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黑白紅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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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七大派和在野派兩方的爭鬥,是一場實力懸殊的廝殺,那麼現在,望劍山莊的那些面具人對群龍無首,且各個重傷在身的七大派殘餘進行著的,就是一場屠殺。這場屠殺裡,少了之前痛苦的哀嚎,卻多了幾分絕望的嘶吼……

有人,希望憑藉自己的輕功,逃出校場,卻被一些埋伏在暗處的面具人截擊;

有人,想要憑藉自己的彪悍,向著校場門口猛衝,結果就是被面具人圍困,直至殆盡生機;

有人,在刀兵與鮮血交織的祭典中,呼喝同伴,想要抱團取暖,結果只能是苟延殘喘……

很快,原本還剩下七八十人的陣仗,轉眼就只剩下十幾個人,其餘盡數被格殺當場。而僅剩的這十幾個人,在面具人的一路圍殺之下,只能聚攏到一起。眼看生還無望,一個個皆是睚眥俱裂,一副魚死網破的樣子。

就在上百號面具人即將對這些人出手的時候,十幾人當中有一人忽然大喊了一聲,

“望劍山莊有祖訓,凡望劍山莊之人不得修習武功。我們拿下薛正文做人質,一定能逃出去。”

這話一出口,他身邊的這十幾個人立馬跟著一聲高呼,隨後便齊齊的朝薛正文衝了過去。

看到這個場景,我心底不由得暗歎,要說這幫人聰明吧,好像挺聰明的!畢竟還知道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的道理。抓住薛正文當人質,估計那群面具人也真心不能把他們怎麼樣。可要說他們蠢呢?也真心是夠蠢的。望劍山莊的確有祖訓,望劍山莊之人不得修習武功。可他們也不好好看看,眼前的這個薛正文,還是那個遵循望劍山莊祖訓的人麼?望劍山莊的老祖宗還不讓望劍山莊請護院呢!你看這幫面具人,哪一個不是出手狠辣之輩?至於薛正文,拿著子午辰戌劍一個起手就把他們七大派的四個莊主給秒了,照這個架勢,別說就這麼十幾個殘兵,就是再來十幾個,估計也拿不下薛正文。

果然,這十幾個人在衝到薛正文身前三四米遠的時候,原本還在細細擦拭子午辰戌劍上鮮血的薛正文,嘴角微微上揚,隨即閃電出手,子午辰戌劍再次分化出四道劍光,一閃之間劍光已收,而那些還保持著前衝姿勢的七大派弟子,相繼撲倒在地,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卻再無生機……

滅掉這十幾個小嘍囉,薛正文那張被火燒得如惡鬼一般的臉,竟然不自然的扭曲起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結果手下小廝遞過來的劍鞘,將子午辰戌劍重新插回鞘中。接著站在校場中央,對著一地的死屍,看臺之上早已經被眼前變故驚呆了的望劍山莊弟子,高聲說道,

“戮劍大會,已畢。奪得子午辰戌劍的人,是我薛正文。自此日起,望劍山莊更名為戮劍山莊。以正道之劍,戮天下不平……”

隨著薛正文的話說完,望劍山莊的一眾鑄劍師、家丁、小廝,還有那些武功不凡的面具人相繼跪倒,口中高呼,

“緊聽莊主吩咐……”

不多時,這份喊聲,便在薛正文扭曲的面容裡連成了一片……

看到這樣的場景,我心中感慨萬千。

記得不聞大師對我詳述傅震坤假借正道之名,將望劍山莊付之一炬的時候,我心裡還覺得薛正文這位望劍山莊的莊主,著實有些可憐。可眼前,看到薛正文導演了這麼一出屠殺大戲,我卻又對他生不出一點好感。

如果說,他只是為了復仇,我作為一個外人,根本沒資格去對他做出任何評述。可是,當年那一樁慘案的始作俑者,此時此刻卻根本不在他的屠刀之下。在戮劍大會結束,所有人都死光了之後,薛正文更是說,

“……自此日起,望劍山莊更名為戮劍山莊。以正道之劍,戮天下不平……”

這哪裡還是復仇?這分明是要走上和傅震坤一樣的道路啊!

或許,復仇這個字眼兒,在薛正文的心裡,早就只是一個符號,一個藉口。借復仇之名,借正義之名,讓他變得和傅震坤一樣,或許才是他此時此刻想要的。

“戮天下不平”?

以天下不平為名,戮盡天下,或許才是這“戮劍大會”,這“戮劍山莊”的真正含義吧!

等到望劍山莊……

哦!不!

現在應該說是戮劍山莊之內的喊聲結束之後,薛正文卻把臉轉向了我們這邊,眼中帶著一絲捉摸不透的神采,對我們說:

“不言大師、不聞道長,對於薛某今日所做之事,所作出的決定,可有什麼看法?”

不言大師聽言,只是雙手合十,雙目微閉。我想,如果不言大師會說話的話,此時他一定說的是“善哉善哉”。而不聞道長則是端坐在椅子上不動,似笑非笑的說:

“無量……無量……。望劍山莊之事,當然全憑薛莊主定奪。我等外人無權多言。只是,貧道要提醒薛莊主,今日之事傅震坤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不聞道長話音未落,薛正文卻是抬了抬手,阻住了不聞道長的話,

“道長不必為我戮劍山莊的前程著想。今日戮劍大會,傅震坤不在場,的確是我薛某人心中遺憾。當日我戮劍山莊一把大火,傅震坤沒能要了我的命,卻讓我這十餘年來,每日裡都要服食幻罌散,才能剋制周身火瘡的劇痛。薛某人的確想讓傅震坤也嚐嚐薛某人所承受的痛苦。縱然今日傅震坤未至,我終有一日也會要他跪在我薛某人身前。但,薛某人也要感謝傅震坤。如果沒有他那一把大火,怕是也燒不醒薛某。我薛家先祖,一直想獨處於江湖。可江湖又容得下和人獨處?不習武功?不請護院?不涉江湖?笑話……傅震坤隨便一個藉口,便險些要我戮劍山莊百年基業毀於一旦。江湖?手握神兵,又師出有名,不就可以號令江湖。左右他人生死麼?”

薛正文邊說,邊隨手指了一下校場內那些血還沒流乾的屍體。而不聞道長聽了薛正文的話,當即又是口誦詰語,說:

“無量……無量……我和老禿驢都是出家人。出家人當念慈悲。薛莊主以戮劍大會之名,聚集天下群雄,隨手屠戮,貧道不知慈悲在何處?薛莊主又從哪裡得來的出師之名?”

“哈哈哈哈……”

薛正文又是扯著啞嗓哈哈大笑,然後雙目緊盯著不聞道長和不言大師,說:

“不聞道長、不言大師。你們感念慈悲的出家人,又為何要加入錢幫?還不是受不了古寺道觀無色無味的寡淡生活嗎?還不是貪戀這花花世界、繁花似錦的紅塵嗎?還和我談什麼慈悲?”

“無量……無量……黑白色的紅塵不也是紅塵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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