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出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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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三天,我和胖子兩個人在出雲谷裡,除了吃就是睡。

本來我還是挺擔心傅震坤會對我們下個毒什麼的。可想想,傅震坤這老傢伙應該不會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很重要一個原因在於,收拾了我和胖子,的確可以拿到我手裡的燭龍劍,可拿了燭龍劍,他也會因此而得罪了淵臨。就算他憑藉出雲谷的勢力,可以輕鬆拿下我和胖子這樣沒什麼名氣的年輕選手,但淵臨這樣一號威震江湖幾十年的人,實在不由得他不忌憚三分。

更何況,淵臨前輩萬一有點事兒,和淵臨親如兄弟的刀君,又怎會不來找他出雲谷的麻煩呢?

想通了這些,我是徹底放寬了心,終日在出雲谷之內四處瞎逛,任由出雲谷以及出雲谷的那些狗腿子門派弟子對我側目,我只管昂首挺胸,踏步向前。

這種看不慣我,又搞不定我的感覺,真心太爽了。

三天後,傅震坤一聲令下,出雲谷率領六大派,以及一些附屬小門派,共計九百餘人,浩浩蕩蕩的朝著柳林堡出發了。

兵出崑崙山,出雲谷白衣踏青草。直接踏動了整個江湖。

對於我來說,卻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畢竟,我從來都覺得,這個江湖,不屬於我。

他應該屬於刀君、屬於劍聖、屬於笑春秋、屬於絕音、絕塵,屬於出雲谷,屬於柳林堡。我充其量不過是一個亂入江湖的石子,捲起了一圈本不屬於這裡的波浪。

當然,並非江湖與我無關,我便不關心江湖,至少,江湖裡還有個十三,還有個陸濟凡。

和陸濟凡分開之前,我便感覺到陸濟凡的變化。可那是的他,在我心裡還是曾經的老陸。

如今,我雖然身處柳林堡和出雲谷兩者之間,但我仍舊希望陸濟凡沒變。

這樣,我便有足夠的理由,在傅震坤的面前,用一劍將他的整個出雲谷蕩平。

但如果他變了,變得不再是那個願意給寡婦挑水的江湖俠客……

我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因為,我從未想過……

一天又一天,江湖草莽,畢竟不是軍伍,行進時快時慢,更沒什麼紀律可言。

唯一還算好點的,也就是衣甲鮮明的出雲谷了。出雲谷一行三百劍客,當頭是三組分別抬著一口金棺、一口銀棺、一口銅棺,以及一口鐵棺的出雲谷七十二櫬衛。

相傳,在出雲谷登頂四風騷之時,傅震坤命人招來五百孤兒,安排谷中劍術大家親授五百孤兒殺人技,等到這五百孤兒年滿十四歲之時,一齊送入馬匪遍地的漠北黃沙之中。每人一柄劍,三日糧,能在十日之內活著回來的,便是傅震坤的貼身親衛。

而之所以這七十二人會分四組抬棺,是因為這七十二人,早已將生死拋在了黃沙之中,此時抬櫬而走,便代表著各自的死志……

同樣,七十二櫬位,既是出雲谷的最強戰力,也代表著出雲谷最高的禮遇。如果,由出雲谷的子弟帶七十二櫬衛當中的任何一組人出迎,那迎來的必然是江湖之中一等一的豪客——

比方說:

劍聖淵臨……

出雲谷縱橫江湖十數年,七十二櫬衛一同出行,這還真真是第一次。

想想也無可厚非,畢竟對手是柳林堡。就算沒了柳爺,柳林堡依舊是柳林堡。瘦死的駱駝終究比瘦死的馬大。即便是出雲谷,也不可能小覷了柳林堡的底蘊。

所以,七十二櫬衛一同出谷,走在隊伍的最前頭,無論聲威,都無可厚非。

而走在隊伍最尾端的,是青城派。

理由很簡單,青城派等於是出雲谷的鐵桿粉絲,就像是跟在美國屁股後頭的英國成分差不多。所以,由青城派的幾十名弟子留在最後面壓陣,也完全合情合理。

至於像我這樣的江湖散兵遊勇,當然是走在隊伍的中間。

想來,傅震坤也是怕我們這種無門無派、單打獨鬥的人跑了,才讓人群把我們夾住。

不過,我並不喜歡這樣的安排,胖子也不喜歡。

一來,因為我們不會跑。二來因為在某一個時刻,我和胖子撒了泡尿的功夫,就落在了隊伍的後半段,直接和青城派的人撞了個對臉。

青城派不久之前剛剛被我一劍炸了大殿,他們看到我們當然不會有好臉色。但大概心中還存有恐懼,所以這幾十號人,終究只能對我怒目相向,終究不敢做什麼。

尤其是盧右亭,他在看到我和胖子的時候,很徹底的把臉轉向了一邊,裝作看不見。多數的青城弟子在幾番眼神閃爍之後,最終也都學著他們的掌門人,裝作看不見我。

但常言道,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青城派多數人還算有腦子,但就在這短短的交集之中,終於還是有人開始朝我們開炮了。

開炮的人,開的不是真的大炮,而是嘴炮。

開炮的人,也不是別人,就是青城派年青一代最有名的“青城四秀”。

“呦!你梭梭看,現在滴人兒哦!武功騷微高點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不過一個江湖遊俠兒,敢和傅谷主談條件。也不知道傅谷主咋個想滴,居然還遷就他們,要是我,早就一掌拍死過去。遊俠兒挑釁江湖正道第一人,真是活嘚不耐煩嘍……”

說話的人,是青城四秀之一,貌似是領頭的大弟子,其他三人紛紛點頭。

對於這種程度的指桑罵槐,我是全然不會在意。更何況我是拆了人家廟的人,讓人說兩句痛快痛快嘴,好像也沒啥。

不過,我身邊的胖子絕對不是省油的燈,我受的了的冷嘲熱諷,他可是一句都受不來,轉回身看向了青城四秀,冷笑著說:

“什麼他媽的第一人?怎麼著?有錢有權有勢,就不是人?我們單打獨鬥的就不配談條件了?”

青城四秀的大師兄,本來是故意沒看我們,胖子說完,這大師兄也順理成章的把冷嘲熱諷變成了針鋒相對,

“咋?難道我說的不對?你見過辣個佃戶去和自己家的地主談過要求?”

胖子聽了,冷笑更甚,

“你們是傅震坤的狗腿子,我可不是。你們不敢跟你家主子談條件,可他不是我家主子。”

“那你得有辣個和傅谷主對等的身份和條件,才談得了條件。真不知道你們哪來的自信和資本。”

“他媽的神邏輯。去飯店吃飯,飯菜難吃,你他媽還不讓我罵廚子?咋?非得也學會了做菜才能罵廚子?老子都他媽學會做菜了,我吃飽了撐的還吃你家燉的豬食。”

胖子一席話,頓時把青城四秀的大師兄懟了一個滿臉通紅。憋了半天,才勉強回了胖子一句,

“至少,我不會跟你一樣。”

胖子繼續笑著說:

“所以,你他媽的就是個當奴才的命……”

“你……”

青城四秀這時候齊齊的抽劍在手,似是要和我們動手。

我停住腳步,站在了胖子身邊,青城四秀看到我,明顯動作僵住,不敢有進一步動作。胖子卻是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示意我靠邊,然後一臉滿不在乎的說:

“我印象裡,你們青城四秀更新換代特別快,從令狐大俠那開始,到咱們在望劍山莊初遇,再到青城山上重逢,你們自己看看,你們青城四秀換了多少人了?”

說著,胖子嘿嘿一樂,像是故意挑釁一樣,挖了兩下鼻屎,繼續說道,

“死的比他媽龍套演員都勤,還好意思牛逼哄哄的叫什麼青城四秀。功夫不濟,就別學別人裝逼。就你們這個德行,還好意思說我沒資格罵傅震坤那老王八?告訴你們,就算老子沒資格罵傅震坤,你們幾個死跑龍套的也沒資格說老子。記住沒?”

“你……難道你就不怕我們的九九歸一大陣?”

“行了,別跟我這臭不要臉了。怎麼?上次我去你們青城山,你們的狗屁歸一大陣,傷到你胖爺我一根毫毛沒有。來來來,你們要真有種,你們四個先上。別跟傅英那二世祖一樣,下面軟的跟麵條似的。”

“你……”

胖子嘴巴的陰損毒辣此時又一次淋漓盡致的發揮了功力。青城四秀四個人提劍在手,各個臉色鐵青,卻終究每一個人敢上前。畢竟,他們知道我能一劍拆了他們老家,胖子更是淵臨的徒弟……

就在這時,一匹白馬飛馳而來,在我們雙方面前停下,白馬人趾高氣昂,在白馬挺穩之後,便衝著我們大聲喊道,

“傅谷主有令,同盟兄弟,不得無故挑釁,如壞了軍心,定當重罰。”

白衣白馬之人呼喝過後,以盧右亭和青城四秀為首的青城弟子,盡皆俯首。而胖子卻是斜眼看了一眼端坐在馬上用鼻孔看人的傳令人,當即上前一步,一聲暴喝,照著那屁同樣養尊處優慣了的白馬,當頭就是一拳,白馬一聲嘶鳴,身子直接橫著栽倒,整個頭骨被胖子一拳就砸塌了下去,殷紅的鮮血頓時迸濺得到處都是,染紅了整個馬頭。

那馬上的白衣人根本沒想到胖子說動手就動手,一點徵兆都沒有,當場便跟著白馬一頭栽倒在地。

等他回過神來,當場便跳了起來,抽出腰間長劍,指著胖子大喊,

“你敢殺我的馬。你敢違抗傅谷主的命令。”

胖子的臉上忽然露出陰森的笑容,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一句,

“放你媽的臭狗屁。少他媽在老子面前耍威風。你說是傅震坤的讓你傳的話,讓他自己來說,少他媽跟我在這狐假虎威。要不然老子打爆的就不是馬頭,而是你的腦袋……”

胖子一句話說完,在場所有人全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白衣人雖然沒看過胖子動手,但青城派的人還是知道的。畢竟,在青城山上的九九歸一大陣之中,胖子雖未破陣,但九九歸一大陣,卻也未能傷的了胖子分毫。逞口舌之快,倒沒什麼大不了的,如果真的動起手來,估計青城四秀自己也得掂量掂量夠不夠斤兩。

而那白衣人,在幾番掙扎之後,終於還是在胖子惡狠狠的瞪視和無風自動的肥肉之中,退縮了下去。留下一個色厲內荏的眼神,便灰溜溜的跑開了。

不多時候,又一匹白馬疾行而來,這一次,來的不再是什麼小傳令兵,而是那個和我們還算有點交情的傅傑。

傅傑來到切近,甩蹬下馬,只瞟了青城派眾人一眼之後,便沒了一點表情,反倒是上前拉住了我和胖子的手說:

“胡兄,胖兄,別和這些下人一般見識,走走走,跟我去前面馬車裡喝酒……”

說完,傅傑也不等我和胖子答應,拽著我們便往前走。我和胖子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只任由他來著。直到上了傅傑的馬車,接過傅傑遞過來的酒壺,我才恍然大悟。傅傑剛才看似無意的舉動,看似符合他性格的一番舉動,實則給了我和胖子莫大的面子。

我忽然覺得有點看不透眼前這個二世祖。

他可以吊兒郎當的待在柳林堡的人群之中,和柳林堡的一群非良善稱兄道弟,可以對他沽名釣譽的哥哥惡語相向,可以在花街柳巷引得青樓女子趨之若鶩,更能在月下燈前拋卻禮義廉恥,上演一副活春宮,能在他老爹面前恭敬如質子,也能在有意無意之中展露心機將衝突矛盾化於無形,還做足了人情。

“傅傑,我有點看不透你。”

我說。

傅傑輕笑,似是初見他之時一樣,臉上笑容囂張跋扈,同時還隱隱帶著三分邪氣。

“胡兄,如果有一天,你看透了我,不知道你還願意和我做朋友麼?”

傅傑仍舊看似很隨意的一句話,卻直接切中了我心中的疑惑。萬一,他心中有太多的心機,萬一我看透他對我和胖子不過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就算我們還不是朋友,那時候我還能和他坐在同一輛馬車之中喝酒嗎?

我想不到答案,至少在此時,我還不願意想出答案。

於是,我笑著說:

“其實,我現在也不想和你做朋友。我可沒勇氣跟你一起玩什麼‘閉門推開窗前月’。”

說完,傅傑和我相識大笑。而在我和傅傑的大笑之中,胖子猛灌了一口酒,然後一臉鬱悶的說:

“我倒是很想去推一把窗前月,可是柳娘在,我是真他媽的不敢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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