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魚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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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大人!那個人從鐘鳴寺出來後,中午在碧水河畔的如家酒樓吃的飯,飯後去了龍王廟,現在城中心的龍鳳客棧住下了,看樣子他還有幫手。”

深夜,河都府衙後院,四棵垂柳早已冒出綠芽,如守衛一般靜靜的侍立於燈火通明的書房前。

書房內,知府成昆撫著鬍鬚,倚靠在太師椅上,若有所思的望著眼前這個白胖的報信官兵。

“好……繼續盯著,一有異常,馬上來報。”

成昆面無表情,緩緩的語速中帶著一股天然的官威。

“屬下遵令!”

白胖的官兵退後幾步,推門而去。

報信的正是看守小沙彌的白皮囊,接連的通風報信,讓他一天之內見到知府大人多次,竟使其產生了向上攀爬的心思。

他這邊一心往上攀附,另一邊的成昆臉色卻變了幾變。

“龍王廟?”

“沒想到,此子居然一下就找到了問題的切入點。

鐘鳴寺發生變故以來,訊息已經嚴密封鎖,府裡都不插手的事,乳臭未乾的小子竟然揭了通告,揭了也便揭了,卻真要尋個出處,當真是作死!”

“呵呵!如此也好,省了那麼多糾纏,可就算今天這些入城的奇人全加起來,又如何參與神鬼之爭?”成昆嘴角歪了歪,原本只是想請人根治那些小沙彌,現如今卻有了點意思。

唯一讓自己能感到奇怪的是,這些人居然都能突破青牛村外的那些鬼瘴之地。

成昆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細細把玩了一陣身前茶具,慢慢放下後,轉身推門沒入夜色中。

暗夜中,只傳來一聲輕微的嘆息:“龍王爺啊,您若還能有靈,就保佑他們吧,切莫怪成某哦……”

……

金雞報曉,東方魚肚白。

根據昨日龍王廟得到的訊息,褚禾早早就奔著城南而去。

這裡房屋低矮,人煙稀少,顯然是貧民區,偌大的街頭也沒什麼人走動。

逛了半日,一無所獲,褚禾暗自納悶:“不可能……昨天那假道士明明是個鬼差,特意指引我到此,現在沒有任何異常……”

“關鍵字是‘魚’……”褚禾眉頭緊鎖,忽然又舒展開來。

“碧水河……”幾乎脫口而出,褚禾信步前行,直朝河畔走去。

陽光明媚,春意盎然。

碧水河畔的微風吹來,讓褚禾感到絲絲愜意。不過,和明媚的春光相比,附近的人氣卻更加冷清。

河道上,零零散散的停著七八條無人的漁船,均隨著河水微微的擺動著。

褚禾不由得一怔,河道最寬處不過十丈,儘管有一絲絲的春風,但河面上,並無任何波瀾,這就是小二所說的會翻船的碧水河,難不成平地也會起三尺浪?

怪哉!

站在河邊,褚禾的視線朝漁船仔細掃去。

不對,有人。

武道人境真元巔峰的氣息試探出去,隱隱聽到最遠處那條船中傳來微弱的喘息之聲。

忽然之間,微弱的聲音變大,變成粗重的喘息和哭喊聲。

“孩她爹……爹!你怎麼了?”

褚禾臉色一變,快步上前,掀起了漁船外面的篷布。

漁船中,一個三十上下的漁民雙目緊閉,胸口急劇起伏,仰躺在船艙中,濃重而又強烈的喘息聲正是此人發出。

見有人闖入,漁民身邊的婦人先是神色一怔,見是個富家公子模樣的人,立刻惶恐萬分,一隻手死死的抓住漁民的胳膊,另一隻如母雞護小雞一樣將一個四五歲的女童緊緊摟入懷中。

“官人饒命,官人饒命啊……我家魚二再也不下水了!”似乎大白天見鬼一般,婦人絕望的呼號起來,叫聲十分的悽慘。

“咦?魚二?”褚禾心中一驚,開口道:“嫂嫂莫怕,我並不是壞人,魚二哥不是昨日還下水打漁了嗎?”褚禾蹲下來,一把抓起魚二的手,眉頭緊鎖。

“嗚嗚嗚……他……他……嗚嗚嗚……”那婦人見褚禾並無惡意,惶恐之情略減,卻依然啼哭不已。

“這……”褚禾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等婦人說完,便仔細檢視起魚二來。

明明手腳發涼,氣血卻運轉正常,五內也無變化。

再看面部,印堂發黑,嘴唇青紫,脖頸處一道烏黑的印子彷彿被繩子勒過一般。

“魚二哥並沒有生病,是鬼氣附體了!”褚禾吐出一口氣,站了起來。

“那……那……如何是好啊……官人,你救救孩子她爹吧!我們母女就指著他一個人呢!”婦人像是黑暗中忽見了一縷光亮,眼神突然急切起來。

“嫂嫂莫急,驅鬼之術講究個因果糾纏,你且與我說來個中緣由,我方可依法而治!”

褚禾心中一動,明白龍王廟道士引自己來此的目的正是找這魚二。

同時心中又是一頓抱怨:“有話不直說,即便是託夢也好,何苦讓自己費這力氣繞到城南充當什麼驅鬼師!”

末了倒也清楚,此間乃神鬼世界,特講究因果糾纏,正所謂神有神道,鬼有鬼條,普通人更是與神鬼涇渭分明,否則墮入因循之中不能自拔,最後落得個不入輪迴,那才是悽慘。

褚禾不是此方之人,自可跳出此界中,少了因循之果,方才敢如此大膽來此查探。

隨即俯下身抬起魚二半邊身體,又朝那婦人露出和藹之色,婦人戒備之情又減半分,半晌方才幽幽道:“我家魚二前日晚撒好了網,昨日天還沒亮就去收漁貨,清晨魚就賣光了。回來後很高興,喝了兩杯糟酒後,便倒下睡著了。誰知睡到天黑也不醒,賤妾以為他醉了酒,也未在意,今早卻發現變成了這樣……嗚嗚嗚……這如何是好……嗚嗚嗚……”說到傷心處,婦人又開始哭泣。

“嗯!只有這些?”褚禾仰頭追問。

“嗯嗯!賤妾……知道的……就是這些!”婦人抬起頭,不安的看褚禾的眼睛,或是哭久了,身子不由自主的抽動著,話反而說得吞吞吐吐。

“哦!那就怪了!”褚禾看得出來,婦人並沒有將話說全,便長出了一口氣,又將魚二放倒在地,假意露出無奈之色。

以為褚禾要離開,婦人慌得一把抓住褚禾的衣襬,納頭便拜。

“官人莫走……救我家魚二一命,賤妾願做牛做馬相還……”

婦人靠得很近,經年的打漁生活,身子裡早已浸透了濃重的魚腥味,讓褚禾稍稍有些不適。

“嫂嫂,可有寬敞之處,我也好方便施展!”褚禾微皺眉頭,船艙內空間狹小,魚腥味濃厚,魚二一家可以忍受,褚禾卻是無法習慣,並不願在逼仄的空間內多待,況那魚二也需要呼吸新鮮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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