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大凌溪(1 / 1)
柳林堡……
西門……
城牆依舊高聳,城門依舊緊閉……
更是又一對人在此守衛……
看到如是場景,我心中猛然間意識到,其實,本質上我和胖子根本逃不出柳林堡。
即便是我們從柳爺那萬千柳枝下越牆而出,即便我和胖子可以逃出十鬼的追殺,但我們依舊走不出柳林堡。
因為,那十餘米高的城牆,我們根本飛不過去,而緊閉的城門,更不允許我們穿過。
“開門……”
大小姐面對守城門的十餘人冷冷的說了一句。依舊不帶一點感情。
對面這一小隊守門小卒當中一個領頭的,應聲而出,朝著大小姐鞠躬施禮說道,
“大小姐,現在堡內有刺客,不能開門啊!”
小卒子話音一落,只見大小姐冷哼一聲,手中長劍出鞘一劍斬飛了這小卒子的頭顱。死屍隨即到底,而大小姐卻依然用冰冷的語氣對剩下的守門卒說:
“開門……”
其餘的守城小卒當即本震懾住了,一個個呆若木雞站在原地,足足五六秒的時間,才有兩個看起來年級稍長的,轉身朝城門走去。餘下的人,也馬上跟上,不多時,那扇足有三人高黑漆漆的城門,在我們面前緩緩的開啟了……
城外,漆黑一片,但在我和胖子眼前,卻是一道光明之路。
大小姐帶著我和胖子,從城門中魚貫而過。那剩餘十來個守城人卻只是戰戰兢兢的分立兩廂,沒有一人敢於動作。
我心裡當然有些害怕在我們穿越城門之時,這群守門的會突然衝上來拿刀砍我。但顯然,發生這種情況的機率很低很低。
就這樣,我們跟著大小姐穿過城門,又走了近百步的距離,大小姐才停住腳步,轉回身對我們說:
“好了,你們快走吧!相信,剛才那些守城的,很快就會傳信給我爹。如此,我便不能再幫你們了。”
這是我第一次從大小姐的言語間聽到了一點情緒。
這情緒不是喜怒哀樂當中的任何一種,而是一絲絲淒涼,並有一絲絲無奈……
或許,此時我應該說點道謝的話,什麼“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之類的。可在感受到大小姐言語間的情緒之後,我便忍不住問了一句,
“大小姐,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大小姐的語氣又恢復如常,沒有一絲情感的說:
“因為,柳林堡中,人人可殺。因為,柳林堡中,人人該殺。”
說著,她略一停頓,語氣中又帶上了那一絲淒涼和無奈,接著說道,
“因為,我想讓我爹變回從前的樣子。”
……
大小姐說完,眼神中透露出無盡的落寞。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倒是胖子,在此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笑嘻嘻的說:
“大小姐,都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可惜啊!我已經有了柳娘了。不然我一定以身相許報答您的救命之恩。不過,我有個兄弟,叫陸濟凡。他人長得還不錯,只比我差一點。雖然名義上有個未婚妻,但是吧!有比沒有還慘。您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把他介紹給你,權當我以身相許了……”
剛一脫離險境,胖子就開始滿嘴跑火車,我趕緊伸手掐了他一把,然後衝著大小姐善意的笑笑。
而大小姐似乎也沒在意胖子的出格言論,只是眼神又恢復之前的冷漠,
“你們沿著這條路,一直向西走,十里外,有一條溪,名叫大凌溪。渡溪而過,你們就安全了。”
說完,大小姐徑自轉身,走了兩步之後,又停住腳步,說:
“我本以為你們和張老三是一夥的。所以,本意是要殺你們。卻未成想,你們卻是來柳林堡殺人的。所以,才救你們。以後,還是不要再來柳林堡了……”
這一次,大小姐再沒回頭,朝著柳林堡洞開的西門,快步走去。
而我和胖子站在原地,不自覺的看了一眼柳林堡內那棵妖異黑柳在柳林堡上空中留下的那一大片黑影,不寒而慄。
就在我和胖子即將轉身離開的時候,忽聽柳林堡內一聲如同來自九幽地獄一般的嘶吼之聲,震徹整個夜空,
“啊啊啊啊啊……陳老鬼……待我出關……我勢必殺你……”
這一聲吼,震得已經遠在近千米之外的我,頭皮一陣發麻。而隨著這一聲吼,那原本在柳林堡上空如陰雲一般的陰影,忽然間沸騰翻滾起來,如同希臘神話中的蛇女頭顱一般,萬千蛇發在夜空之中,在燈火掩映下瘋魔狂舞……
我和胖子將之看在眼裡,不由得同時全身一顫。我心中更是暗想:
即便如陸濟凡所說,那柳爺棲身魁柳之中,柳枝如臂指使,也不過是以真氣御物的層次,不算什麼大能。可即便如此,能揮舞萬萬千千的柳枝,就算是最低等的術法,也夠他媽的駭人的了。
想到這,我忽然意識到,陸濟凡並不在我們身邊……
陸濟凡雖然先我們一步,救下那刀疤女鎮守石臺上的小女娃,先我們一步出逃。可城門不開,他逃得出來嗎?
如果陸濟凡真的還困在柳林堡之內,我該怎麼辦?
胖子重傷,我又是個菜雞,殺回去?有用嗎?
我心中不由得擔心起來,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又猶豫了好一陣,我才轉回身,扶著胖子一步一步的朝西走去。心中不停的祈禱大小姐已經將陸濟凡帶出柳林堡,讓他在十里外的大凌溪,等著我們……
而這,也是唯一可以讓我稍感心安的解釋了。
一路向西,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官孫富貴給我的那一堆不知道名字的丹藥有了點作用,胖子身上的傷口竟然慢慢的止住了流血。但畢竟胸前的那一箭貫穿傷太過嚴重,使得我們每走一段路,胖子都要停下來喘半天,而且,這一路上胖子就沒停止過咳嗽,每次咳嗽,他的口中都要噴出不少血沫,濺得滿臉都是。
而每每如此,胖子總是會用衣袖細細的把他的大肥臉擦拭一遍。胖子美其名曰,
“血可流,頭可斷,形象不能亂。”
我聽著無語,索性也不搭理他。
就這樣走走停停,中間路過幾個村子,我們也不敢從村中穿過,還要在村外的樹林繞行好大一圈。區區十里路,我們卻足足走了好幾個小時的樣子。等我們來到大小姐口中的大凌溪邊的時候,天邊依然泛起了魚肚白。
而伴隨清晨向我們投下來的第一縷曙光的,是隆隆的河水流淌聲。
看著眼前足足有十幾米寬,浪花翻滾的湍急河流,我心裡是一陣的媽賣批,心說,這他媽就是大小姐口中的大凌溪?天下間有十幾米寬,卷著半米高浪花雄渾流淌的小溪麼?
當下,我也明白了,大小姐說的那句“渡溪而過,你們就安全了!”到底是個啥意思。
沒錯,就這樣一條河,十個游泳冠軍跳下去,估計得有八個淹死在裡面,剩下倆是還沒跳下去就嚇暈了。我和胖子要是過得去,當然就安全。任柳林堡有多少人追過來,那也肯定過不去。
關鍵問題在於,我倆他媽的也沒辦法過河啊!
看著湍急的河水,我和胖子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該怎樣才能渡河。
我倒是不奢求河水裡突然冒出一個口吐人言的老鱉,帶著我倆過去。哪怕是有一個黃河上撐羊皮筏子的老頭兒出現也行啊!
而就在我和胖子大眼瞪小眼兒,不知道該如何過河的時候,我們身後忽然響起了一陣隆隆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