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應運氣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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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龍王廟,時間還早,順著碧水河,褚禾信步就往下游走。

因著神鬼之爭,河都府整體境況並不好,路過了幾片蕭條的街區後,眼前便出現了一家道觀。

這倒不是褚禾無意間碰到的,實乃有意朝這個方向走。

本想著回到主世界找姐姐褚菁,但今日在龍王廟中的遭遇,讓褚禾愈加些著急,迫不及待的想更快的提高自己的實力,正好之前暗中也打聽妥當,趁著今日正事辦完,便在主神空間裡來個修仙問道。

如若有所收穫,也少走些彎路。

“而且,主世界還有褚菁,自己得了道決秘要後,完全可以請教她,也不影響進道門精修。”

褚禾想當然的想著,已推門而入。

哪知,一進院門,遠遠的就看到青煙繚繞,油缸遍地,哪裡有半點修道的環境,整個一個油作坊。

接下來的幾個道觀,境況稍微好點,只是主持道觀的法師,除了氣息羸弱便是肥頭大耳,倒也有幾個有些修為。

只是,做褚禾的師傅,還差得遠著了。

繞來繞去,只剩下一家地處荒野,門面殘破不堪的道院還沒進。

褚禾有些燥意,不過,既然已經到了,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再不行的話,自己可真要班師回朝了。

“吱嘎……”

推開了木門,褚禾只看到一片廢墟瓦礫之中,有條踏出的一字小路,小路兩側,遺留著兩個殘垣斷壁的房子,看起來已是人去房空,毫無生活的氣息。

看到這種狀況,褚禾眉頭微皺,繼而擰成一道黑線,略一沉吟,暗道:“罷了,罷了,這家倒不用進了!”

剛要轉身,忽然一個童子音傳來:

“這位施主,師尊請您進一步說話!”

聲音悠然、通透、淡定、清亮,和之前道人的聲音天壤之別。

褚禾心中一動,抽出的腳又反身邁了進去,看到說話之人,眼前一亮。

褚禾前世看過《西遊記》,對裡面道童印象深刻,眼前這位分明就是從書中走的來的一般。

那道童,形貌英偉,相貌清奇,比尋常俗子不同,但見他:髽髻雙絲綰,寬袍兩袖風。貌和身自別,心與相俱空。

褚禾嘖嘖稱奇,這破敗道院中竟有如此道童,更何況自己還沒進入內院,便被感知,想必其師定然為得道高人,遂滿心歡喜,也不顧外院殘破,跟著道童往裡走。

及至二層門裡,卻見內裡有一偏院,打掃得乾淨利落,旁邊生長著幾株蒼松,帶著古意,讓人心神放鬆。

再看院內,有一道人卓然而立。

其道服材質一般,卻自然飄逸,手執一浮塵,輕搖之間,兩袖飄風,風采異於俗輩。

褚禾滿眼歡喜,心道奇哉,激動的一拜,施出五兩香油錢,雖然落了俗套,但心有所求,也算盡了一份心。

“貧道稽首了!”

那道人浮塵一甩,笑吟吟的回了一禮。

“施主捨得重金,這又是為何?”

“弟子尋遍河都府,只為拜師入道!”褚禾快人快語,毫不囉嗦。

“拜師?”

那道人斂起笑意,仔細打量著褚禾,忽而目光如炬,忽而寶相莊嚴。

半晌,搖了搖頭道:“貧道暫住於此,何德何能為人師?我教不了你!”

言畢,也不搭理褚禾,與道童轉身離去。

褚禾被拒絕得一頭黑線,難道是五兩銀錢太少?亦或是自己沒入對方法眼?褚禾翻了翻白眼,想要施展厚臉皮大法跟著進去,卻聽到內房之門咔噠一聲,已經落了門栓。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看上去可以的,卻不料是這種局面,轉念再一想,心頭稍稍寬慰,自己唐突的就推門而入,進入後扔點香火錢就要拜師,任誰也要考慮考慮。

自己來歷不明,吃一個閉門羹算是輕的了。

“罷了,回去再打探一番,先記下此處,三日內若有機緣,定然再來誠心拜訪……”

褚禾折返身子,推門而去。

……

道院房內。

道童換了一壺新煎的茶後,怔怔的望著駐立窗前的師傅,心道:“今兒個,是怎麼了?”想了想師傅的威嚴,卻不敢上前叨擾。

良久,眼見這一壺茶又要涼了,不得已,乍起膽子,輕輕喚道:“師傅……茶!”

道人未回應,只是搖了搖頭,方才轉身。

忽而一聲長嘆:“一身武道修為,中途改換門庭,資質普通,氣運還不錯,但氣機複雜,當是身負俗事,糾纏太多,如何進的了我門庭……可惜!”

端起道蘊茶,已是溫涼,方舉到嘴邊,又落下,再次掐起右手,臉色又是一暗。

“既有糾纏,卻無直接因果,又無去處……似乎還有雷霆萬鈞之勢……此子到底是誰?難不成河都府將有鉅變?”

想到這裡,神色更是暗淡,匆匆的放下茶杯,全然不顧濺在桌上的水漬已經沾溼了一旁的道書,急急的推門而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道童獨自守著空空的道院。

……

雖然碰了一鼻子灰,可褚禾還是有些興奮,畢竟驗證了一些事,也算是完成了部分目標。此刻,他步履匆匆,倒是有些著急返回客棧與其他人匯合。

正行進間,前面衚衕裡忽然走出兩名官差,為首的正是鐘鳴寺看守小沙彌的那個白皮囊,此刻他一臉嚴肅道:“公子,知府大人有請!”

說著,兩個公差側起身子,揮手指著路,好聽點是請,其實就是押送。

褚禾想想倒是可笑,本不想去見父母官,可現在自己送上門來,便見見也無妨,也不揭穿這些天一直跟梢之事。

口中道:“那就請二位官爺帶路吧!”

轉過兩個彎,再走了一個衚衕,到了官路上,又行走了大約一刻鐘,在站著四個守衛的門前,四個描金大字“河都府衙”懸在上方。

“報!楚公子帶到!”

內院書房,傳令聲打斷了知府成昆的思路,他猛然從太師椅上坐正,撫了撫便服的袖子,再挺了挺腰身,打起精神,恢復了官場上的威嚴。

“請進來!”

書房門開了,褚禾信步踏入,押送的官兵知趣的退了下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就是你……揭了通告?”成昆沉著聲,自有一股威壓迎面而來。

“正是!”

褚禾拱了拱手算是見禮。

在前世,古代的官員在電視上見的多了,也算是“見多識廣”,這點官威還壓不住自己。

“好大的膽子!”

成昆喝了口茶,微微眯著眼,徐徐的說出這麼一句話。

“嗯?大人這話從何談起?”

褚禾揚起臉,假裝詫異道。

心下卻知,以河都府的實力,昨晚的事定然已經查明,不過,既然沒挑明,就不妨揣著明白裝糊塗。

“哼!”

成昆抬高了音調,冷冷道:“燒了幾間民房,死了幾個人,又連累了幾名無辜百姓,你們做的好事!你……就是這麼治病的?”

“大人明鑑,小的半夜聽到異響,出去便看到刀光火影,仗著膽子大,就過去瞧瞧熱鬧,不想一個賊人得了失心瘋,竟朝自己襲來,虧得在下習得些許功夫,賊人已被某家擒獲,今早已讓朋友押送官府,這……大人您應該清楚吧?”頓了頓,褚禾見知府沒反應,便又道:“今日一早竟聽說他們想刺殺大人,不知真假?”

隨即自言自語:“這群賊人,竟有這種念頭,當真罪大惡極,但與我等毫無瓜葛,也不知道那人還說了什麼?”

“失心瘋?你是說他有失心瘋?”

成昆看著褚禾,目光如炬,可褚禾卻瀟灑自如,渾不受其威壓影響。

沒辦法,誰讓自己早已洞悉這中間的緣由,知曉知府大人斷不會現在就將自己這枚棋子棄掉。

這就是知道底牌的信心,可以從容不迫,讓成昆這種官場老油條都有些無從下手。

片刻後,成昆稍稍放緩目光,可語氣依然沉重。

“光是夜鬧河都府這件事就夠定重罪了,居然還想刺殺本官,當真可惡。不過,此人確是有些魔怔了。審問時,還沒用酷刑,便開始胡言亂語,居然說是什麼洪武帝國人士,真是豈有此理,星武大陸萬千之大,何來洪武帝國?”

“那最後?”褚禾心中驚異,招了自己的來歷,那可是犯了主神空間的大忌啊。

“死了,毫無徵兆的就死了,可惜了,還沒查出這群賊人的來歷。”

成昆說到此處,臉上顯出匪夷所思的神態,似乎現在還不太相信。

“抹殺了?!”褚禾心中一抖,天不怕,地不怕,在主神空間中最禁忌的就是被抹殺,才沒多久,自己便見識了兩次。

不過,臉上卻一副“既然你不知道死因,那我更不知道”的神態,緩了緩假作疑惑道:“難道……難道賊人們有獨特的自殺手法?”

再然後,身子一挺,行了一禮,嚴肅道:“還望大人明鑑!在下拿了他們中的一個,勢必會遭賊人忌恨,現如今又是解決鐘鳴寺瘟疫的關鍵時期……可否借……”

褚禾順著這個茬就打算要援助,不料成昆似是看透了褚禾的內心,神色一緩,表情柔和了下來,眼睛眯了眯,方擺了擺手道:“那倒不至於,本府治下,豈能任由賊人亂來?哦!對了,你的同伴也是個人才,念在捉賊有功,本官賞了他十五兩銀子,呵呵……”

成昆笑得又些勉強,頓了頓後,緩緩的抬起眼皮道:

“本官信你和他們毫無瓜葛,你也抓緊給鐘鳴寺的小沙彌看病吧!否則,本府還是要治你的罪。”成昆到底是官場混久了,而或是也瞭解其中的厲害關係,把球推回去的同時,又開始擺出一副官架子。

無奈,褚禾只能抱了抱拳:“還請知府大人寬心,此事定不負所托,還鐘鳴寺一個安寧。”

“孺子可教也!”

成昆端起了茶碗,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輕飲了一口,隨即再未放下。

褚禾知道,此乃送客之意,也不作他想,再次拱了拱手,告辭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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