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棋手和棋子(1 / 1)
玄無垠找到玄鴻楨的時候,對方正在下棋。
自己和自己下,左右和右手。
玄無垠走過來,臉上略微有些詫異,“左手還能和右手下棋?”
“你看著是我的左右在和右手下棋,但其實是我在和棋子對弈。這是棋手和棋子之間的博弈。”
玄鴻楨依舊是嘴裡說著他不懂的話。
“棋子如何能同棋手博弈?”
玄無垠走過來,隨手捏起一顆棋子,隨意的放在棋盤上,“棋子的每一步都是由棋手決定,這被決定的命運,哪來的博弈的能力?”
“是啊,棋子如何反抗棋手的命運。”
玄鴻楨笑了笑,絲毫不以為意的繼續落子。
話音一轉,
“我知道無垠族長是想問什麼,想問這一戰為什麼能贏,為什麼可以贏的稀裡糊塗?這樣的勝利,讓你感到不安?對嗎?”
玄無垠點頭,“我有很多疑問,我希望你能好好跟我說清楚。”
“不著急,我儘量將族長你的疑問都說清楚。”
玄鴻楨頓了頓,稱讚道,“無垠族長你很有能力,可以很好處理自己族中事務,處理各個種族之間的矛盾和利益爭鬥,能夠很好的領導他們。”
“同時又有著足夠清晰的理智,清楚當下舊族和人族應該怎麼相處。”
玄無垠臉色不變,這樣的稱讚他在早就習以為常,沒有意義。
“但是無垠族長你有一個缺點,你的眼界不夠。”
玄無垠眉頭皺起。
“你身為一族領袖,眼界就更應該著眼於天下大勢!並看清楚其中脈絡,各族的利益鬥爭,都不過是蒼蠅大點的小事。尤其,在我們進入天下大勢這盤棋局之上後。”
“我們為什麼能攻進荒州,是因為當時背後有至高種族支援?不,人族和至高種族的博弈,才讓我們能夠進入荒州!”
“人族需要我們進荒州替他們練兵,承平已久的荒州需要動亂來重新洗牌。各大至高種族需要我們來牽制人族的注意,以及,找出人族具備亂世中崛起的蓋世天驕。”
玄無垠微微錯愕,這些東西他也想過,但是沒想的那麼深。
但對方卻看的清清楚楚,他沒有看錯,對方確實具備相當的能力,有著極其清晰的眼界。
玄鴻楨的手按在棋盤上,“這天下就是棋盤,曾經,荒州舊族拼盡一切是為了奔向美好的家園?是,但也不是。在棋手眼中,我們是證明了自己,有站在這棋盤之上,成為棋子的資格!”
“而我們為什麼能夠站上棋盤,成為棋子,是因為自己足夠努力嗎?不,是因為人族需要我們,各至高種族需要我們。我們拼盡全力只是為了證明,我們有這個資格!”
玄無垠愣住,殘酷的事實擺在眼前,令這位玄冥族長一時有些無法接受。他張了張嘴,下意識的想要反駁,但卻無從下口。
因為這本就是他都能理解,都知道的事,只是不曾將其串聯起來。
“世人大多庸庸碌碌,不知其所以然的活著。求道,求的什麼道?為種族而戰,什麼是為種族而戰?沒有腦子,於這塵世中到底不過是別人的一把刀而已!”
玄鴻楨嗤笑道,“為什麼此前打不過,為什麼現在又打的過了?沒有為什麼,因為我們是棋子,棋子只需要按照棋手的需要,進行下去就好了。”
這話……
玄無垠猛的抬頭,眼中不可置信的看著玄鴻楨,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聽明白了,但他認為自己沒聽明白。
“我聽不懂,我需要你詳細給我解釋一下。什麼叫,我們是棋子,只需要按照棋手的需要,進行下去了就好了。”
玄鴻楨頓住,知道這個對玄無垠來說,有些難以置信。
但他還是詳細解釋了起來。
“因為被需要,荒州人族承平太久。無論是逐漸墮落的舊貴族,還是被和平腐朽了意志的宗門,亦或者分裂太久太久的諸侯。這些都在促使荒州需要一場大動亂來清洗一切。各族至高虎視眈眈,人族沒有時間慢慢來。”
“或許此前的人族高層是希望引起諸侯爭霸的亂世,用來鋪墊。但我們千年的謀劃,令這場諸侯爭霸,最終演變成了另一個局面。”
“這個演變,人族高層無所謂。因為戰亂必將會死人。死在自己人手上,和死在我們手上,沒有區別。甚至死在我們手上,是最好的,因為可以將矛盾對外。”
“所以我們進入了荒州,曾經家園的美好讓很多族人忘卻一切。他們認為自己已經取回了先祖的榮光,一部分開始濫殺,甚至想要舉行血祭。”
說道這裡,玄鴻楨的嘴角微微嘲諷。
玄無垠臉色不變,主導這件事的月淨生已經付出了代價。
“所以這場戰爭,是人族需要我們輸,需要舊族留足夠的血,來挽回自己進入荒州之後犯下的罪行。”
玄無垠喃喃的說道,“而現在,能贏。是因為人族高層需要我們贏,這場動亂的效果並沒有達到。所以我們才能繼續堅持,繼續和人類戰鬥?”
“換句話說,如果舊族進去荒州,不曾濫殺。舊族和人族的戰爭,就應該是現在這種模式?”
玄鴻禎點點頭。
玄無垠說不出話了。
真狠啊!
他以為極道宗主屠戮無相族,就是代價,就是人族的回應。不曾想,這只是一廂情願。
真正的狠厲,從來都不是拿著刀殺上你的家門。而是無聲無息間,就讓你沒有生存空間,付出無數代價去償還。
“對人族的至高存在來說,想要主導一場戰爭,有太多方法。何需親自出手?”
玄無垠的臉色極其難看,“所以?美好的未來都是泡影?這只是人族有意的縱容,我們根本沒有爭取什麼,付出無數族人的性命,只是為了完成人族的佈局?”
玄無垠不能接受,進入荒州的億萬族人也不能接受。
“那你走?離開荒州,重新回到那片荒蕪的土地?去和蠻族廝殺,換取活下去的一線生機?有區別嗎?”
玄鴻楨淡淡的說道。
玄無垠說不出話了,他當然做不出來這樣的選擇。舊族的各族族人也不會接受他這樣的領導,他沒有選擇。
玄無印的目光落到棋局上,突然明白玄鴻楨的話。
舊族是棋子,沒有和棋手博弈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