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該殺(1 / 1)
酒足飯飽,我卻越發的覺得愁。
愁的事,當然是如何進得柳林堡,進去了又如何找得到笑春秋,找到了笑春秋,又要如何出得來。
一條條一件件,似乎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愁的事兒,陸濟凡和死胖子當然不會想。
陸濟凡的性子,肯定不會想過多的彎彎繞,他的形式準則,只有直來直往,善善惡惡而已。
至於胖子……
哎!還是算了!
我光是看看他五官扭曲挖鼻孔的架勢,也不太想和他商量。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了一陣細碎的馬蹄聲,愈行愈近。
我們仨齊齊的把目光投向了院外,很快二人身穿寶藍緞子長衫、滿臉橫肉的漢子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四個滿臉諂媚,衣衫破爛的二流子,徑直來到院子前,停了下來。
那兩個騎馬的人,看到我們三個人坐在院子裡,眉頭不由得皺了皺,但好像也沒多在意,而是低下頭用一嘴川味話問一個馬下的二流子說:
“王二,介就是你說的那家?”
被換做王二的那小子,腰桿彎得和一隻熟透了的小龍蝦差不多,滿臉都是諂媚的笑,同樣用一口四川口音回答說:
“嘿嘿,是滴吳爺,就是介家。他家男人早就死球嘍,只剩下孤兒寡母。剛剛好,剛剛好。”
我沒太明白那二流子說的“剛剛好”到底是個啥意思。但明顯感到這夥人準不是為了好事兒而來。
那兩個漢子在得到二流子的肯定答案之後,正眼都再沒給那小龍蝦一個,就直接下了馬,進了院子。緩步從我們身邊走過,似是我們三個大活人在他們眼中不存在一般,徑直走到已經有些驚慌失措,擁抱在一起的母子。
那個被喚做吳爺的漢子直接將一個錢袋子扔到了地上,說:
“你家的娃,賣給我!”
那婦人被嚇得不輕,雙眼睜大,驚慌之中把懷裡的孩子抱得更緊,似是用盡了全部勇氣才鼓足了力氣搖了搖頭。
吳爺眉頭微皺,繼續說:
“你家的娃跟了我,只會是享福。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一直覺得川音婉轉親切好聽,但突然覺得此時卻頓時感覺心裡一陣厭惡。當即想也沒想就站起來,衝著他們喊了一句,
“喂!買賣孩子犯法知道不?”
那吳爺慢慢回頭,眼裡露出輕蔑的光,
“犯法?在這兒,老子就是法……”
說完,他直接張開大手,便抓向了躲在母親懷裡色色發抖的孩子。
吳爺的力氣極大,抓住那孩子的一直胳膊,只一下,就將母子二人一起拉倒在地。孩子的哭聲和那婦人的哀嚎之聲,頓時充斥了整個院子。
吳爺明顯還要再拽,我只覺得身邊人影一晃,胖子直接一個閃身就站到了婦人和漢子中間,一隻大手一把抓住了吳爺的手腕。隨後,胖子嘿嘿一笑,語氣中滿是戲謔嘲諷的說:
“你就是法?你他媽哪來的,敢喘這麼大氣兒?還他媽你就是法。”
那吳爺突然被胖子抓住手腕,頓時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神情暴怒,使了十足的力氣想從胖子手中抽回被抓住的手臂。
胖子依舊嘿嘿的笑著,看著人畜無害,但手上的力道也明顯加重了幾分。吳爺一拉一扯,非但沒能脫身,反倒在胖子的一捏之下,頓時全身一哆嗦,身子一躬就蹲了下去。
很明顯胖子是吳爺眼中的硬茬子,不過他居然在胖子的一捏之下,沒有認慫,反倒目光更加兇狠,依舊用他的川音大聲呵斥道,
“別擋老子的路,如果你把老子惹急嘍,看老子咋個收拾你。”
“我就擋了,你能咋地?”
胖子笑容依舊,但手上的力道卻是更重,吳爺當即一聲慘叫,也不知道手骨被胖子捏碎了沒有。
“格老子的,你可知道老子是誰?”
漢子慘叫過後,繼續叫囂。胖子也不多廢話,繼續加勁兒,吳爺則又是一陣淒厲的慘叫。
而和吳爺一起進院子的另外一個騎馬的漢子,原本是站在院門口處,並沒有什麼動作,此時看到同伴吃虧,當即身形一動,抽出腰間長刀,就朝胖子劈了過來。
只是,他人還沒衝出兩步,我身邊的另外一條人影也動了,青衫白髮,如清風翕動,但卻在一個眨眼之間,就已經站到了那提刀的漢子身後,手中子午辰戌劍一分為二,一劍橫在了提刀漢子的肩頭,另外一劍,遙指站在院子門口的四個二流子。一時之間,院內的兩條漢子,院門口的四個二流子,沒有一個人敢動。
“光天化日,欺侮婦孺,你們以為江湖沒有正道了嗎?”
陸濟凡聲音朗朗,在場所有的不速之客皆是被陸濟凡這一嗓子吼得一震,一時間院落之中只剩下那對母子的抽泣嗚咽之聲,其餘人幾乎是大氣都不敢喘。
我一看對方也不是什麼高人,局勢就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當即也來了精神,覺得該是我裝逼的時候了。
想著,我便從桌邊緩緩站起身,揹著手踱著步子在胖子和陸濟凡身邊來來回回轉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兩個漢子的樣貌,然後裝模作樣的咂舌搖頭,接著又清了清嗓子,很有派頭的說:
“剛才你們說‘剛剛好’,是什麼意思?”
“我們……”
吳爺剛要回答,我一聲斷喝,
“沒問你。”
嚇唬住對方之後,我頭一撇,看向院子門口的幾個二流子,一指那個小龍蝦說:
“你說!”
小龍蝦被我霸氣一指嚇得一哆嗦,趕緊把身子弓的更低,說:
“大大大大大俠,‘剛剛好’就就就是他家孤兒寡母,孩子比較好帶走?”
“帶走?”
“就……就是……搶……”
我聞言一愣,全然沒想到這夥人是來搶孩子的。還沒等我想出來該說點啥,陸濟凡周身氣勢一變,全身衣袍無風自動,一股凜冽的殺氣驟然四散,讓在場人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而陸濟凡更為清冷的聲音,也在這時響起,
“該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