閒人,雙手不時裹緊衣衫,偶爾也會哈氣搓手求個暖和。

他們走了大約一兩裡地後,忽然齊唰唰地轉頭,迎著午後暖陽,斜斜地盯著古城上的兩個字“括蒼”搖首踟躕。

過了一炷香時間後,括蒼城下又傳來一通聲音,但不是平民百姓而是穿甲冑跨白馬的武士,上面打的旗號是宗昊的龍翔軍標誌。

宗嶽側身一轉,與他們自打了個照面,沒看清楚行軍多少人,只覺那些人神色惶恐,都很焦急。

括蒼又出了亂子?!

宗嶽回頭豎起了根指頭,埋怨道:“走快點啊你,原本以為山上是烏龜,到了山下還能好點。誰知仍然是王八樣子,端的讓人頭疼!”

雪峰冷哼,依舊耷拉著頭不緊不慢地走著。

由心、隨性。

宗嶽也不想和他說歪理,知道說了也沒多大用處,道:“括蒼現在不怎麼景氣,你走動的時候多加小心。”

冬陽灑下,城內來往者各色迥異的人,有的開始張羅叫賣東西,有的端著鳥籠各處唏噓宣揚,周邊圍著大圈的人,像是聽得津津有味。

宗嶽對此並沒什麼興致,反正括蒼的大小街道他是最熟悉不過,直至落在一旁的墨鳴軒處,分外訝異。

“宗嶽,那邊像是出事了?!”雪峰遲疑著指點道。

宗嶽苦笑:“大就不離十。”

傻子都能看出的問題,他若是說個不字,可真有些空負“宗九爺”的盛名了。

在墨鳴軒的門口立著位魁梧漢子,皮膚黝黑如炭,整個臉上也就帶著些白眼圈,否則這世上打著燈籠也找不到這麼黑的人。

“他是誰啊!”雪峰問道。

宗嶽鼓足精神氣,直言道:“我四哥啊。”

怪不得了,我就說這股不中用的神氣勁好似在哪見過。雪峰撓了撓頭皮,心裡暗自篤定道。

宗嶽再次回首望了眼堂上閒坐的紫衣人,頓時心生疑惑,俯身在雪峰身邊嘀咕了幾句,道:“去吧!”

“按照我說的問,你不是記憶力好嗎?不得出差錯啊!”

雪峰也不知怎地,突然像是添了蜜蜂屎似的,臉上笑容炸開,重重地點了點頭。

墨鳴軒內眾人忙的不可開交,上下環顧高梁,翻箱倒櫃的比比皆是。唯獨這位紫衣人端坐不理,靠在太師椅上,蹺起二郎腿,吱吱哼哼吟唱不停。

“今天有戲唱嗎?俺朋友說了他想聽《落鳳陽》。”門前突然多出一個古板的少年,頭髮斜垂,幾乎擋住半邊倔強的俊臉,笑呵呵地說道。

這少年就是雪峰。

紫衣人怔了怔,眯起眼道:“去去去!不知道這裡出了亂子嗎?!”

“別他孃的找不自在。”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你朋友人在哪裡?!快帶我去找他。”

嘿嘿嘿。

雪峰不禁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伸開右手,右手中指上的指環分外耀眼,道:“俺要白銀三十兩,才能告訴你。”

紫衣人看見雪峰手上的指環,更能確信這少年所說的話真假,擺手掏出了一大錠銀子,苦笑:“這是白銀五十兩。”

雪峰望著雪花花的白銀,不禁動容,但終究沒敢伸手去拿,因為他師父曾教過他,天下間沒有“白痴”的午餐。

對此,他向來深信不疑。

不過宗嶽又不是別人,他定當不會騙自己的,鼓足勇氣接過來之後,雙手一撮,完整無缺的銀子登時碎成三塊。

不大不小,極其公允。

紫衣人豁然變色,徐徐起身大笑道:“好手段!”

雪峰也不避諱,憨笑著將其中兩半給了紫衣人,道:“俺朋友就在前面直走一里左拐處,再行兩里路,然後東行兩三里的清香白茶館中。”

說話間,他的眸子始終盯著手中的那塊銀子,壓根兒沒往別處看過。

紫衣人笑了,但他並不是笑雪峰痴傻可愛,而是笑派他來的人古怪多變,像極了宗家的狐狸門風。

微風斜起,離此不遠處突然飄出一道旗,上面寫著狂草“清香白”三字。

紫衣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也不管雪峰要去作甚,反正他們都做了彼此想做的事情。

一清二白。

清香縷縷。

當即吩咐兩旁的侍衛,道:“給四殿下通傳,就說他等的人來了。”

又伸著懶腰唏噓:“和幫死人打交道可真沒意思。”

清香白茶樓上,每到下午就扎滿了人群,富貴貧賤各佔千秋。

今天也如往常,但客人似乎比以前翻了數倍,男女老少比比皆是。

二樓東南角,是個極為隱秘的處所。

好像自打這茶樓建起來之後,那裡就是宗嶽的一畝三分地,就算人口爆滿,店家也不會讓任何人越此“雷池”一步。

哪怕宗嶽外出兩年,這裡的規矩也是一如往常。

不變!

宗昊曾在私底下跟著宗嶽沾過一次光,但是任憑他如何軟磨硬泡,宗嶽都沒說得到這風水寶地的由來。

一樓大廳上有個說書的老者,每天只說一本書的內容。

那本書叫做《鳳陽》。

至於落鳳陽這出戏?

的確是胡謅的,只有宗嶽騙過紫袍榮。

“這次能算是第二次了!”紫袍榮搖首頓足,臉上全是嘆息。

事不過三是他的標準,敢挑戰他極限的也就是宗九爺這號流氓了。

很快他便走到了東南角的老地方,瞥了眼底下的說書人後,驀地揚起垂簾,只見宗嶽正兒八經地坐於其中,揉鼻子埋怨:“你老還是慢了些!”

紫袍榮也不著急進去,站在門口與宗嶽直視,忽然各自發笑道:“秋娘,看茶!”

宗嶽緊接補充道:“要陶瓷大碗的!”

待他說罷,紫袍榮放下簾子長驅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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