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一塊木頭(1 / 1)
我錯愕道:“你們怎麼在這裡?”
劉皈湘笑嘻嘻道:“閒著沒事出來玩呀,怎麼,你不願意帶我玩啊?”
“不是!”我抹汗道,“既然來了,那就一起進去吧!”
小店的老大爺問了句:“你們是去吃槓子肉嗎,那可得買兩刀錢紙和鞭炮哦!”
槓子肉就是喪宴,此刻,村裡隱隱傳來喧囂聲,看上去應該是小舞家做喪事。
我順勢道:“是啊是啊,我們去吃槓子肉,但沒來過,不識路!”
老大爺用手一指,咧著黃板牙笑道:“就在哪裡,上了坡,穿過竹林就是三木匠家了!”
我再不多說,買了兩刀錢紙,帶著三人過田坎上了坡,穿過一片濃密的竹林,就看到一戶擺滿了喪宴的人家。
有人見客人進入院壩,急忙點燃鞭炮,嚷嚷道:“貴客登門,喪家叩頭!”
院壩邊,跪著一個披麻戴孝,只有幾歲大的小丫頭衝我們叩頭,她好像從早上開始就跪在這裡,難受得想哭。
“你就是小舞吧?”我扶起她,說道,“我是鬼相公啊?”
“啊?”小丫頭激動道,“你就是鬼相公啊,咋子像個大哥哥呢?”
聽到鬼相公三字,現場忽然靜了一下,緊接著,一個道士蹦了出來,叫道:“鬼相公,您咋子來了?”
原來,這個道士在九子登科上做過道場,之後又接了這家的生意,自然認識我。
“原來是張師兄啊!”我和他寒暄了幾句,苦笑道,“小舞不知道從哪裡弄到我的電話,把我請來的。”
張師兄神情尷尬道:“是我給她的電話。”
我愣了一下——這時候,一個披麻戴孝的漢子蹦了出來,驚慌失措道:“哪個是耿相公?”
“這位就是耿相公啊!”張道士急忙介紹我,又向我介紹道,“這位是主人家,姓楚,大家都叫他三木匠!”
“貴客,貴客啊!”三木匠神色惶恐,更多的是害怕。畢竟,我的事蹟已經傳開了,尤其是這種場合,大家更喜歡談論我的傳聞。
這就導致一鳥如林百鳥壓音的現象。
當然,我也不能免俗,走到禮桌錢,送上錢紙鞭炮和100塊禮金,收禮的人手都在哆嗦,居然在禮單上寫下鬼相公三字。
光是看到這三個字,就讓人不寒而慄。
“太客氣了,怎麼能讓您送禮呢!”三木匠搓著手,又招呼幫忙的人騰出一張酒席來,還請村長作陪,期間,我牽著小舞,讓她和我坐一塊。
饒是如此,還是多出兩個空位,卻沒人敢坐。
見我坐定,吹鼓手立馬奏響哀樂,我玩笑道:“農村辦喪事就是熱鬧,也不知道我死的時候有沒有這麼熱鬧?”
“盡說晦氣話。”劉皈湘嗔了一句,很不適應這種氣氛,蹙眉道,“好吵哦,我討厭噪音。”
村長賠笑道:“農村辦喪事都是這樣!”
我拿起孝布道:“我們還是把孝布纏著胳膊上吧,免得人家說我們不懂禮數。”
客人們都有一條白色的孝布,這是規矩,纏上孝布後,劉皈湘張望爐灶方向,好奇道:“一般的喪宴都弄些呢?”
我心想,尤招榮家不是剛辦了喪宴嗎,你又不是沒吃過。
村長急忙道:“一般都是八大碗,也有雞有鴨有魚肉……先是上冷盤,味道跟飯店頭差不多,但主要講求實惠,分量足。”
劉皈湘有潔癖,見廚子們穿著油膩,皺起可愛的鼻子。
我耳語道:“別看大鍋大灶的,絕對衛生。”
劉皈湘還是蹙眉:“可我一點胃口都沒有。”
然而,當酒菜上桌後,看著熱氣騰騰的蒸菜和造型別致的八大碗,劉皈湘伸出筷子就想夾中間那個擺成荷花狀的蒸菜。
“別急啊!”我阻攔道,“這個菜要等喪家講話後才能吃。”
“為什麼捏?”
“這是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你們看那些桌子上,其他菜都動過了,就只有這個菜沒動。”
“還真是。”劉皈湘乾笑著收回筷子,“這個菜叫什麼名字?”
村長搶著道:“叫枕頭粑,是用精肉鍘成肉泥,裹上蛋皮放到蒸籠裡蒸,涼了後切成長塊,鋪在碗底,配以酥肉圓子或風蘿蔔等,再放進蒸籠裡蒸熟,蒸熟後翻扣在大碗裡,撒上蔥花,就可以上桌了。”
“好複雜哦?”劉皈湘吞著口水,“看著很好吃的樣子!”
村長笑呵呵道:“我們時常吃,也不覺得好吃,你看,這蔥花是有講究的,如果主人家要致詞講話,那上面就撒蔥花,不撒蔥花,就表示不致詞講話,可以隨便動筷子。”
“還有這種講究?”劉皈湘感到新奇,也不好亂了規矩。
“還有,喪宴不能猜拳行令,吃了飯,可以打牌娛樂,要走的時候,卻不用和主人家打招呼,主人家也不會出言挽留。”
喪家肯定是不會留客的,又不是喜事,劉皈湘表示理解。
噹噹噹——
鑼聲三響,有人喊話:“船落高泊,孝家謝客!”
村長忙道:“快站起來,喪家講話了。”
所有人都放下筷子站了起來。喊話的人是個男的,應該是代替喪家講話,他站在板凳上,舉著高音喇叭。
“各位高親貴友,喪家謝客了!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隨著喊話聲,三木匠夫婦行叩拜大禮。
禮畢起身,喊話的人又悠揚頓挫道:“菜少酒淡,殘羹剩飯!坐的沒得,站的困難!有座位的多吃點,沒得座位的敞開幹!吃飽喝足,遠的不要走,近的就在這兒歇,如有不周,敬請諒解!”
聽了翻譯,劉皈湘被逗樂了。
喪家講完話,大家才開始吃枕頭粑,我親自給劉皈湘夾了一塊,又給小舞夾了一塊,問道;“好吃嗎?”
“嗯嗯。”劉皈湘斯斯文文地咬了一口,連連點頭。
這時候,三木匠夫婦端著酒水和香菸過來致謝,我虛偽的安慰了幾句,等酒足飯飽後,問村長:“三木匠是小舞的父親吧?”
村長點頭:“是的,不過,三木匠的婆嬢花二孃是小舞的後媽,他們才結婚一年多。”
“那過世的人是小舞的爺爺嗎。”
“是的。”村長恐懼道,“不過,楚老頭不是過世,而是上吊自殺,辦案人員到現在都還住在隔壁沒走呢,畢竟,花二孃和楚老頭的關係很不好,楚老頭自殺前,還和花二孃吵過架!”
我想了想道:“既然張道士把我的電話給我小舞,那就說明楚老頭的死有些詭異,辦案人員沒有找到謀殺的證據,這才同意讓死者下葬,是這樣嗎?”
村長豎起拇指道:“耿相公果然聰慧過人,一猜就中!不錯,楚老頭的死的確詭異無比,因為他在上吊時,居然用菜刀劃開了自己的肚皮,讓腸子流了一地。”
我瞳孔一縮:“如此詭異的事情,辦案人員是怎麼看的?”
村長苦笑道:“還能怎麼看?辦案人員也是人,誰見了不避之唯恐不及?”
“明白了!”我問小舞,“小丫頭,是不是警察讓你給我打的電話?”
小舞驚訝道:“你怎麼知道?”
我抹汗道:“那個讓你打電話的警察呢,在這裡嗎?”
小舞抬手一指:“她不是在給我們上菜嗎?”
我抬頭一看,一個打扮得像農村姑娘的女子,提著托盤,站在一邊衝我笑。
“那就別站著了,坐下說話吧!”
“謝了,忙了一上午,我還真的餓了!”女子坐下後,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之後一抹嘴,歉然道,“對不起啊耿相公,我們用這樣的方式把你請來,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畢竟,這事不能張揚,免得影響不好。”
她語氣一頓:“不過,耿相公能被一個小孩子請來,可見是個有愛心的人!”
“能先介紹你自己嗎?“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失禮了,我是刑偵科長冉莉莉!”
“這麼年輕,看年紀,你比我大不了多少呀!”
“哈哈,人家都二十九了!”冉莉莉俏生生道,“我可以理解為,你在說我漂亮嗎?”
我抹了把汗:“我還是個寶寶呢,直接說事吧!”
冉莉莉正色道:“案情和村長說的差不多,我也就不補充了,我想說的是,我們只找到了一條可疑線索,那就是一塊古怪的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