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鐘鳴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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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都府建制上比唐域要大,但城內卻遠遠比不上唐域繁華。

站在主街上,放眼望去,一片蕭索之相,只有一家“有客來”客棧顯得稍上檔次。

“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客棧門口比較冷清,連迎賓的小二聲音都是懶懶的,許是客人不多,他也在偷懶。

“住店!”褚禾隨著小二進入店內。

天色已晚,去鐘鳴寺已是不便,莫不如先住下,探聽一下虛實也好。

這麼想著,耳邊又傳來小二的唱詞。

“上房一間,客官您請!”小二吆喝著,引導著褚禾來到一間還算清雅的房間。

點了一些河鮮小炒,又要了一壺上等女兒紅,褚禾往小二手中塞了半塊碎銀,順口問道:“聽聞鐘鳴寺佛法精深,本公子心中尚佛,卻不知如何前去,還請指點一二!”

“鐘鳴寺?”

聽到這三個字,原本見到賞銀的笑臉忽然冷了下來,隨即將那半塊碎銀一放,變臉道:“客官莫要說笑,如今官府嚴令不許探討此事,若是被揭發,我這十顆腦袋也沒了。”

話畢,背起毛巾,轉身離去。

咦?”褚禾眉頭緊鎖,資訊中點明瞭只是沾染瘟疫,為何官府嚴令如此?難道說還有其他隱情?

褚禾夾起盤中河鮮,味同嚼蠟一般,思緒早已飄飛了出去。

……

清晨,東方魚肚白,褚禾已然離開了客棧朝城東那個蔥蘢的小山走去。

《修行雜記》卷十八曾提過:寺廟一般依山而建。

另有小字旁註,依山而建,皆因山上環境優美,空氣清新,廣大信士登入空門,引其入勝,使人神往,體現仙境高不可攀,令人嚮往的意境。

另一種說法則是:山脈乃地氣結穴點,地脈執行到這裡,生氣在那裡聚集,有利於修行。

一刻鐘後,當鐘鳴寺的金字牌匾在朝暉的映照下閃閃發亮時,褚禾覺得,地下書房苦讀的日子沒有白捱。

寺廟大門緊閉,旁邊的紅牆上,貼著好多通告類的文紙,大概都是什麼時辰,某某得道高僧開壇講法之事,就連最重要的功德榜上都被遮掩了半邊。

不過,這些紙張已經沾滿灰塵,上面字跡經風吹日曬也已褪色,只有一張看上去較為乾淨。

褚禾上前細看,這張卻是官府所貼:

“聖上隆恩,特許鐘鳴寺普度河都府,府憑無上佛法所蔭,連年風調雨順。近日,河都府治下青牛村鬼魅越界橫生,鐘鳴寺僧侶欲佛法普度,卻染惡疫。本府醫者眾多,卻無人能察此病,為維護佛法,特招賢良醫者,若有療效,賞銀千兩,賜房五間,免除各色雜役十年……”

下面蓋著腥紅大印,乃是河都知府,年月云云。

“賞銀千兩?真是下血本了啊……咦?青牛村?那不是昨日途徑的村莊嗎?”

懷著疑慮,褚禾來到漆紅的廟門前,輕叩門環。

“噹噹噹……”廟門發出金木交合之聲,片刻後,廟門“咯吱”一聲開啟了。

一個官兵模樣的人探著他那滿臉的麻子眼睡眼惺忪的推開門,嚷了起來。

“誰?是誰?這一大清早的!”

官兵把守?褚禾疑慮更深,可任務就在眼前,並無退路,便開口應道:“官爺,在下是為治病而來……還請通報方丈大師!”

麻臉官兵聞此,又仔細瞧了瞧,開口道:“去那邊,揭了通告再說!”

“哦?”褚禾側身,朝牆上望去。

“對,就是那張!快一點!”麻臉不耐煩的催促道。

事已至此,揭便揭了,只是?自己揭了的話,不知道宇文卓他們會如何,難不成明日還會張貼?

隨即折返回牆邊,伸手一揭,就把那通告握在手心。

“好!揭了通告,你便暫時是河都府的恩公。不過,若是無法醫治,知府大人怪罪下來……你便是死無葬身之地啊!”麻臉見褚禾已揭掉通告,語氣神態頗為複雜,又想耍耍官腔,又覺得和即將要死之人,似乎也犯不上。

“靠!”褚禾心中暗罵,先叫我揭通告,揭下之後又說這些,若不是任務就是治病,非砸破你的狗頭。

可眼下卻要忍耐,隨即面帶笑容,自信滿滿道:“自當如此!”

“好!既然如此,進去之前再和你講一條這裡的規矩。”麻臉面色嚴肅道:

“聽仔細了,進去後,不可隨意走動,如將這瘟疫帶了出去,你死是小事,整個河都府都會被你連累!”

“我靠!原來這裡戒嚴了,怪不得是官兵把守寺廟大門。”褚禾頓時明白過來,隨即滿口應承道:

“官爺放心!絕不壞了規矩!”

交待完畢,麻臉才帶著褚禾進入廟門,左拐右拐了幾次後,褚禾被帶入一間側室。

不一會,那守門麻臉官兵折返回來道:“方丈大師馬上就到,你說話可要小心了!”

方丈大師是一寺之主,佛法高深,尋常時,自是極難見到的。烏遲國崇信佛法,鐘鳴寺在河都府的地位崇高,便是知府大人也要禮讓三分。

“一定,一定!”

褚禾微笑著一拱手,目送麻臉官兵退去,便開始等待。

想是方丈大師事務繁忙,半個時辰後,褚禾已經等得心焦,才見一僧人推門而入。

“阿彌陀佛!施主,久等了!”

這僧人,身高六尺,面色紅潤,一身大紅錦織袈裟穿在身上,十分得體。舉止之間頗有些得道高僧的樣子,這一句“阿彌陀佛”說得更有一股莊嚴法相,想必就是鐘鳴寺的方丈大師了。

“在下楚三可,見過方丈大師!”褚禾深深一拜。

“貧僧法號慧明,楚施主有禮了!”方丈大師仔細看了看褚禾又道:

“便是你揭了那通告?你能治那瘟疫?你學過醫道?”褚禾雖然彬彬有禮,但看起來只是一介武者,方丈大師心下有些疑慮。

他受國主所託,主持鐘鳴寺,造福河都府,經歷萬千事,信徒見到自己莫不下跪禮拜,尋常人更是五體投地,不然便顯不出誠心。

不過,眼前的傢伙,神色泰然自若,舉止不亢不卑,寥寥數語便能體現世家公子風範,不由得也生出幾分敬佩之色。

當然,褚禾本身就是權貴人家少爺,這一點已經浸入了骨子中。

世家公子,誰人不高看一等呢?

“本人從小練武讀書,雖未專注醫道,但家父精通,耳濡目染之下倒也瞭解一些眉目,瘟疫類小病當可藥到病除!”

反正已經揭了通告,先不論能不能行,起碼先探討一下,完成任務再說。

“阿彌陀佛……施主當真有把握?”方丈大師微微一笑,神色祥和自然。

“大師放心!在下也崇尚佛法,本次外出遊學,早已經定下見寺廟便拜,見災難便消的念頭,遇到此事,也是佛祖賜的福份……”

“況且這一路,斬妖除魔,在青牛村外更是斬殺厲鬼無數……”

“青牛村?”方丈大師聞此,麵皮一緊,肅然盯著褚禾看了半晌,方才臉色一緩道:

“施主從青牛村那邊過來?那當真是貧僧走眼了,如此的話,我就帶你去看看小沙彌們!”

方丈大師一側身,推開房門,彎下腰,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師多禮!”褚禾一拱拳,也不廢話,當仁不讓的走了出去。

在方丈大師的指引下,二人來到一處幽靜的院落。

院落外,深紫色的立柱,撐起了一隻硃紅色的門面。

守門的依然是一個官兵,那官兵胖胖的,生得一幅白白淨淨的皮囊,見到二人,朝前面的慧明行了一禮道:“大師,這就是今天揭通告的那位醫師?這麼年輕?怎麼看著不像呀?”

面對瘟疫,河都府人心惶惶,官兵自然不敢懈怠,生怕一個不小心將瘟疫擴散出去。

“阿彌陀佛,這位楚施主身懷異術,有著家傳的治療方法,就按往日慣例吧!”

方丈大師雙手合十,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好!那就隔著窗戶瞧一瞧吧!”

白皮囊的話很冷淡,看來,想和那些小沙彌接觸是不可能的了。

隔著窗戶,褚禾能看到七八個十六七歲模樣的小和尚毫無生氣的躺在一鋪大炕上,神情萎靡不振,看到來了生人也只是動了動眼珠,並無爬起之力。

“咦?面黃肌瘦,眼神黯淡!和青牛村的那些村民的表現一模一樣,只是症狀有輕有重!”

“難道是……幽冥之地的鬼氣侵襲所致?”

褚禾發現了一些端倪,心念間,眉頭已經擰成了一股黑繩。

“行了行了……你倒是說說到底怎麼回事?”連宮中的御醫請來都瞧不出,這個蹩腳的公子哥能瞧出來什麼呢?緊跟著褚禾和慧明的白皮囊不耐煩的詰問著,

褚禾並不惱怒,淡淡的回道:“二位,若沒看錯的話,這不是瘟疫,這是鬼氣侵襲所致!”

“這些小師傅去過青牛村吧?”想起青牛村老者的話,褚禾胸有成竹,臉上自然掛著些許怡然之色。

“哦?你怎麼知道?”白皮囊的身子一抖,驚詫之色寫滿了肥臉。

“楚施主真乃神人,確實如你所說,可青牛村的人都沒問題,為何獨獨是他們?”

前一陣,青牛村傳來奇異的訊息:夜半時分,村民經常能聽到悽慘的哭聲,似有冤魂叫喊,更有多名村婦夢見死去的長輩化為厲鬼前來索命,一時間,青牛村上下惶恐不已。

河都知府得知,便令鐘鳴寺的一眾小沙彌前去超度亡靈,事後,小沙彌們便一蹶不振,似是染上了瘟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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