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丑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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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子時到丑時,胖子這貨幾乎一刻不停的在吃,從醬牛肉花生米各種下酒的熟食,到黃瓜蘿蔔各種不用烹飪的瓜果,但凡能下嘴的,他都沒放過。

這場景一下子讓我想到了我和胖子初次見到陸濟凡的時候,三人同上七佛寨,本可以先行脫離隊伍的我,就因為胖子和烤地瓜奮戰了兩個多小時,才遭受十里峽一樁禍事。

相比之下,此刻我倒不太擔心他吃東西會給我們引來多少禍事。而更擔心死胖子把老掌櫃的悅來客棧給吃黃了。

不過,我也很羨慕胖子:

一個時辰,兩個小時,我們仨是在等著“隼”老頭二度找上門。這感覺雖說不是等死的感覺,但也絕對不好受。如此煎熬的兩個小時,胖子卻能放寬心大吃大喝,我說不羨慕那是純粹扯淡。

可說到底,我不是他。

我做不到他這般豁達。

兩個小時時間裡,胖子幾乎搬空了悅來客棧的後廚,而十之八九進了他一個人的肚子,我只吃了幾顆花生米,而陸濟凡卻是水米未沾。反倒是有些擔心的問胖子傷勢怎麼樣。

面對老陸的關心,正在和醬牛肉做艱苦卓絕鬥爭的胖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騰出一隻手來,抓了兩下屁股,說:

“沒事兒,就是有點癢……”

一時間,我真覺得和胖子做兄弟是一件特別不靠譜的事兒,當即抬腿踢了胖子屁股一腳,說:

“你他媽受傷的不是後背麼?撓屁股算怎麼個事兒?”

胖子嘴上的動作依舊沒停,二度騰出一隻手抓了兩把後背之後,“哦”了一聲,算是給我們一個回應,接著便繼續去和兩根頂花帶刺的黃瓜開戰……

看胖子這個樣子,我是實在沒心思繼續去關心他,把臉轉向一邊,不再看他饕餮一般的嘴臉。而老陸,大概也看出胖子可能沒什麼事兒,也就開始閉目養神,靜待丑時的到來……

這種純粹的等待,真心是個折磨人的事兒。

記得上大學的時候,有那麼一個學期我是一堂課都沒去上,等到期末考試的時候,從老師手裡接過卷子,就跟看天書一樣,盯著卷子足足看了兩個小時,卻最終一個字兒都沒寫出來。

此時此刻,和那時候時間按秒過的折磨狀態差不多,可好歹在考試的時候,我手上還有一塊手錶,知道到底還要忍耐多久才能結束考試。但如今,別說是手錶,我手邊連個沙漏都沒有,純粹是靠胖子咀嚼的次數來算時間。這樣一來,這一個時辰,我覺得過得格外的漫長……

窗外,蟲鳴鶯啼,不知是在訴說著萬州府的安詳寧靜,還是在告知我們黑暗之中的危機四伏。

“噹噹噹當……”

忽聽街上傳來四聲梆子的響聲,我頓時覺得心頭一緊,老陸也是拔劍在手,連胖子都放下了手中的吃食。我們三人齊齊面向了門口,胖子在前,我和老陸並排站在胖子身後,成品字型,緊張的盯著那個隨時會衝進一道人影的門。

空氣,一片寂靜,只有我們三人粗重的喘息之聲來回迴盪,在這一片寂靜之中,格外的震耳。

“噹噹噹……”

忽然,一陣不急不緩的敲門聲響起,我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的衝著門口喊了一句,

“誰?”

門外,無人應答。

“噹噹噹……”

又是三聲敲門聲,我和胖子還有老陸三人對視,當即也做出了全身戒備的姿態。鬥志也在一瞬間提到了巔峰。我甚至覺得,就憑胖子過去兩個小時吃下去的那一堆東西,在“隼”老頭衝進來的一瞬間,就能吐他一身,直接把“隼”老頭給噁心死。

“誰?”

我又問了一聲,依舊無人應答,同時,又再次響起了“噹噹噹”三聲敲門聲。

陸濟凡微微直了直腰桿,低聲問了一句,

“會不會是劉叔?”

我被問的一愣,想著的確可能是劉叔不放心我們,或者是來通知我們後院準備好的房間是哪個。可這個念頭只持續了一秒鐘,就在我的心裡否決掉了。

“不會,如果是劉叔,不可能不開口……”

我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了“隼”老頭兒那陰冷的笑聲,

“呵呵,你們三個小娃娃還挺聰明。我寅時會再來……”

隨著“隼”老頭笑聲消散,整個悅來客棧又歸於平靜。

得知隼老頭已經離去,我頓時鬆了一口氣,但與此同時,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

因為,如果剛才我們真的把敲門的“隼”老頭兒誤認為是劉叔,不要說開啟房門,只怕是接近房門的一瞬間,“隼”老頭就會出手,那站在門內的人,估計不死也會被“隼”老頭一擊重傷。

想想還的確有點後怕。

不過,不管好歹,丑時總算被我們是混過去了……

至於寅時,我想,我們三個也只能繼續龜縮在這個小房間裡,繼續等著寅時的到來。

後面的兩個小時,胖子總算是不吃東西了。卻一個勁兒的在那打飽嗝。

老陸是一直在皺著眉頭思索什麼。

而我,已經是不住的打瞌睡,卻又不敢睡。

想想我們三個人,已經足足的折騰了一天一夜。

一早上下了船,在悅來客棧賠這陸爺爺胡侃了一陣子之後,就馬不停蹄的趕到百里之外的唐門,亂七八糟的打了一個擂臺,見了朝思暮想的十三,又急火火的跑回悅來客棧,前前後後又頂了“隼”老頭兩次找茬,等於是我們三個人一刻也沒休息。而唯一讓我覺得心神愉悅的事兒,就只有在聽風湖邊抱了十三一下午。

想想都覺得開心。

可話說回來,包括在唐門擂臺之上,我們和“隼”老頭打過三次交道。

第一次,“隼”老頭自報家門,是來收拾我們的。

第二次,“隼”老頭直接出手,在近似金剛不壞的胖子背後來了一掌。

第三次,“隼”老頭只敲了敲門,留下一句話,便輕描淡寫的走了。

三次交鋒,“隼”老頭只出了一掌,還沒能把我們怎麼樣。

他大可以不發一言,第一次照面直接一個偷襲把我們給滅了,為什麼要鬧出這麼多么蛾子,卻次次輕描淡寫,無所作為呢?

如果說,柳林堡刺客堂都是這樣殺人的話,會不會太兒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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