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竅不通（1 / 1）
他長得頗為可愛，看起來五六歲的模樣，手上拿著一隻恐龍玩具。
我一眼看出，這孩子的眉宇之間縈繞著一股陰氣。
這是長時間接觸陰魂，“陰氣入體”的徵兆。
我向王奶奶使了一個眼色：“奶奶，有些話當著小孩子的面不方便說，您還是先把小寶抱回去吧。”
王奶奶立刻蹲下身抱起小寶，誘哄道：“小寶乖，家裡來了客人，爺爺等一會兒再陪你玩兒……”
兩人進了裡屋，王爺爺問我：“小晟，你是怎麼知道我藏在店內沒有走的？”
我便向他說起了緣由。
白天我見早餐店人來人往，客流量極多，後廚的包子源源不斷地送到前臺，僅憑王奶奶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兼顧兩邊？
於是我就猜測，應該是王爺爺的鬼魂躲在裡面幫忙。
可每次當我想要感應的時候，卻感受不到絲毫的陰氣，可能是王爺爺的陰魂躲在養靈盅內，所以我才感應不到。
我說完之後，王奶奶眼眶紅紅地走了出來，對我道：“小晟，奶奶之前對你語氣不好，你別見怪，我們家老頭子囑咐過我，他留在這裡的事情，對誰都不能說……”
我對此表示理解，又問王爺爺：“王爺爺，您真的不願意走嗎？陽間不是陰魂該待的地方，若是你一直留戀不走，不光是你，就連你的親人也會受到牽連。”
“你是說小寶和我老伴兒，會受牽連？”
王爺爺連忙問我。
我點點頭，道：“難道您沒有發現，小寶的額頭上已經出現了黑氣，小孩子八字不穩，本就容易招惹邪祟，長時間接觸陰魂，會讓他體內的陽氣越來越不足，陰陽失衡，不僅會令他體弱多病，嚴重者……命不久矣。”
“王奶奶的症狀稍好一點，但也沒好到哪去。”
王爺爺聽了我的話，愣了一會兒，隨後老淚縱橫。
“我、我竟不知道自己險些害了他們，我只是想陪在他們的身邊，照顧他們，卻沒想到……”
我鄭重地對王爺爺道：“王爺爺，您也別太過自責，現在還有撥亂反正的機會，只要您重新回到陰間，小寶和王奶奶自然就會解除陰氣入體的症狀，正常的生活。”
“我知道您放心不下他們，既然我遇見了就不會不管，更何況小時候您對我那麼好，我也應該報答您。這樣，我答應幫您照顧小寶和王奶奶，只要我還在一天，絕對不會讓他們挨餓受凍。”
王爺爺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夠讓王奶奶和小寶好好生活，這也是他滯留人間的原因，只要我幫他解決了這個心願，他不就能安心去投胎了嗎？
我以為我的提議能夠讓王爺爺感到安心，沒想到，王爺爺竟然拒絕了。
“小晟，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可你外公剛剛去世，你一個人也過得不容易，我怎麼能讓小寶和老伴兒成為你的負擔呢？”
我急忙解釋道：“王爺爺，你誤會了，我現在沒有別的親人，照顧他們我也很心甘情願，怎麼會是拖累？”
王爺爺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我看得出來，他正陷入深深的糾結中。
一方面，他希望能夠親自照顧家人；另一方面，卻也不想害了他們。
陰陽相隔，就是這麼痛苦的事情。
看見他們，我又不由得想起了外公。
外公為了我魂飛魄散，這又何嘗不是親情的偉大呢？
一番糾結之後，王爺爺似乎是下定了決心，準備聽從我的建議離開。
“小晟，爺爺知道這麼做是拖累你，你本來也不欠我們，沒必要幫我們，但爺爺走後，他們一老一小沒有人照應，我實在是放心不下，我只求你能時不時地過來看一眼，保證他們平安無事，我在地下就能含笑九泉了……”
我向王爺爺保證，絕對不會食言。
從今天開始，我會替他照顧好王奶奶和小寶。
要送走王爺爺，必須做法事，我只會紋繡，法事是一竅不通。
因此這件事情只能暫時擱置下來，我先把王爺爺送進了養靈盅，囑咐他不要經常出來，否則他的陰氣還是會傷害到小寶和王奶奶。
小寶年紀小，並不理解爺爺已經“去世”了，而王奶奶，在得知王爺爺選擇離開的時候，就已經悲痛難抑。
我不忍心再看這揪心的場景，準備第二天一早找個懂法事的陰陽先生，將王爺爺的魂魄送走。
如今的陰陽先生不多見，有真本事的更是少之又少。
現代人信封科學，早就把老祖宗流傳下來的東西當做糟粕遺棄了，我在青城本地沒什麼人脈，更沒有圈子，一時間無從找起。
突然，我靈光一閃，不如給殷世行打個電話？
這小子雖是半吊子，但卻是正統陰陽先生，自然知道送靈法事怎麼做，有他“遠端操控”我，想必做起來也不難。
打了幾次都是無人接聽，我便給殷世行去了一個電話，簡單說明了緣由，請他教我“送靈法事”。
正準備去王奶奶店裡吃個早餐，店內忽然被人推開，劉銘出現在我眼前，一臉的意氣風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