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江大不行（1 / 1）
我沒想到葉晴晴居然相中了這一件物件，有些意外的開口說道：“這東西我也挺喜歡的~”
“那60萬？”葉晴晴再一次開口。
我本來就承了葉晴晴的恩情，哪好意思再讓他加價，連忙擺手說道：“不用了，50萬就可以了。”
“你小子，哈哈哈，白來的錢不賺？”
我撓撓頭，就是那一副憨厚的表情，開口道：“葉伯伯，跟您商量個事兒？”
葉晴晴見著東西喜歡，仔仔細細的把玩，開口問道：“什麼事兒，你說吧？”
我嘿嘿一笑，厚著臉皮開口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六品堂現在東西實在太少了，沒有貨這個事兒，對一個開了十來年的古玩店而已，可不算是個體面的事。
所以他便想要淘換一些東西，擺到店裡面，至少店鋪不會顯得那麼空蕩，一些行家過來，也有能看的東西。
我把這事兒一說，葉晴晴倒是並沒有覺著意外，畢竟做古玩行的，還是挺在乎這方面的體面的。
點了點頭，開口道：“那抽個時間你來挑？”
“不用了。”我擺了擺手，他自己對價值的判斷，可是沒什麼水平的。
如果他去挑的話，葉晴晴給他肯定是底價，甚至是入手的價。
這欠下來的人情，以後可是不好還的。
便開口說道：“葉伯伯，你按照行情價，挑一些東西就行了。
不用太精，太好，只要能填填櫃子，就可以了。”
葉晴晴點了點頭。
“那好吧，就按你說的辦。”
回到北江市的當天，葉晴晴就帶著東西過來了，零零碎碎小几十件東西，有過了六位數的，也有在四位數徘徊的。
都是些小而精的物件，也挺符合六品堂之堂號的。
這六品乃是仁義禮智信孝，這六種儒家品德。
而這些東西，多有此寓意，可見葉晴晴是用了心的。
我又是連番感謝，請葉晴晴坐下喝茶。
這坐下喝茶，葉晴晴才談起來那天在病房裡，他和張全澤聊起的事兒。
“你父親說，打算把這家店轉到你的名下。”
“轉到我的名下？”我聽到這話，頗為意外，開口問道：“可是我還要讀大學。”
“你那邊不是已經打算在歷史，或者靠譜這個方向學習嗎？”
我點了點頭：“確實有這個打算，但是……”
葉晴晴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其實你也沒必要想太多，你現在就做的挺好。”
“咱們這一行，和別的行當不一樣。
只有名聲在，只要東西好，就不會愁沒客人。
而且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我看你現在，也挺喜歡去買些物件的。”
葉晴晴注意到了放在櫃子裡的那兩件小玉器，只能是開口說道：“我想，即便不在我這兒換東西，你應該很快也能湊不少出來。”
“我這就是瞎玩。”我搖了搖頭。
“好了好了，你小子別謙虛了。”
“你最近這幾天時間，百萬級別的東西，就已經有兩件了。
又有一個元代的鳥食罐。
我看啊~
你小子，天生就是幹這一行的。”
“而且你爸也說了，這事兒他定下了，他那邊出了院就會辦交接手續。”
我下意識的問道：“那他呢？”
“他？”葉晴晴哼了一聲，沒好氣的說道：“沒了鬥志唄，要出去旅遊。”
“旅遊。”
我倒是不覺得這有什麼，父親辛苦了半輩子了，也確實該輕鬆輕鬆了。
只不過有一件事，他卻放不下。
“可是，柳眼鏡的場子，還沒找回來。”
提起這事兒，葉晴晴眉毛直接豎了起來，冷哼一聲開口道：“我看你爸的態度，他是要吃下這個虧了。”
“他性格如此，但是我卻不服。”我語氣嚴肅，開口道：“這事兒我一定要找回場子來。”
“聽你小子這口氣，是有計劃了？”
我點了點頭：“確實有了點想法。”
“說說，我給你參謀參謀。”
我的計劃，其實挺簡單的，就是找一件更為高明的仿品，把東西賣給柳眼鏡，坑他一筆錢。
然而我這句話說出來，葉晴晴且聽得直樂，哈哈大笑：“你小子的計劃，可不咋地。”
葉晴晴一邊喝著茶，一邊給我分析了起來。
“不說你找不找得到那麼高明的仿品，就是即便找到了，想要讓柳眼鏡這種人進套，可不是那麼容易。”
葉晴晴同時反問道：“而且你坑了他之後？你有想過後果嗎？”
這一點我確實沒想過，便又問道：“那能有什麼後果？”
“能有什麼後果？”
葉晴晴搖了搖頭，重複了一句，才開口說道：“要是被他知道是你做的局，他找回場子，可不會像你這麼小打小鬧。
他會直接把你按死。”
我有些不敢置信的開口：“他總不可能殺我吧？”
葉晴晴嘆了口氣，想的畢竟我還只是個無知少年，不懂得這行裡的險惡，開口說道：“你想聽聽我的想法嗎？”
我不是自大的性子，便耐心的聽葉晴晴講他的計劃。
這越聽，我耳朵豎的越厲害，眼睛瞪得越大。
同時心裡頭也是一陣後怕。
要是柳眼鏡用這個方法，他肯定是要上當的，如果上了當的話，那等待他唯一的出路，怕只有深陷牢獄之災。
“放輕鬆。”葉晴晴看著他表情的變化，笑了笑說道：“其實即便你沒這想法，我也想找那柳眼鏡的麻煩了，這回就當給你做個示範，讓你學習學習。”
我對柳眼鏡將要面臨的遭遇沒有絲毫的同情，有些期待地開口道：“那葉伯伯，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
古玩的做局，大多數時候，並不是說做便能做的。
需要用到的人，用到的東西，流程都得提前準備。
葉晴晴早就已經開始準備這些，做好了幾乎完美的計劃，但是並沒有告訴張全澤。
而現在之所以告訴我，便是想讓他心裡通透些。
至於說為什麼會想要找柳眼鏡的的麻煩，這自然不單單只是為了給張全澤出氣，也有一點歷史原因。
二十四號的早上，我六點就到了碧水宮，葉晴晴就在碧水宮的門口等他。
“快點跟我過來，帶你去見個人。”
葉晴晴說著，領著我到了古玩城三樓。
很快，葉晴晴推開了一間店門。
這一間店，正好在柳眼鏡的店的旁邊。
進門之後，便看到了一個正在喝茶的老者，那人朝著二人笑了笑指著兩個座位，開口道：“坐。”
“老白，等了有一會了？”葉晴晴笑著坐下，同時對著我招了招手，介紹道：“這一位是老白，你叫白伯伯就行，做字畫修復的。”
我點點頭，便聽到葉晴晴再次開口說道：“文炳，你昨天不是問我，什麼時侯開始的嗎？”
我想到了昨天說到的做局，再一次點了點頭。
“其實有一段時間了，知道你爸的事兒，我這邊就開始準備了。”
聽到葉晴晴這話，我十分意外。
我想著自家父親當時的窘境，以為自己父親真的混的很糟糕，遇到事兒竟然連一個幫的人有沒有。
卻沒想到，這一位葉伯伯居然早就已經開始準備做局對付柳眼鏡。
看到我表情變化，葉晴晴再次開口解釋道：“有一部分是你父親的原因，更多的則是柳眼鏡這個人，做得不太地道。”
那白相明這時候也開口道：“柳眼鏡以前坑了我一個弟弟，這回有這個機會，我便也參與了進來。”
他說完按動了遙控器，捲簾門自動落下，才再一次開口說道：“咱們先喝茶，最多等五個小時，柳眼鏡就會被帶走了。”
五個小時的時間，可不算短，但是三人都是做古玩的，自然有這個耐心。
時間來到早上九點。
柳眼鏡開門在碧水宮古玩城算是比較早的，九點鐘人就已經到了。
柳眼鏡看了眼日曆，看向了自家的夥計，開口問道：“今天是出高考成績的時候吧？”
那夥計點了點頭“說是今天。”
柳眼鏡想著，吩咐道：“那小子今天估計在等高考成績，應該不會過來，你就不用去看著了。”
那小夥計如蒙大赦，這裡好歹還有空調吹，而去我那邊看著，別說空調的連個風扇都沒有。
這兩個人的對話，格外清楚得被放在工作臺上的專用錄音機錄下，我也隱隱約約的聽著，表情格外的難看。
葉晴晴示意他稍安勿躁，點了點棋盤，開口說道：“不要急，慢慢來。”
他這話音剛落下，柳眼鏡的聚合齋門就被推開了，一個八十來歲的老者從門外走進了店裡。
柳眼鏡目光掃過，上下打量，簡單的在腦海中有了一個判斷，便開口問道：“老先生，有什麼事兒嗎？”
老者把一個盒子放到櫃檯上，開口道：“來出一件東西，不知道你收不收。”
“如果都是沒問題的話，當然是收的。”柳眼鏡看著那個盒子，開口問道：“老先生，就在盒子裡嗎？”
“嗯。”
那個老者一邊說著，一邊把盒子開啟了，他露出了裡邊的東西。
這裡邊是一個格外精美的青銅器，一隻非常漂亮的青銅爵。
這個東西只有一眼，柳眼鏡便可以確定是老的。
東西是傻開門的東西。
行內的解釋便是，這東西特徵明顯，歷史痕跡完整，只要對這個品類有一定的瞭解，便不會看錯。
看著老者把這東西捧出來，柳眼鏡的眼珠子咕嚕嚕得轉著，盤算著怎麼壓價。
同時開口道：“這一件東西，怎麼個說法？”
柳眼鏡這是探探底，看看老者對這一件東西有幾分瞭解。
要是老者說，這是戰漢的，他自然就賺了。
要是說這是東周的，柳眼鏡也可以在年代上做文章，說到不了，或者其他。
看著放下青銅爵，開口道：“這東西，這麼明白，傻開門，你還看不出來？”
“典型的東周器形。”
“我呢，孩子娶媳婦，要點錢，這東西就出給你了，八十萬。”
老者的話，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可見絕對是行家，既然是行家柳眼鏡便不好用坑蒙的那一套，琢磨著開口道：“老先生啊，您這個到不了東周。”
“典型的，這個沒問題，換一點說。”
聽著這話，柳眼鏡語氣一滯，好傢伙這脾氣真夠差的。
“老先生，跟您直說吧，現在這類東西，國家管得嚴，不好買賣。”
老者聞言，眉頭一皺，開口道：“小夥子，你收還是不收，給個痛快話，不收我找別人去。”
柳眼鏡雖說有脾氣，但是隻憋在心裡，不會和錢過意不去，自然不能把上門的生意推出去。
開口道：“價錢有點高，我最多給到五十萬。”
“五十萬不行，這個上拍兩百出頭都有可能。”
“您老也說了，那是上拍，現在您這個，上拍就得抓起來。
老先生，不如這樣，我們各退一步，六十萬怎麼樣？”
老頭眉頭皺了皺，表情有了變化。
柳眼鏡見狀趕忙再加一把火，開口道：“老先生，這麼給你說吧，現在整個碧水宮，也就我敢收您這個，別人是不敢的。
您呢，也就在我這兒賣得出價兒。”
老者表情又是一番猶豫，不過在柳眼鏡的勸說下，加了三萬就把東西讓給柳眼鏡了。
東西到手，柳眼鏡心裡邊高興，對小夥計吩咐道：“把東西放好。”
小夥計聽到這話，有些疑惑的問道：“老闆，您都說了，這東西沒法買賣，為什麼還要買下來？”
“呵呵，是國內沒法買賣。”
“難不成您要送到國外去？”
“這就不是你小子關心的事兒了。”柳眼鏡哼了一聲，開口道：“快點做事兒，別那麼多問題。”
然而他話音剛落下，就有幾名身著警服的人走進了聚合齋，為首的是一名中年。
隨著他們走進來，柳眼鏡心中頓時打起了鼓，這早不來晚不來，怎麼偏偏這個時候來，而且來的還是兩個不認識的。
他咧開嘴笑著，心裡邊罵娘，但語氣卻格外客氣：“兄弟，你們這是有什麼事兒嗎？”
“接到舉報，說你們這兒買賣違禁品。”
“什麼？”柳眼鏡頓時大罵不好，然而這時候已經遲了。
一名年輕的警察迅速的動作起來，手法格外的熟練，直接控制了柳眼鏡。
“你們不能這樣，我是遵紀守法的商人。”柳眼鏡本就是個精明的人，這下哪還能不知道，自己這肯定是被做局了。
就是不知道是誰的手筆。
他直接掏出了手機，正要撥通電話，卻被一箇中年警察擋住了。
“抱歉，你正在接受調查，不能對外撥打電話。”
“你們這是搞什麼？接受調查，我有什麼可調查的。”柳眼鏡憤怒的開口道。
中年人似乎對這一番話都聽膩了，開口說道：“既然你沒有什麼可調查的，那麼就更不用怕我們調查了。”
柳眼鏡咬著牙，眯著眼開口說道：“你們沒有這個權利，我再問問柳權，你們到底是誰派來的！”
中年人語氣淡然，緩緩的敘述道：“你是說柳所長對吧？”
“呵呵。”柳眼鏡看著中年人，冷聲道：“我還以為你不知道柳所長呢，我看你怎麼和他交代！”
中年人盯著柳眼鏡的臉，緩緩開口道：“他就是你的保護傘？”
這個詞可不是什麼好詞，柳眼鏡心裡頓時打起了鼓，不對勁兒，這事情不對勁兒。
“什麼保護傘？我不懂。”
“你不懂不重要。”中年人冷哼一聲，指著剛被搜出來的青銅爵，開口說道：“你解釋一下，這一件青銅器是怎麼回事。”
柳眼鏡知道，東西在他這兒搜出來的，要否認，肯定不現實。
便決心一口咬定，這東西並不到代，開口道：“清代的東西！可不是違禁品。”
“這都青銅器了，你還說這是清代的，你不覺得好笑嗎？”
“呵呵，警察兄弟，清代做的青銅器可不少。”
這時候，一名年輕的女警開口說道：“但這東西，可不是清代的，典型的東周器形。”
柳眼鏡看著這年輕的女警，一臉不屑的開口道：“古玩這一行，門道可深了，單單看器形，你怕是要交不少學費。”
“這件東西無論鏽色，還是特點，都符合清代的特徵。”柳眼鏡一口咬定，這並不到代。
因為只要東西的年份不夠，就不算是違禁品，就在可以交易的範圍之內。
而且即便鑑定出來了，這東西真的是東周的，只要他說這是當清代的東西買的，他便不算犯法。
他還就不信了，這兩人能拿自己怎麼樣。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隔壁的捲簾門發出了一陣陣吱吱呀呀的聲音，白相明從裡邊走了出來。
隨著他一起出來的，還有葉晴晴我二人，幾人出來之後，便湊在了聚合齋門口。
“這是怎麼回事啊？”葉晴晴走了進去，故作好奇的問道。
緊接著我二人也走了進來。
看到三人的瞬間，柳眼鏡的呼吸頓時一滯。
那名女警適時的開口說道：“聚合齋涉及非法交易國家文物的案件，正在接受調查，麻煩幾位暫時不要進來。”
“非法交易國家文物？”白相明聽到這話，一臉的不可置信，驚訝的開口道：“柳老闆，你怎麼能做這種事情呢？”
柳眼鏡咬牙切齒，他心裡算是明白了，這事兒肯定是他們幾個人整出來的：“呵呵，白老闆，說的好一口風涼話。
不過，柳某人的事情，可不需要你來管。”
“嘖。”白相明搖了搖頭說道：“是啊，你柳眼鏡的事情我管不著，但是你非法交易國家文物的事情，我可得管上一管了。”
“你管，你能拿什麼管？”
他話音剛落下，那名年輕警察走到中年人的身邊，開口說道：“監控都沒有對著櫃檯，沒有他們交易的鏡頭。”
聽到這話柳眼鏡心中冷笑，他在這一行這麼多年，早就防備著這種事的發生。
所以說交易的時候，都不會在監控鏡頭底下。
柳眼鏡心中大笑，眯著眼看著葉晴晴三人，心裡想著等這回之後，定要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各位警察兄弟，我說過，這就是一件清代的仿品。”
事情的調查，似乎在這個地方，給卡住了。
看著沒有證據的警察，柳眼鏡心裡滿是得意，再一次開口說道：“警察兄弟，這事情竟然是有心人惡意舉報，你們可得好好查一查呀，還我一個清白。”
然而他是話音剛落，白相明便開口了：“警察兄弟，我那邊錄影機開了一天，可能有點錄音之類的，就是不知道清不清晰。”
白相明這話出口，中年人眼睛頓時一亮，這就像是絕境中的曙光一般，他連忙開口說道：“來兩個人，跟這一位兄弟，到他那邊去調一下錄音錄影。”
看著走出聚合齋的幾個人，柳眼鏡張了張嘴，心中逐漸慌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