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佛光普照（1 / 1）
“你還看不明白嗎？”呼倫貝對楚狂人說道。
楚狂人怔怔地望著眼前，眼前點點星光散落了下來，忽地萬千星光倏地散去，腦海裡只空餘了一片黑白，黑夜之後猛地炸開一片耀眼光芒。
獨孤錯抹了抹乾癟的嘴皮，皺眉道：“沒成想禿驢到晚年，還有這等機遇，著實可賀！”
一瞬間，楚狂人像是看到了極為可怕的東西，臉角不斷抽搐變形，就在這時候，呼倫貝突然出手。
單掌對在楚狂人的後背心，唸唸有詞，身後玄衣披風上下浮動，鬚髮一飄，暴喝道：“還不明白？”
楚狂人瞳孔驟然擴大，瞬間縮小，一大一小間，徐徐癱軟了下來，他看到了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碎片。
有悲有喜，有苦有甜。
他回神過來，問道：“這就是人生嗎？”
呼倫貝咳了咳，笑道：“這是希望！”
人有了希望，才有這一切，什麼悲歡離合，都融在其中。
楚狂人在這一刻盤膝坐地，正兒八經沒多長時間，撓頭抓腮，嬉笑歡顏又成了之前模樣。
呼倫貝錯愕了半晌，冷不丁哼道：“不成器的奴才！”
可楚狂人卻翻身憨笑道：“多謝大師栽培，我修的是無心禪，什麼悲歡離合、生死往來的，都和我沒啥關係，有了也就是喜上眉梢一炷香，愁在心頭一盞茶。”
“你那種境界，我達不到，但我的境界......我想我應該是達到了。”
獨孤錯詫異道：“有多高？”
楚狂人比了比身高，再望了望天際，後又搖頭道：“不記得了。”
天地忽然變色，星空瞬間失色，隱匿在了浩瀚天地間，清風變暖，楚狂人望著窗前的石像，心神晃動，一剎那移動了距石像十步之遙處。
不抬頭，也不低頭。
皎潔月光緩緩上升到他頭頂，徐徐將他照在其中，剎那間，他周身晶瑩氣息氤氳而升，楚狂人沉聲喝道：“我願不願成佛，只在一念之間。對嗎？”
話語落盡，周邊登時湧來千餘士子，獨孤錯也坐不住，與呼倫貝直起身子站在門口，怔怔地望著石像前的楚狂人。
楚狂人通身的白茫徐徐散落，盤坐在了神龕旁，周身如鍍金一般，雙手合十，一瞬又移在了高空。
呼倫貝皺眉間，獨孤錯長嘆道：“他真的成了！這是......佛光普照。”
楚狂人從高空起身，一步踏出，便有金色蓮花渙散，呼倫貝更是瞠目結舌道：“不但如此，這小子還能步步蓮花。”
談笑間，盡是欣慰。
呼倫貝拂鬚一笑，尷尬道：“難道老夫這邊又錯了？周遊天地，自以為得天獨厚，不願再入這紛擾世間，可行來行去還是來到了起點。”
“難道儒家就不能得道？”
他對天長喝道。
天際漫漫無光，楚狂人聞言，心神俱開，環眼睜開，揚起左臂，左臂化蓮，朗聲一嘯：“晚輩願借大師一座。”
接著又道：“請大師賞蓮！”
蓮花一葉三十六瓣，三十六再變七十二，七十二再生一百單八，直至三百六十細小花瓣，甚是精巧。
金光乍洩。
呼倫貝遲疑間，楚狂人沉聲道：“請大師榮登高位！”
這一聲，不但劃破了天際，而且穿透了大地山川。
浩瀚星空再度現身，流星徐徐劃過眼前，呼倫貝眼前瞬時一亮，容顏倍顯蒼老的他長出了口氣，一步踏向金蓮。
金光照身！
他環顧周邊，見到了當年他立在學院中間的石像，石像上注有自己的念力，此刻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呼倫貝看了楚狂人一眼，暗道：這人也算是慧眼如炬了，我當年將七情六慾注在了石像中，這些年不但沒人發現，而且連自己也都忘卻了。
想必，楚狂人成佛也是看到了這裡，呼倫貝低聲道：“多謝！老夫先行一步。”
借一步金蓮，人入九霄雲外。
兩道精光一前一後直入西邊荒原。
地上所有無極院士子跪立院落中心，知行知白見此情形，更是失色打落茶壺，茶香四溢，瞬時融入雪水。
自此以後，呼倫貝一步登天便傳成了佳話，也成了無極院士子嚮往追崇的目標。
但獨孤錯卻惆悵不已，如今樊聞仲這老妖也就呼倫貝可以整治，可現在呼倫貝登天后，若是被樊聞仲知曉此間訊息，大軍齊出雪原，作為武穆門戶的拒北城又已敞開......
宏圖霸業，算的了什麼，倒是可憐了天下蒼生！
楚狂人在將呼倫貝送上天之後，緩緩收了手臂，一臉悅色，獨孤錯想到以前楚狂人對自己的種種真切誠意，不由關心道：“你......沒事吧！”
楚狂人望著青天，徐徐搖頭，道：“無礙！也不知我送他上去，是對是錯？”
獨孤錯驀然笑道：“這些就不該咱們管了，倒是剛才爆射出去的那兩道精光，又去了何方？”
楚狂人摸了摸光頭，憨笑如初，搖頭表示不知。
西方荒原。
荒原夜晚冰涼不減，宗嶽搭好了帳篷後，兩個嫂子陪著孩子，雪峰獨處在荒原處望著星空，驟然一道亮光襲來，他頓時喊道：“宗嶽，你看那是什麼？”
宗嶽放下了手中的活計，悄然走到了雪峰身邊，此刻亮光入柱，轟然炸開間，兩人不禁抬手遮住了雙眼，不待宗嶽反應，亮光已炸開在了宗嶽的腦海。
宗嶽只覺一陣癱軟，轟然倒地，雪峰大急，眼見還有一道亮光躍來，雪峰也不遲疑，直撲在宗嶽眼前，生生替宗嶽擋下了這一柱光芒。
呼倫貝見狀，未免一陣嘆息，這兩道光柱原本是他準備留給宗嶽的，可沒成想陰差陽錯地殺出了雪峰這樣一個愣頭青漢子。
世事無常，果真不假！
“算了，一切隨你們的緣分吧。”
呼倫貝再登一步，直躍上了夢寐以求的浩瀚星空，看遍了所有才知世間之人諸多愚蠢，化身縹緲無蹤影。
地上的宗嶽和雪峰幾乎平分了呼倫貝留下的一成氣運，這本來是他要借宗嶽之手修整樊聞仲的，但陰差陽錯被雪峰擋了一半。
此刻的兩人如同聯體嬰兒，一如呱呱墜地，開始做著同樣的夢。
夢見的自然都是樊聞仲和呼倫貝之間的過往，兩人從修煉到轉變，一應俱全。
大夢初醒，已是日上三竿。
雪峰和宗嶽各自撓頭憨笑，齊聲道：“你我這回可真成了孿生兄弟了！”
合則兩利，分則兩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