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柳村（1 / 1）
胖子的咆哮，讓我一下子想起一個故事：
說蘇東坡有一天去找佛印，蘇東坡問佛印：
你眼中，看我像什麼。
佛印說：
像一尊佛。
隨後，佛印問蘇東坡：
那你看貧僧像什麼？
蘇東坡大笑說：
我看你像一坨牛屎。
說完，蘇東坡哈哈大笑，自以為佔了佛印的便宜，起身離去。但行至半路，蘇東坡才突然醒悟，其實吃虧的是自己。
因為，蘇東坡心中想的是牛屎，所以眼中看到的佛印像牛屎，而佛印心中想的是佛，所以眼中的蘇東坡便像佛。
同理，胖子以為我的呼喊，是要他做禽獸之事，應該也只是因為胖子心裡想的東西，都是齷齪的。
我，當然是英俊瀟灑而又高大上的存在。齷齪之事，當然與我無關。
而正當我在為胖子的呼喊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進行下一步動作的時候，毒婆婆突然一聲驚叫，緊緊的抱著李狗蛋。滿臉驚恐的說：
“老身什麼都說，老身什麼都說。只求幾位少俠不要壞了老身的清白……”
這下子，我是徹底黑線了。心說，前邊有個胖子在這胡攪蠻纏，現在這邊又上演了一出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又在這擺出一副為保貞潔不失，備受屈辱，屈打成招的苦情戲。
這還真他媽是一屋子的戲精。
不過，戲精不戲精，倒也沒什麼所謂，因為我真真切切的從毒婆婆的口中，得到了我想要的一些資訊……
柳林堡，的確有庇護江湖人的規矩：
江湖中，但凡有人惹了麻煩，無論仇家是名門大派，還是官府朝廷，當事人皆可躲進柳林堡內，而一旦進入柳林堡之中，便不得有人尋仇。否則，對方便是柳林堡的仇人。
試問，在這個江湖之中，可以對抗四風騷的勢力，也僅有四風騷本身，敢於硬闖四風騷本部的，估計江湖上也僅有一邪兩絕刀劍笑，等寥寥數人而已。
所以，真的在江湖中犯了事兒的人，如果不是惹了那些傳聞中不能惹的人，躲進柳林堡內，也就算是安全了。
而這樣的做法，一下子讓我想起了《水滸傳》裡的柴進柴大官人，因為家傳的丹書鐵券在身，所以無論是惹了多大官司，只要躲到柴大官人府上，便等於獲得了第二次生命。
柴大官人靠的是別人能偷走的丹書鐵券，柳林堡則靠的是實打實的硬實力。
柳林堡憑藉這一條規矩，網路了大批的武林中人進駐柳林堡，其中多數是酒囊飯袋，但也有一大批惡名昭著卻身手不凡的江湖敗類，來到了柳林堡之中。也正因這些人的到來，使得已經是江湖頂尖勢力的柳林堡，更為強大。
當然，在柳林堡內尋求庇護，也並非一件容易的事兒。
那些手段高明的人物，當然可以堂而皇之的住進柳林堡內，而那些類似於毒婆婆這樣的小人物，就沒那麼幸運，只能住在柳林堡城外的柳村之中。
雖說，柳村只是村子，但也是柳林堡公諸於江湖的勢力範圍，一樣沒人敢來尋仇。但柳村卻也並非是這些已經被江湖放逐的小人物們的安樂窩。因為，柳林堡會向這些在柳村之中安家，尋求殘喘苟延的江湖人收取一定額度的“保護費”。
這個“保護費”不是金銀珠寶，而是要每月向柳林堡進貢數名年齡未滿十六歲的完璧少女……
大概是柳林堡的堡主比較懶。柳林堡外上百村落，都統一命名為柳村。而但凡住在柳村的人，都是給堡主進貢的物件。
當然，柳林堡的大門，一直是進出自由的。如果住在柳村的這些人不接受這一條件，大可以自行離開，並不會有人阻攔。
這無疑是柳林堡的當家人給天下想要活命的江湖中人奉上的一道選擇題。
選活命，還是選女兒。
僅此而已。
面對這樣的選擇題，最好的選擇無疑是選活命，萬一有了子嗣，且很不幸是女兒家，那便儘量隱瞞她的身份和性別，等到有朝一日，將她送出去。
但柳林堡的人畢竟也不是傻子，或偶然或必然，總會有柳林堡的內堡中人發現柳村之中隱藏的女娃娃，在十六歲之前，便將其擄入柳林堡內。而被擄走女娃，無一例外，從此音訊全無，生死不知。
至於那些想要違抗柳林堡這一規矩的人，下場皆是身首異處，無一例外。
九妹、陶老爹就是例子。
至於為什麼每個月都會有數名女孩兒被擄到柳林堡之中，知道真相的人並不多。毒婆婆也只是聽說，柳林堡內住著一個老妖怪。每天都要吸食少女的鮮血，以此益壽延年。而當年整個武陵山九峰十八寨土匪強盜頭子，合併一處成立柳林堡，也是在這個妖怪的主持之下完成的。也正是因為有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妖怪的存在，才使得柳林堡躋身四風騷之列。
聽毒婆婆淚眼婆娑的說了這麼多，心中的諸多疑問總算是串聯在了一起。
九妹和陶老爹會武功，卻要在這裝農民當孫子，是因為柳林堡給他們的庇護，讓他們不得不如此。
九妹一直穿男裝，是因為柳林堡內有個老怪物要吃小孩兒……
九妹會被抓走，陶老爹和來福會被殺，是因為九妹暴露了女兒家身份。
讓九妹暴露了身份的，自然是那個歸屬於柳林堡的長相神似張飛的張老三無疑。
至於我眼前這個毒婆婆……
呃！或者說，她也根本不是什麼毒婆婆，撐死了就是一個被倒黴催的，且有些慈悲心、還沒什麼腦子的老太太而已。
看著毒婆婆這朵老梨花哭的像剛被暴雨給拍過一樣。我也更是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訊息。自然不願意繼續在這看老太太上演貞潔烈女的戲。當即拽著胖子和陸濟凡，從毒婆婆家走了出來。為了防止還有村民留在村中搜查我們，我讓陸濟凡又運了一遍岱宗如何，確認了一個方向，才上路出村。
而這一晚上，我們三個，基本上就等於是在踩著月光趕路。
前一半時間，是在趕回柳村，後一半時間，則是在逃離柳村。
直至天亮，又累又困的我們，才算到了一處比較安全，且不那麼詭異的地方。
那就是胖子、老陸和我聯手埋了三十多具屍體的那處峽谷——
無名的墳。
在朝陽和煦的陽光中，我們三個人全都是不管不顧的各自找了一個墳包躺下，心裡也都是由衷的覺得，這墳包土堆堆砌的高度和角度，都到了一個巧奪天工的地步。要不然，我們也不可能覺得這地方比柳村的床睡著舒服。
用胖子的話來形容，那就是，
“老子親手堆的墳，睡著就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