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密林(1 / 1)
兩人一獸,一直朝前跑。
一個因為害怕,拼命地奔跑;一個是因為疼痛,只有更大的疼痛來掩蓋此時滿臉的傷痕。
大山是因為害怕,而或森就是因為疼痛了。
那殺人蜂,十幾只,在他臉上叮了十幾個包,個個腫脹,乍一看,或森的臉就像是蒸屜,擺滿了小籠包。
好在,殺人蜂叮了臉,沒有留戀,轉身飛走了。
或森自顧自的慶幸,然而系統知道,那殺人蜂是碰到了紗軟甲。
紗軟甲對它包裹的宿主是友好的,但對其他外來入侵卻是致命的。它就像是人體的免疫系統——外接免疫系統——對外來入侵一律奉行“殺無赦”的策略。
或森不知道的是,剛剛蟄過他的殺人蜂們,此時已經一個個應聲落地,一命嗚呼了。
當然,或森身體的包和疼痛的感受都是紗軟甲的傑作。紗軟甲雖然能保護宿主,但也行使懲罰的職責。紗軟甲會讓宿主在不真正受傷的情況下,卻能感受到與真實傷害一般程度的疼痛和不適,目的就是告誡宿主:別作死!
慶幸歸慶幸,但以或森的經驗來看,自己被殺人蜂叮了,恐怕命不久矣。即便如此,他也得跑,因為他還有盟友。
前方不遠處,有一片濃密茂盛的樹林,一大片一大片,看不到盡頭。一排排低矮的灌木叢和一個個高大挺拔的白樺、山楊,還有那葉子碩大的珙桐,簡直就是天然的避難所。
大山與或森對視一眼,二人一齊點了點頭,帶著狌狌,朝密林深處跑去。
不多會兒,他們倆的身影,便隱沒在密林中。
【真是個躲貓貓的好地方】
彈幕區有人發出這樣一聲感嘆。
【節目組,看不見了】
大螢幕停在了那片密林處,誰也看不見密林裡面究竟有什麼,也再不見或森、大山和狌狌的影子。
【節目組,怎麼回事兒?我們是來看荒野逃生直播的,不是來看荒野的】
大螢幕忽然亮起來,但大家再看的時候,卻不見密林,也不見或森他們,轉而給了途易一個鏡頭。
只見,大螢幕裡,途易也是奄奄一息,大口喘著粗氣。此時此刻,他正在一片清澈的湖水邊側臥著小憩,那模樣,讓觀眾們看了唏噓。
也得虧他是途易,否則換做別人,恐怕此時早就遭遇不測,至少要是被途易碰到一個奄奄一息的參賽者,獨自一人在湖邊,那他鐵定是要殺之而後快的。
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鏡頭一轉,來到途易身後的一簇草叢,那裡輕輕翕動了兩下,又停止了,再翕動,再停止,反反覆覆好多回。
“誰?”途易冷眉皺起,轉了個方向,正面對著草叢。
“哼哼”,五個人影從草叢後面一齊跳了出來,他們三男兩女,手上都帶著兵器。
為首的是個梳著長辮子的女人,她眉目清秀,面色白皙,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一頭髒辮,看起來顏色不正,褐黃髮幹,彷彿不是長在她頭上,而是硬生生給沾上去的。
她身後,跟著四個人,那四人之中有三人身著黑衣,只有那女的一身白色的吊帶外加一條藏藍色牛仔褲,站在其餘三人身邊,有點顯眼。
為首的女人,手持一柄長長的彎刀形狀的兵器,朝途易輕蔑地露出了笑容。
“呵呵,怎麼?頭髮長出來了?”途易奚落道:“長這麼大嘴,是還想讓我幫你拔牙嗎?”
“你!”女人眼裡噴火似的盯著途易冷笑:“途易,你也有今天,我現在就要為了我的頭髮和我死去的弟弟報仇。”
“慢著!”途易伸手喊停:“這位大姐,你能告訴我,你弟弟是誰嗎?”
女人手起刀落,“啪”的一聲劈在途易身邊的石頭上:“哼,你也配!”
途易一個起身,跳躍出去。
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途易受傷了,他的武力值也比眼前這幾個人要高,高出好幾個段位不止。
然而,眼前這群人,都是在途易這邊吃過虧的。只要是活著的,誰不想報仇?更何況,途易受傷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這些人從剛剛直播間裡的彈幕,就知道這邊途易受傷了。
他們幾乎是連跑帶顛兒,沒有任何喘息地趕到這裡,就是為了能跟途易拼一下——一個人或許沒有勝算,但這麼多人呢?
誰都知道,有途易在的比賽,幾乎就等於死神降臨一般,所以,只有先殺了途易,大家才有可能活下去。
而或森這邊,他已經跟大山進了密林,直到二人跑到密林深處,大山才停住腳,或森和狌狌也跟著停了下來。
“或森”,大山擔憂地看著他“你,感覺怎麼樣?”
面前的或森,臉還是腫著,那一塊一塊的毒包,看上去又可怕又讓人心驚。即便大山這樣的硬漢,也忍不住別過臉去。
所以,或森本來想用微笑來安慰一下大山,但大山看到的卻是一個歪嘴的苦笑。
“這該如何是好?”大山心裡著急,腳下就不自然地來回踱著。
他邊走邊回憶自己剛剛看到的一幕,大山記得,途易雙掌擊在了或森的雙臂上。
於是,大山趕緊擼開或森的袖子去看。
果不其然,袖子一擼開,那兩道黑色的掌痕就赫然出現在大山眼前——這得多疼啊!
大山眉頭緊擰,擰得都要打架了。
“怎麼了?大山!”或森見狀不解地問,但他說話含糊,也不知大山聽懂沒有。
“那個,這個......”大山也支支吾吾起來。
“哎”,或森嘆了口氣心道:你別學我啊!
只聽大山說道:“途易掌中有毒,你看你的手臂,就是他那一掌帶來的。阿森......”
說到這兒,大山又朝或森手臂看去,話到嘴邊,再也說不下去了。
或森乾笑了兩聲,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和驚訝,他伸出右手拍在大山左肩,說道:“反正我也活不久了,再受個毒掌也無所謂。債多了不愁,蝨子多了不癢嘛!”
“呵呵”,大山尷尬地笑了笑,忽而問道:“阿森,你怎麼說你活不長了?什麼意思?除了途易的毒,難道還有別的傷?”
“是殺人蜂”,或森嘆了口氣“大山,你們這個時代恐怕已經沒有殺人蜂了。”
“你們這個時代?”這句話倒是調節了氣氛,大山笑了:“阿森,有時候你說話的方式真奇怪。”
或森也笑了笑,繼續說道:“殺人蜂是一種以人為食的蜜蜂,他們的尾部有一個很尖的刺兒,那刺兒也帶毒”,說到這兒,或森嬉皮笑臉地朝大山吐了吐舌頭:“我不知那途易的毒有多毒,反正,這殺人蜂的毒可是致命的。
或森解釋道:“只要殺人蜂一點點毒素就能毒死一頭大象!大山,你想想,我剛才被那麼多殺人蜂蟄了,我根本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你不早說!”大山駭然。
“這該如何是好啊?”大山又開始來回踱著步,沒想到,殺人蜂這麼厲害,當初他以為途易的毒掌已經這遊戲裡最致命的威脅,誰知道這次的遊戲,處處都是殺機。
大山本以為,15天之後,等待他的會是人性大屠殺,富人區不就是喜歡看這些嗎?然而,他現在才發現,或許他根本撐不到被考驗人性的時候。
誰知道自己怎麼這麼倒黴,遇到途易,還遇到殺人蜂。
見大山滿臉愁容,或森反過來勸慰他:“別喪氣嘛,不是還有你嘛!大山,你答應我一件事!”
大山一愣,或森這句話就像是在交代後事。
他閉上眼睛,默默地點了點頭。
或森看著大山,認真地說:“大山,你知道我,來這兒是為了我妹妹,但,恐怕我是出不去了。如果,我說的是如果,你要是真的走出去了,如果,我說的還是如果......”
“行了,你小子別特麼廢話了,快說!”
“我妹妹,心臟壞了,得換個。大山,你要出去,幫我救她,不要新的也行,二手的就行。”或森說完,伸出手來。
“幹嘛?”大山看著或森。
“給我一根菸吧。”或森超大山揚了揚下巴。
“拉倒吧,你妹妹,我管了,別瞎操心,好好休息。煙?那東西促進血液流速,能增快毒藥發作,你想都別想。”
大山說著,嘴巴一橫。
“呵呵,你懂得還挺多。大山,我不抽,我就聞聞。”或森央求道。
無奈,大山只好給了或森一根。
系統輕輕嘆了口氣,它也在猶豫,是告訴或森紗軟甲的事兒,還是不告訴他呢?系統覺得,或森現在這個樣子還能多珍惜珍惜自己,想想還是算了,不告訴他了。
可如果不告訴他,他會不會作死作得更厲害,還是暫時先觀察一下吧,系統還是忍住沒有對或森說實話。
現在,或森,大山,狌狌,三個人站在密林的最中間,這周圍倒是安靜,一點動靜都沒有,連鳥的叫聲都沒有。
人在這樣的環境下待的時間長了,就容易焦慮和抑鬱。此時來回圍著樹轉圈的大山就是如此。
或森身體的毒素,密林深處的憋悶,還有對未來的絕望,讓大山深深地陷入一種憂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