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毒婆婆(1 / 1)
“少俠,你們這是幹什麼?老身只是想讓幾位少俠喝口水,歇一歇。”
老婆婆雙手端著兩碗水,一臉無辜相。任誰看了,估計都會覺得我們三個是入室搶劫,無惡不作的惡霸。
若是平時,我也肯定這老婆婆是個心地善良的老人家。可偏偏是在我們仨人被全村人圍追堵截的時候,她既不喊人,又不說要包庇、藏匿我們,反倒是一臉平淡的說請我們喝水。這水裡要是沒問題,那才出鬼了。
我當即奸笑一聲,說:
“那可真是辛苦老婆婆了,要不,您先喝一口?”
這下,這老太婆明顯表情一僵,說:
“我不渴,我不渴。幾位少俠先喝。”
我又是一笑,頗帶幾分陰陽怪氣的說:
“你這裡面放的是蒙汗藥還是砒霜?傻子才喝呢!”
我話音一落,身旁的胖子突然“噗”的一聲,把已經喝進嘴裡的水全都噴了出來。我心中這個氣啊!
剛說完“傻子才喝”,胖子這邊就配合上了。搞得我這邊是啪啪打臉。
我一捂臉,說:
“胖子,這老太太往水裡下毒。”
胖子當即把水碗往地上一摔,挽起袖子就要揍老太婆。這下,這老太太慫了,直接跪在了地上,磕頭跟搗蒜差不多,
“幾位少俠,幾位少俠,饒命,饒命啊!”
眼瞅著這老太太砰砰的連連磕頭,我心裡到沒什麼負擔。畢竟別人怎麼對我,我就怎麼對別人,總是沒錯的。再說了,孔老夫子都說了,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德報德,以直報怨!”
我身受儒家思想浸染,當然要把孔老夫子的話貫徹到底。
但就在我剛想要下令讓胖子收拾掉著老太太,那個被胖子看穿性別的小女孩兒緊跟著撲通一下跪在老太太的身邊,跟著一起磕頭,同時一邊哭一邊說:
“叔叔,不要防毒婆婆。”
“杜婆婆?”
老人雖毒,但說到底,孩子是無辜的。如果我們真的對著老太太動了手,萬一沒個輕重要了對方的命,我還真不敢想象這個十來歲的小孩子,以後要怎麼在這亂世之中存活。內心稍微掙扎了一下,便只得搖了搖頭,一聲嘆息。然後蹲下身子,問這孩子,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李狗蛋……”
小女孩兒滿臉淚水,雙眼中滿是對我的恐懼。
我趕緊揉了揉臉,讓自己看起來帥氣一點,然後繼續問道,
“小妹妹,你婆婆姓杜,你怎麼姓李啊?”
這小,小女孩兒忽然不說話了,開始放聲大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顯然是那群村民追了上來。我的小心臟一陣狂跳,心說這孩子在這哭,外面如果聽見了聲音,豈不是等同於暴露了我們?
而就在我猶豫著要不要捂住小女孩兒的嘴的時候,那嘈雜的腳步聲,已經來到了門外,村民們的說話聲,也透過李狗蛋家薄薄的門板傳入了屋子。
其中一個聲音說:
“狗蛋在家哭,那幾個人會不會藏在裡面?”
另外一個聲音說:
“你傻啊!那幾個人要是闖進去,能讓狗蛋哭這麼大聲麼?那不是找死?”
……
說話間,腳步聲又嘈雜起來,且漸行漸遠,沒一會兒,便消失不見了。
我頓時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轉頭便問杜婆婆,
“老太太,你們柳村的人都這麼淳樸麼?”
“哼!算你們有眼光。”
老太太眉毛一挑,很是驕傲的回答我。
我心中卻不由得暗笑,心說,這的確是夠淳樸的,連我說的反話都聽不出來。
李狗蛋,還在哭,我又笑了笑,說:
“狗蛋兒,還沒告訴叔叔,為什麼你婆婆姓杜,你姓李呢?”
李狗蛋的哭聲在我和藹的問話聲中,停了一秒,旋即哭聲更加響亮了三分。
杜婆婆這時候,伸出手來,把李狗蛋攬在懷裡,狗蛋的哭聲才小了一點。然後,杜婆婆很是不屑的看著我說:
“我是狗蛋兒的婆婆,狗蛋當然跟她爸爸,跟她姓李,怎麼會跟我姓?”
我被杜婆婆說的老臉一紅。只乾咳了兩聲,藉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杜婆婆卻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繼續說道,
“再說,你這小輩也聽錯了。狗蛋喊的,不是杜婆婆,而是毒婆婆。老身李氏,江湖人送的諢號,毒婆婆……”
“毒婆婆?”
聽到這麼霸氣的外號,我和胖子心照不宣同時鼓起了掌,然後異口同聲的說:
“原來是毒婆婆,久仰久仰!抱歉,沒聽過……”
毒婆婆聽我和胖子在這逗悶子,臉色也一下子變得有點不好看。但很快便又恢復了數秒鐘之前的那副前輩看後輩的倨傲,說:
“哼!無知小輩。十年前,若不是老身毒死了南直隸總督的馬!何至於要躲在這柳村之內?”
這下,我聽得更懵了。當下便回問了一句,
“您,毒死了誰的馬?”
“南直隸總督!”
“哎呀大官兒啊!毒死了誰?”
“南直隸總督……”
說著,杜婆婆略一停頓,然後很小聲的說:
“……的馬……”
我黑線的更厲害,心說這個名頭喊得這麼霸氣的“毒婆婆”,鬧了半天就是毒死了一個官員的馬?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跟這個還在沾沾自喜,牛氣哄哄的老太太之間的對話。而毒婆婆卻在這個時候,表情從倨傲變得十分落寞,長嘆一聲說:
“哎!十年前,我還只是個貌美如花,廣受街坊愛戴的穩婆。那一日,直隸總督府突然來人,請我去一趟總督府。我以為,是我醫術高超,名聲在外,才引得總督府的人都要請我接生。可本以為是總督府裡的哪位夫人要生產,結果等我進了總督府,發現是要我給總督大人的馬接生!我會給人接生,什麼時候會給馬接生?可當我說我不行的時候,幾把刀便架在了我的脖子上,總督大人更是下令,要我力保母子平安。我心中不忿,但卻無可奈何。結果,那馬兒在出生之時,卡在了母馬的腹中,母馬最終難纏而死。為了保住小馬,我只得破開母馬的腹部。但也正因為如此,我被總督打人下令,亂棍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