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六詔 冥司(1 / 1)
無相看著大男孩一直昏迷著,眼裡滿是猶豫,他也許動搖了,動搖自己從頭到尾擁護的冥君到底值不值得他一直擁護下去,畢竟不只是他,他甚至猜到了魚灼和他也是一樣的,一樣的被逮到軟肋,囚困於此而不得脫身。
在這片無法被管制的領域,他可以隨心所欲而不需時時警惕擔憂被揪到更多軟肋,他已經產生了出離的念頭,無相看著大男孩,微微皺著眉頭,深深嘆了一口氣,站起來,想一個人走走。
他獨自繞著沙漠邊緣行去,身後不知何時跟著一個魂兵。無相走了很久,直到離他的大部隊的位置很遠才停下來,站在原地,看著前方殘破的舊樓,沉默良久。
“跟著我這麼久,有什麼目的?”說這話的時候,無相轉身回來,看向眼前這個並不熟知的魂兵,不過是眾多魂兵中不起眼的一個罷了,正因為不過是個小小的魂兵,無相沒怎麼在意,看著他的時候,甚至不放在心上。
“嘖,才沒見多久,就認不出人來了麼?”那魂兵的手伸向自己的頭頂,像是脫衣服一般脫下了那個外觀,露出於明川的面龐,看著無相,不喜不悲。
“於明川?”無相有些驚喜道。隨即鎮靜下來,看著他,忍住心中噴湧而出的問題,盯著他良久才問道:“你跟著我來做什麼?”
“你救了我,肯定有所求。”於明川看著無相,將手中那塊替身扔到一旁,勾起嘴角,一副心已瞭然的模樣道:“說吧,你有什麼事情有求於我?”
無相看著他,沒想到他這樣爽快,也爽朗起來,問道:“穀雨被你救走,他現在在哪裡?”
於明川看著無相,輕笑一聲,如實道:“我怎麼會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他就在這裡面,這個獄內界裡面,或許你會遇到他也說不定。”
“你當真一個人救走了穀雨?”無相看著他就要離開,連忙追問道。
“無可奉告。”於明川說著就要離開,想到什麼,他又轉身回來,道:“對了,我差點忘了,我剛剛就是來找你的,我想說的是我要走了,多謝救命之恩,你想知道的我已經盡我所能告訴你了,我們後會有期。”
說完後,於明川就一個人隻身前往沙漠裡,無相看著他消失在茫茫黃沙裡,再也看不到身影,也知道自己終會踏入裡面,只是他現在已經開始飄離不定了,那樣堅定的他,從愧對穀雨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埋下了遲疑的種子,他甚至不知道在他進入這裡的時候就已經接受了因果制裁,只是他本人深陷苦海而不自知。
無相想了很久,又繞回去,他都不知道他還要這樣下去多久,身不由己,因為有所求,才會受困於人,才會落得如今立場不定,自我折磨的地步。
無間遊樂園裡時不時傳來震動的聲音,那些執念在無間匯聚之後受到這裡的影響竟然實體化,那些原先散命於此不肯離去的靈魂們,帶著深厚的執念和濃厚的怨念化為實體,遊蕩在無間。靜寂的大殿上,四下無人,巖時蕪一人在此等候,書生說完一堆莫名其妙的話就離開了,她一個人守候在此,她並不知道她正等著的冥司此刻正和其他冥司一起,匯聚在冥君的大殿上,無法歸來。
冥君大殿一如既往的空蕩,即便是有很多人也止不住的空蕩。總共五殿十冥司,全部被冥君召喚於此,彼此沉默,毫無聲息。
冥君撫著自己冰涼的椅子,杵著腦袋看著眼下的十人,無形的威壓降臨在他們身上,將眾冥司掃視一遍後,冥君才悠悠道:“你們是上一代留下來的冥司,一個都不少,但是也不乏對我有意見的人,念在你們管理五殿這麼久,年紀也比我大很多,我敬你們是長輩,也諮詢一下你們的意見,關於這次宴會。”
說完,冥君站起來,走下高臺,走向前方他已經不知看了幾百世的長輩們,眼裡毫無敬重恣意,甚至有些警惕。
“你們有什麼提議?或者說,你們來聽聽我的提議如何?”
巖時蕪在大殿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冥司回來了,她一陣驚喜,連忙迎上去,卻看到了兩個冥司滿是憤怒的神情。
這時候,書生也跟著出現了,巖時蕪意味深長地看了書生一眼,就要將剛剛林青肅過來的事情告知,卻沒料到冥司也面臨著大問題。
巖時蕪看著兩位冥司,忍不住擔心道:“冥司大人,怎麼了?”
其中一個沉悶著不說話,另一個嘆了口氣,也很生氣道:“這什麼冥君,宴會你要辦那你辦好吧,扯上我們是怎麼回事?那好吧,扯上我們也就算了,他竟然竟然提出要邀請早就仙去的老冥君,你看他這是安什麼心?”
“你說他要召請已經散滅的老冥王?”巖時蕪難以置信地看著冥司,腦袋一陣轟鳴,原本沉寂的心靈開始蠢蠢欲動,她心道:如果召請來老冥王,是不是也有可能見到他,那個死腦筋,做了老冥王的死侍就不歸了。
“每個冥司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老冥王明明早就覆滅在獄內界,怎麼可能會歸來?”
這時另一個冥司也氣憤道:“最重要的是,他明明知道我們這些長輩對老冥王有情有義,竟然還當著我們的面提出這樣的要求,簡直是要我們公然叛變!”
“算了,不說了!”冥司閉上眼睛,氣鼓鼓地走向大殿。
巖時蕪和書生對視了一眼,書生竟然看出巖時蕪所想,對她搖了搖頭,隨即像是無事發生般跟著冥司進入了大殿。
茫茫大漠裡,溫步堯走著走著不知怎地就想起來戴璃兒她們,想起來之前在六宮之地遇到的戰友們,莫名懷念起來,現在他真的就是孤軍奮戰,前路未知,不知歸期。
他要奪回的,溫步堯最先猜到的就是整個獄內界。他看著手心浮現出來的長刀,隨心可以收起,只是他不知道,他現在的能力能不能自保。
正想著的時候,溫步堯只覺得眼前的暮色似乎弱了一些,他連忙往前看去,周身的沙漠似乎陷入了夜晚階段,天階夜色涼如水的感覺頓時襲來,溫步堯深深顫抖了好幾下,才好好打量起四周,和之前的場景沒有任何差別,只是時段變了,溫度也變了。
他繼續前行的時候,彷彿跨過了一個界限,他看到一個巨大的火坑,燃燒的火海和他印象中的彼岸花之海竟然那麼相似,只不過在火海上屹立者很多銅柱,被燒得火紅的銅鑄上有一條條鐵鏈,上面捆綁著一些靈魂,在巨大的高溫下時不時發出尖銳的聲音。
溫步堯微微皺起眉頭,不知為何,那樣狂熱的火焰在他靠近後只感到濃烈徹骨的冰冷。他邊走邊看捆綁在柱子上的靈魂,有些殘忍的畫面,死了再次恢復的靈魂之軀,在千百萬遍折磨後,已經心灰意冷。
他閉上眼睛,忍受著這空氣中莫名的冷意,繞過了這巨大的火坑,熊熊烈火的深淵之下,看不到盡頭的起源,沒有盡頭的最初,一直燃燒著,不曾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