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血衣如虹(1 / 1)
看著陸濟凡負手挺劍,直奔薛正文而去的瀟灑背影,我心中那是一陣狂野的媽賣批。扯著脖子衝他喊道,
“臥槽!老陸,我說幹不過就先認慫啊!你趕緊回來……”
而此時的陸濟凡哪裡還聽得見我說話,一個騰躍已經殺到了薛正文身前五米。
薛正文看著“視死如歸”的陸濟凡,臉上那張焦黑扭曲的麵皮微微抽動了一下,隨即說道,
“陸賢侄,你當真要與我為敵?”
說話之間,薛正文手中的子午辰戌劍當空一揚,一道無形劍氣迸射而出,直指陸濟凡。而面對激射而來的劍氣,陸濟凡原本前衝的身體,忽然在空中很不自然的扭了一下,轉攻勢為守勢,橫劍當胸,只聽得一聲金鐵交鳴之聲響起,陸濟凡當空被薛正文的劍氣震得倒飛了出去,狼狽的摔倒在地上。片刻之後,陸濟凡從地上爬起,他胸前的長衫赫然已經被剛才薛正文的那一道劍氣斬裂,長衫裂口上也赫然有絲絲鮮血滲出……
陸濟凡似乎全然感覺不到胸前的傷口一般,他只是再一次平舉長劍,直指薛正文,左手依舊負在身後,拇指不停屈伸,繼續運用他的岱宗如何。僅僅在幾個呼吸之後,陸濟凡再次一聲輕嘯,朝著薛正文再一次挺劍而去。
這一次,薛正文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依舊頗為玩味的揮出手中的子午辰戌劍,又在陸濟凡臨近他身前五米左右的時候,將陸濟凡再一次斬飛。等陸濟凡再一次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我看到他的身上又多了一道傷口,唯一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的他,傷在肩頭……
隨後,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一次一次如同電影鏡頭重播一般,重複著陸濟凡起身,衝刺,在薛正文身前五米被斬飛。陸濟凡的身上,傷口也越來越多,胸口、肩頭、小腹、左臂、大腿、小腿……
一次一次的狼狽敗退,讓陸濟凡身上原本的白色長衫和天青色外罩紗衫,全都染成了血紅。等到第十五次陸濟凡被薛正文斬飛的時候,雖是依舊在幾個呼吸之間站直了身子,但只支撐了片刻,便直接單膝跪倒在地上,他值得用長劍撐住地面,才勉強沒倒下去,而他的嘴角,也在他呼吸之間,溢位了絲絲鮮血……
我看到這裡,實在有點扛不住了,趕緊跑到陸濟凡身邊,蹲下身子一把扶住他略微有些搖晃的身子,說:
“老陸,大丈夫能屈能伸,咱不以卵擊石了,中不?”
陸濟凡聽我說話,卻並沒有看我一眼,雙目死死的盯著對面的薛正文,用極為堅定的聲音說:
“只要我能近得他身,還有希望。”
“呃!姓薛的劍氣,大概多長?”
“兩丈五尺有餘……”
“那你呢?”
“不足四尺……”
陸濟凡說完,再一次挺劍而去。我則蹲在地上,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對方劍氣,兩丈五尺有餘……
老陸的劍氣,不足四尺……
我略一琢磨,老陸這個不足四尺的劍氣,和拿個長矛也差不多。而薛正文的劍氣,完全就是一把十米長的大刀啊!近身和對方纏鬥,應該是沒錯,可就這樣四尺對十米的戰鬥,擺明了對手讓你先跑八米,再甩你一刀你也躲不開的節奏。赤裸裸的ADC吊打沒突進的脆皮刺客的教學影片啊!
果不其然,在陸濟凡第十六次被薛正文擊飛之後,一口血劍當即從口中噴出。倒地之後,陸濟凡整個人都跟個小紅人差不多了,仰面看著天空,大口的喘著粗氣。
我再一次想要上前扶他起來,卻看到倒在地上的陸濟凡卻是遙遙的衝我揮了揮手,手腳並用掙扎了半天才撐起身子半跪在地上,隨後,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也隨之晃了晃。仔細看過去,赫然發現陸濟凡的左肋下,一個血洞正在汩汩流血。我真不知道在前胸幾乎被貫穿的情況下,陸濟凡到底是怎樣支撐著自己依舊沒倒下的。而更讓我驚奇的是,此時的他雙目之中,居然沒有半點痛苦的神色,反倒滿是堅毅,和讓人不可思議的狂熱。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讓我心中萬分的沉重。我忍不住怨自己,如果我要是會武功,是不是就不用不聞道長和不言大師處處關照,胖子也不至於被一腳踢飛,至少老陸在渾身浴血的時候,我多少也能幫上一點。而不是看著他們被制服,被打飛,被貓戲老鼠一樣折磨的遍體鱗傷?
我正在懊悔的時候,不經意間看到了望劍山莊主位上,那個戮劍大會開始之時,曾在陸濟凡手中接過濟雲劍的薛暮璃,竟然眼眶中盈滿了淚水,怔怔的看著陸濟凡。那眼神,分明已經被陸濟凡打動,分明是不希望陸濟凡繼續和薛正文打下去。即薛正文是她老子,我也願意猜測,這位年方二八的少女在此刻關心那個直愣愣的少年多過他那個hold住全場的老爹。
我從覺得我會有一見鍾情的愛戀,但也並不否認一見鍾情的存在。如果說,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便愛上一個人的話,那這個人,一定在這個時候,周身都散發這不一樣的光彩。我想,此時薛暮璃的眼中,已經被陸濟凡身上血色的光彩填滿。只是,她希望填滿這份血色的,是一個陌生人,而不是他老爹薛正文……
我轉回目光之時,陸濟凡已經再一次站起身子之後,他卻看向了我,很是“陽光燦爛”的看著我一笑,用極為虛弱的語氣說:
“胡兄,你這‘線性迴歸方程’心法,果然高明。十六劍,我已通曉如何出劍……”
說完,他再一次挺直了腰桿,揹負左手,開始不停的測算,右手長劍再次平舉,劍尖直指薛正文。而就在我正驚詫於陸濟凡到底發現了什麼秘密的時候,陸濟凡突然又一次動了……
第十七次……
隨著陸濟凡的動作,他周身的十六處傷口猶如花灑一般迸射出鮮血,尤其是胸口處的那個血洞,更是像擰開了閥門的水龍頭一樣,嘩嘩的流著血。但陸濟凡的臉上,卻帶著堅毅的笑。
血衣如虹,長劍如歌,笑問生死,岱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