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坐井觀天（1 / 1）
被陸濟凡和胖子兩個人攙著，在一眾柳林堡幫眾的注視之下，我們就這麼跟在了笑春秋的身後，一步步的朝著柳林堡外走去。
當我踏出第一道圍牆的時候，突然覺得全身一冷，初次踏足柳林堡之中那種被人監視的感覺，又一次浮上心頭。也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我們的身後，傳來了一個幾近癲狂的聲音，
“我有一山劍意，我不可能輸……”
這聲音，自然是那個剛剛被一山劍意反噬的柳爺。
我以為，他早已經被自己的劍意給射成了篩子，卻沒想到這個全身是血的枯槁老頭竟然還沒死透。
我示意胖子和陸濟凡先放開我，慢慢的轉回身，看著站在倒塌的魁柳樹旁，渾身是血，搖搖欲墜，卻雙眼盡露瘋狂之色的柳爺。
“柳爺，你知道有一個成語叫坐井觀天嗎？”
“坐井觀天？”
柳爺被這四個字說的全身一震，接著眼中瘋狂之色更甚，甚至強撐著身體一步一步的朝我走過來。他沒挪動一下腳步，全身的鮮血都會隨著他身體的動作而不停的噴濺，顯然每一個動作，都只是他心中最後的執念在強撐。
這份執念，真的讓人覺得可怕，又可悲。
“我有一山劍意，我有柳林堡坐望天下，天下還有誰能比我更強？我怎麼可能是坐井觀天……”
我知道柳爺已經幾近油盡燈枯，只笑了笑，從懷裡掏出那一卷《觀劍圖》，說：
“如果你不是坐井觀天，為什麼要執著於我的一式劍道，執著於這《觀劍圖》？你有一山劍意，你有柳林堡坐望天下，充其量也不過是一眼井口稍大的井。你看看你這柳林堡裡的十八道圍牆，難道不是你的井沿麼？你若想要《觀劍圖》，我可以給你，因為，我要去追尋更大的井了。”
說著，我把《觀劍圖》象徵性的往前遞了一下。
柳爺看到我手中的《觀劍圖》，竟然雙目吐出，口中流涎，跌跌撞撞的朝我跑了過來。
看到這架勢，我還真怕他跑過來，到時候我還真不知道是給他還是不給他。
而就在柳爺距離我還有十幾米遠的時候，本是圍殺胖子和陸濟凡的那一群小嘍囉之中，忽然一道人影竄出。
看對方的長相，就是一個扔到人堆裡沒人記得住的中年漢子，卻在突出人群的一瞬間，手中忽然多了兩把黑色刀身，血紅色刀刃的雙刀。只一個眨眼之間，身形便如鬼魅一般的衝到了柳爺身邊。
這人，只憑那一對觀塵和聽風，便可以知道，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誰”。
當初，我讓吳老二給不聞道長、不言大師送信之時，第一封信是要不聞道長和不言大師安排我們兩個進柳林堡。然後藉著錢幫的身份，一邊搜查柳林堡內關押笑春秋的地牢所在，另一方面也藉著胖子和陸濟凡此時的功力，將柳林堡的十鬼一一擊破，能殺幾個算幾個。
可惜的是，我沒想到我自己為高深的計劃，其實人家柳林堡上上下下早就看得一個通透。若不是我身負無名的一式劍道，柳爺想得之以成就天下第一，或許這會兒我們仨的墳頭草的老高了。
不過，也就是這樣的陰差陽錯，還真讓我碰上了笑春秋，也終於得了《觀劍圖》，更是讓我真真正正的解鎖了那學了二十年都沒有屁用的無名劍法，解鎖了不知道是不是屬於我的一式劍道。也才得以能一劍斬斷魁柳，讓柳爺身受一山劍意的反噬。
至於當時給不聞道長、不言大師說的另一件事，就是讓他們給“誰”送個話，讓她來殺柳爺。
月餘之前，“誰”暗殺柳爺，因為我們仨人一陣瞎折騰而宣告失敗，最終只斬斷柳爺一臂。而身負“佛陀”之名的“誰”，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失手，她必然會找機會再向柳爺出手。
按照原本計劃，我們三人，若是能除掉十鬼當中的某幾個，“誰”成功的把我自然會提升，就算不行，她也大可以不暴露身份繼續伺機而動。如果我們鬧得大了，她更可以坐收漁利，橫豎是穩賺不賠。所以，我篤定了得知我們要大鬧柳林堡的訊息，“誰”定會現身。
只不過，我沒想到的是，我見了笑春秋之後，竟然直接解鎖了人民幣玩家的身份，真就成了傳說之中可以一劍挑戰江湖的頂尖高手。而“誰”也真真可以坐收漁利了。
柳爺的眼中只有我手上的《觀劍圖》，任由那又一次變裝的誰欺近身前也是毫無反應。同樣，也幾乎是在一個眨眼之間，“誰”便已然貼在了柳爺的背後，手中觀塵、聽風雙刀在夜空之中劃出一道道暗紅色的刀影，自柳爺的後背奇經八脈的竅穴刺入，又從前胸穿出，又在下一個瞬間閃電收刀。然後靜立原地。
柳爺整個人又往前跑了三四步，這才好像對“誰”的刀鋒有了反應，慢慢停住了腳步，慢慢轉回身，定定的看了一眼“誰”。眼中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絲落寞，最後緩緩的說：
“想不到，我還是栽在陳老鬼一門的手中。呵呵，造孽啊！造孽！”
說著，柳爺身形一晃，似是要向後倒去，但最終卻只是搖晃了一下，終究沒有倒下去。而又在下一秒，柳爺整個人身形一震，全身氣勢陡然攀升，竟然有一刻鐘之前一袖青龍劍氣引動魁柳萬千枝條，迎我的一式劍道的姿態。
“柳林堡聽我號令，今夜，武陵山柳林堡九峰十八寨，寸草不生……”
這一聲，如炸雷一般在柳林堡上空炸響，似乎連空氣都隨著柳爺的聲音在不停的震動。
而在吼聲之後，柳爺身上的氣勢一散，整個人就那麼直挺挺的站在原地，衣衫於晚風之中輕撫，口目微張，下頜微抬，再沒了生機。
柳爺生機不在，卻揚天望月，立而不倒。
我不知道，柳爺這一望，是否可以看到他的那口井之外，更大的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