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舍下茅屋(1 / 1)
雷光閃過,我眼中的世界一下子清晰了起來。
出現在我眼中的是一根粗木橫樑,和一片茅草遮蔽的屋頂。接著,我耳中一直充斥的蜂鳴聲,也漸漸褪去,淅淅瀝瀝的雨聲漸漸取而代之,填充進了我的耳朵裡。
我腦子依舊是懵懵的,完全搞不清狀況。甚至於又在心中默默的問了自己一句,
“我他媽到底是誰?”
“我他媽的到底在哪?”
……
當然,我的問題並不會有人回答我。下意識的,我想要支撐自己做起來,但僅僅指尖微微動了一下之後,胸前一陣劇痛猛地侵襲全身,頓時讓我差點又一下子暈過去,口中也不由得發出一聲痛苦的哼聲。
“哎呀我擦,老胡,你終於醒了。我他媽跟守靈似的守了你七八天了!”
這聲音,還有這言辭間的臭味,我再熟悉不過。天下間除了胖子之外,絕不會有第二個人。我依舊想臭損他一陣,但卻不知道為啥,這會兒我竟覺得這死胖子的聲音是這個世界上最他媽暖心的聲音之一。
我勉強著笑了一下,然後從嗓子裡擠出了一個字,
“水……”
胖子看我說話了,當即嘿嘿嘿的笑了起來,卻完全沒有拿水給我喝的意思。笑了一會兒之後,他才站起身來,說:
“等著,胖爺給你叫上官孫富貴去,讓他先給你檢查檢查,然後再喝胖爺我給你準備的童子尿。清涼止咳,清熱去火。現在,最適合你。”
說完,胖子就在我生無可戀的眼神中,扭著屁股跑了出去。看著他離開,我實在不知道該乾點啥,便勉勵扭著腦袋四下張望。結果發現這是一間幾乎沒有任何擺設的茅草屋,實在是沒什麼可觀察的。
好在,沒過多大一會兒,胖子就拽著望劍山莊之內見到的那個二愣子上官孫富貴走了進來。上官孫富貴也沒多說什麼,只是伸出兩指,搭在我的手腕,簡單的探了一下我的脈象,就用他那標誌性沒什麼情感波動的聲音說:
“你被那一刀將肩甲以及右胸的所有肋骨全部斬斷,和開膛破肚也差不多多少。只要刀傷再深一寸,你的心肺必然重創。不過,即便如此,你也應該活不下來。”
聽他這麼說,我大概理解他的意思應該是說,我能活下來了。於是,極力的微笑著說:
“多謝上官……呃,孫先生為我續命。那個,我現在這是……在哪?”
“在舍下茅屋。”
上官孫富貴還是那麼淡漠的回答著我。我則在他說完之後,不經意的轉動眼球,又把整間屋子打量了一番,說:
“哥們兒,你這住的夠簡陋的。”
“不!這就是茅屋,並非是我住的房子。我不喜歡有人死在我的屋子裡,所以專門蓋了這間茅屋,有醫治不了的病人,我就把他放在這間茅屋裡等死……”
聽上官孫富貴說完,我又一次滿頭黑線。當下沒忍住,直接說了一句:
“上官孫富貴,有人和你說過,你嘴巴比胖子還臭麼?”
我說完,當即就笑出聲來,引得胸口一陣劇痛。而站在上官孫富貴身後的死胖子,也在這個時候哈哈大笑起來。只有上官孫富貴,看著我們兩個發神經,一臉的無法理解。
當然了,他肯定無法理解。因為,上一個被我們這樣評價的人,也是他。
只不過那是我在另一個世界被卡車撞飛時,碰到的另外一個世界同為大夫的他。
而在我說完這句話之後,不由得感慨,
“能活著真他媽好!”
是啊!能活著真他媽好。
這也應該是我第二次有類似的感慨。第一次時,胖子對我的評價就是“大難不死,再來一次”。只是,第一次活過來的時候,除了胖子,還有十三陪在我身邊……
等上官孫富貴給我做了一個全面的檢查之後,便被上官孫富貴和胖子倆人抬到了上官孫富貴的“正宅”之內。如果說,我之前躺的茅屋,就是個茅屋的話,上官孫富貴的正宅倒更像是個藥房,偌大一個房子,居然擺滿了藥架,整間屋子也都充滿了中藥的香味。
就在這個充滿藥香的房子裡,我也再度見到了不聞道長、不言大師和全身包得像個木乃伊一樣的陸濟凡。隨後,我也瞭解到那天我被老趙一刀放倒時的情景。
當時,老趙這一刀突然來襲,也不光是我沒反應過來,不聞道長和不言大師兩位高手,也全然沒反應過來。而老趙這一刀,當胸就把我給劈了。自右肩向下,切開肋骨,胸腹,直接來了一個大開膛。用死胖子的話說,那就是心肝脾胃肺,差點流了一地。
砍倒了我,老趙忽然間好像變得很落寞,不停的唸叨著那句“你怎麼不出招”,黯然離去。好在這時候,同在望劍山莊參加戮劍大會的上官孫富貴,從望劍山莊裡出來。看到被開膛的我還有一口氣在,就讓不聞道長給我行針止血,同時脫下自己身上的長衫,將我整個人裹了起來,然後又從懷裡掏出一顆黑漆漆、臭的要命的藥丸塞進我嘴裡,並帶回了他在禍山縣租住的宅院裡。也才有了今日活過來的我。
隨後,不聞道長也向我講了那個在戮劍大會上,一刀破開他和不言大師金鐘罩鐵布衫的女子,就是當世最強者之一,“一邪兩絕刀劍笑”當中的“佛陀邪尊”。
佛陀邪尊其人,說白了是個殺手。在江湖上,或許但論武功,佛陀邪尊甚至不是老趙的對手,但卻人人都把佛陀邪尊奉為無名之下的第一人。因為,佛陀邪尊雖不最高,但卻最擅長殺人。他易容的功夫,冠絕天下,你若是個書生,他便是偏偏公子,你說是七旬老嫗,他便是門前的老翁。總之,沒人知道佛陀邪尊的真身,更沒人知道他的名字,所以,江湖上給佛陀邪尊起了一個名字,就是——
“誰!”
意為,他想要變成誰,就可以變成誰。
而唯一能佐證他身份的,就只有他背上有一幅半邊大日如來,半邊不動明王的紋身——
大日如來,普度眾生;不動明王,盪滌世人。
也正因為這幅紋身,邪尊的名字前,有了“佛陀”二字。
在聽聞不聞道長講述了佛陀邪尊的來歷之後,我心中打翻了五味瓶。忽然覺得,這個世界裡想要殺我的人,可能又多了一個。而且是和老趙一個級別的存在。雖然說,佛陀邪尊現在還沒直接對我動手,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有這種感覺。
而至於在被老趙砍翻之後,我“靈魂出竅”之時,看到的那些景象,經歷的那些景象。不知道是我和無名指間冥冥中的聯絡使然,還是我自己心底的某些東西,被一次次的江湖生死所喚醒。
當然,不管怎樣,似乎我都應該快點結束這一切,然後回到那個本該屬於我的世界中,享受安逸,遠離生死;珍視生命,遠離江湖,才是正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