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訓導（1 / 1）
“到了到了，你說就是吃頓家常飯，送那麼多禮幹嘛。這些禮物，不又能養出三五個士兵啊？”
許仁這個財迷，居然第一次說出這樣的話，這倒是讓楚雲咧嘴笑了一笑。
飯桌上，吃飯吃的還是那麼無聊，很隨便。除了許仁的兩個孩子有點鬧騰之外，就是程光大大咧咧的和許仁在哪裡將牛吹上了天上。
其他的事情，許仁根本就沒有提及。而楚雲，也安靜的喝著自己的小酒，看著兩個孩子追來跑去，看著許仁聊天間還不忘騰出時間去罵這倆熊孩子。
楚雲心裡，突然生出一些觸動。自個還年輕，並沒有體會過家的溫暖。
自己從小是孤兒，沒有家。長大了，自己在生與死之間來回的走著。楚雲他，見過最多的不是河流，是鮮血。
見過最高的不是山峰，是那堆積在一起的戰死士兵的屍體。
他用敵人鮮血洗過的臉，甚至比用清水洗過的次數更多。
他那被刀劍摸出繭子的雙手，甚至摸向愛人長髮的時候，都不再顯得那麼潤滑。難道，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一統天下，真的是自己內心最想要的東西嗎？
答案是，是的，那正是自己內心中最想要的。但是楚雲不知道，那會不會後悔。但是他只知道，如果不那麼做，他會遺憾。
“這茶，你嘗一嘗，這不是煮的，是咱們那個時代工藝做的。”
飯後，許仁和楚雲兩個人來到了屋子外面的一間竹亭當中。這竹亭立在溪水當中，一面挨著的是瀑布，一面挨著的是十分平靜的水面。
水，在一旁邊煮開著，此時正冒著絲絲的熱氣。這茶，和這個時代不同的地方是，沖泡的。
和煮的茶吃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就像是，這立在水中的竹亭，一杯如右手邊的瀑布，一杯如左手邊的靜流。
“小云啊，你現在得到了幷州，也可謂是一方諸侯，甚至還會被載入史冊。但是接下來，你有什麼發展嗎？”
許仁在楚雲喝茶之際，第一先開口。家常聊過，那就是大業了。楚雲思索了一會，面對許仁，他大多數話都是可以跟他說的，尤其是心裡的疑惑和想法。
“我也不知道，剛出長安的時候，我就想啊，這特麼的一切都太難了。曾經想象君臨天下，但是剛出長安的那一會，我就一輛馬車，一壺酒，和一個兄弟。
那時候口袋裡也就三五兩銀子吧，還是人裴仲的。他媽的怎麼說，我是真的迷茫。
當有一次，馬車走到了一個岔路口，那裡一條大路通向荊州，還有一條直接跨越駛向徐州。最後一條是通往河北，裴仲停車問我去哪。
可當初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我更不知道裴仲告訴我的這三條路，每一個目的地，都跨越了大半個天下。”
楚雲說著心裡事，許仁又像往常一樣掏出了一根木棍叼在嘴中。他告訴過自己，這木棍就像是香菸，不一定非要冒煙，只要心裡想著，就會達到同樣的效果。
楚雲沒有理會他，而是深吸一口氣，繼續開口。
“那時候我忘記了我是怎麼選擇的，當遇到水鏡先生的時候，他告訴我‘一時間的落魄並不能算是落魄，一件事，如果連想都不敢去想，那何談成就大業。’那時候他還給我指明瞭一條道路。
從那起，我就算是有了一個目標。等我到了公孫瓚那裡找到劉備，借到了錢糧。我就按照老先生第二部的提示，沿路招收敗兵敗將。
自此，我的部隊，才有了一個根基。
之後的日子，沒了糧食自個就會想著怎麼去奪糧食。被追殺，我就會想著怎麼去逃跑。誰阻攔我，我就會有著新的想法去躲開他們。
後來到了太行山遇到了你，我的新目標就是拿下幷州這塊無主之地。戰爭期間，誰擋我，我就殺了誰，到了今天…。”
楚雲說到這裡，猶豫了一下。而許仁，一直聽得認真，此時此刻也探頭好奇的看了楚雲一眼。
“到了今天，我也算是有點成績，可是我不知道我怎麼做了。以前是沒得選擇，只能往前走，現在曹袁即將開戰，我有了選擇，很多個選擇，我就突然，不知道怎麼去選擇了。”
楚雲說的這的確是他的一個硬傷，也是人類的一大通病。人們都說，有個選擇總比沒得選擇要好。
但是很少有人在很少的時候才知道，當兩個都是致命的選擇的時候，往往都是沒得選擇，更能讓一個人大步跨向前，誰擋幹誰。
“哎，兄弟你要是肯聽我一言我就跟你說，但你不能生氣。”
許仁這個時候也開口了，對於他對楚雲說話，一向是直接擊打楚雲的弱點，通常大是大非上，許仁還是很誠實的。
“磨磨唧唧的做什麼，說吧。”
“那我就說說，楚雲，你這個人啊，就是糾結猶豫想的太多，從小就這樣，這點你得承認吧。沒有主見，你剛剛說的話我也聽到了，小事情上你可以處理的很好，但是現在兵馬多了，資本多了，你就開始慫了吧。
以前呢，有個老先生指點著你，但是你得記著，目標要由自己規劃才更準確。你還得知道，路是你自己的。”
許仁說的很實在，若是放在其他君主眼裡，或許不愛聽。或者說，放在從前的楚雲眼中，他也不會喜歡聽。
但是現在有所不同，現在的楚雲，他同樣的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問題。
或者說，每個企業家，或者君主，再或者一個普通人，他們的人生當中也都會遇到這麼一個迷茫期。
看的就是他們是否能夠想通，是否能有勇氣去做。其實失敗了冰沒什麼事情，只要想得通，一樣可以重頭再來。
“還有，你在感情上更要改一改，你瞧瞧你那不自信的樣子。那個小龜，啊，明擺著就是我們二十一世紀的個性。那樣的女孩那種性格和你一樣都是新型的，你就慫吧，換做老子，早就按床上了。”
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