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一劍亂江湖(1 / 1)
一句“我敢”脫口而出,我的心跳的如擂鼓一般“通通”作響。而一直神情恬淡的十三,也在我這一句“我敢”出口之後,眼波流轉,定定的看著我。
十三,就那樣看著我。
而我,也好像是胸口之中凝聚了畢生的勇氣,熱切的回望著十三。
山間的風,湖畔的青翠,倒映於湖水上的峰巒,以及那揮灑而下的夕陽餘暉,似乎,也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良久,十三的眼神忽然落寞了下去,似是一如既往的淺笑,也似是難以言表的苦笑。竟在一瞬間,看的我有些失神,更有些心疼。
“我們不可能的。”
十三一句話說完,又是一個悵然若失的苦笑,而我更是在她的字句當中,心中剛剛積蓄起來的勇氣,一瀉千里,蕩然無存。
在一陣沉默之後,十三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然後用盡力平和的聲音,給我講了一個故事,一個無名劍客的故事……
五年前,一個二十多歲的劍客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了江湖之中。
他不是什麼氏族豪閥的子弟,也不是名門大派的天才,他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就那麼憑空出現一般,飄然走出大山,一腳踩踏進這個濁浪翻滾的江湖之中。
他一身青衫,隻身踏足望劍山莊,只用一劍便斬斷燭龍洞的斷龍石,取走了薛家先祖創立望劍山莊之初留下的燭龍劍。
接著,他去了崆峒派,一人挑戰崆峒五老,只用了一劍,便讓崆峒五老吐血敗退,齊齊閉關一年有餘,傷勢才得以痊癒。
而後,他又現身長風派,挑戰時任長風派掌門繞指柔蕭衛風,結果是蕭衛風連出九掌,換來一劍,也僅一劍便讓蕭衛風倒地不起,半年之後溘然長逝。
再後來,他又去了青城派。青城掌門早已聽說了他的威名,不敢出門,只調動青城派的三十六天罡劍陣,在青城山下阻攔他上山。結果,可想而知,仍舊一劍,三十六天罡劍陣鎮中的三十六青城天才弟子,盡數被斬殺。
隨後的一年多時間裡,包括青樓、錢幫、柳林堡、出雲谷在內,江湖中正邪兩道上百宗門,盡被他挑戰了一遍,甚至於邪尊、絕音、絕塵、刀君、劍聖、笑春秋這些聞名江湖已久的頂尖高手,也無一倖免,結果都是,沒有人接得住他一劍。
至此,江湖中便有了他的名號——
不敗帝君,無名……
無名挑戰的終點,是唐門。
唐門門主,十三的老爹唐泰初知道縱然唐門暗器奇詭,也絕沒有可能攔得下無名,縱然是唐門子弟人人手持菩提血、怒唐蓮,也沒什麼勝算可言。
可礙於宗門顏面,唐泰初還是讓宗門十大長老一齊上陣,就在我和十三此時所在的聽風湖上,與無名一戰。
此時的無名,雖然每每出現仍舊會引起一陣波瀾,但江湖中人早已見慣了無名一劍挑落江湖人的場景,縱使再怎麼關注,也沒多大心思期頤有奇蹟出現。唐門十大長老,也不例外。
但偏偏,奇蹟真的出現在唐門之內。
聽風湖上,如此時此刻一樣平靜,但卻在片刻間風起雲湧。唐門十大長老齊齊衝向立於湖心的無名,十朵佛怒唐蓮齊齊在聽風湖上綻放。
要知道,老趙曾說過,唐門唐蓮以下沒有傷的了他的暗器。而十朵唐蓮一齊綻放,雖說不至於等同於十個老趙同時出手,其威勢也絕非兒戲。
可面對十朵唐蓮,無名依舊錶情清冷,一劍揮出,十朵唐蓮盡數化為齏粉,十位唐門長老,盡數重傷,跌入聽風湖之中。
十位唐門長老,可以說已經是唐門最高戰力,更是唐門的根基所在。
唐泰初本以為十位長老一齊施為,敗是必然,但應該不至於這麼快。但眼前的情景不得不讓他相信,他還是低估了無名。
而看著十位長老一齊重傷落水,唐泰初頓時失了方寸,呼喝唐門子弟一齊衝向了無名,暗器滿天如飛蝗。
但立於湖心的無名卻是不為所動,非但沒有再出劍,反倒是將燭龍歸鞘,抬起兩根手指向上一挑,聽風湖湖心方圓百米之內,湖水如蛟龍一般飛騰炸裂,將漫天的暗器和數百唐門子弟一齊掀飛。
一時之間,聽風湖之上,也因這一指,湖水倒灌入天幕,片刻之後化作漫天雨水,捲簾而下……
看著這無名驚如天人的手段,唐門之內無一人不動容,無一人不痴呆。
唐泰初站在雨水之中,有一種想要頹然跪倒的衝動。最終在眾百弟子面前仍舊強自支撐沒有跪倒,但也是一個動作都做不出來。
而就在雨幕漸漸消散,聽風湖水重歸平靜,整個唐門無一人可以動作的時候,一直站在岸邊的十三,從人群之中飄然而出,踏湖而行,幾個騰躍已然來到湖心。
十三看著身著青衫,手負燭龍劍的無名,眼波流轉。
那時,十三十六歲。
天下英雄,在一個十六歲女孩兒的眼中,都不如一個無名。
無名依舊目光清冷,但卻讀懂了十三眼中的熱切。
他並不做任何回應,轉身便欲離去。
十三卻在他即將飄然而去的時候,取下了粉頸之上如淚如珠的墜飾,運起唐門玄玉手,將那枚閃著如月光一般柔和光芒的墜飾,抬手甩向了無名身前的湖水。
在項鍊墜飾接觸湖面的一瞬間,一團柔和的光芒陡然綻放,將百尺湖面盡數包裹於光暈之中,片刻之後,光暈消散。而被光暈包裹的湖水,也憑空消失,在聽風湖中心留下一片百尺有餘的真空。片刻之後,湖水倒灌進那半球形的真空,轟然作響。而呆立於那倒灌湖水之上的無名,卻是在冷漠的雙眸之中,綻放出一絲光芒……
無名,就那樣站在湖面之上,靜默的看著又一次歸於平靜的聽風湖。從日落到日出,又從日出到日落。
不發一言。
而十三,絕沒有無名那般憑湖而立的功力支撐,只得在幾個起落之間,返回岸邊,呆呆的看著那個湖心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