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喪家之犬(1 / 1)
“願者上鉤!”
褚禾眉毛輕挑,神態恬淡。
靜了片刻,溪水上的虛空中漸漸顯出一道青影,仔細瞧去,竟是盤繞的龍形。
“此子擺脫了追殺,繞著溪水兜了個大圈,片刻就到。”
青光再閃,水氣靈力湧動之下現出一個青須男子。
此人四十上下,身高八尺,穿著朝爵之服,手執龍杖,寶相莊嚴,身上閃著一輪輪的月華,放出道道光彩,在溪水靈氣的滋潤下,一雙神目透著道道神光,此時虛空幻化,自然不凡。
“龍君現身,就是為了那人?”
褚禾頷首點頭,依然紋絲未動.
“一朝脫困,成青龍真身,自然要了結因果……只是人神殊途,本尊已不便動手……”
龍君豪情怒放,手一揮,捲起道道靈運水氣,化為陣陣靈光朝褚禾湧去。
褚禾身體一震,將陣陣靈光指引至驪龍珠。
但見龍珠紫芒大放,內中游龍欣喜若狂,只一張口,便將所有靈光全部吸納,氤氳片刻後,融入本體,閃了幾閃便安靜了下來。
“你這寶貝不錯!”
龍喜珍寶,能讓龍君稱讚的寶貝,自然異常珍貴。
青蛟龍目放光,片刻後又黯然:“之前你助本尊脫困,這三成血鳳江靈氣就是回饋與你,自此我們兩不相欠!”
話畢,虛影淡去,一條青線鑽入水中,消散的無影無蹤。
“還不錯,也算是言而有信,只是這睚眥必報,連個凡人都不放過?”
褚禾搖了搖頭,收起魚竿站了起來。
一還一報,早在當初的夢境中就已經註定。
雖然自己僅僅付出了絲絲龍運,但缺了這一點,青蛟就成不了勢。
現在脫困,整條血鳳江的靈氣源源不斷,這三成現世回饋卻不值一提了。
“只是龍族高傲,若是能馴服,就算只有一成的福報,在時間長河面前也要賺得盆滿缽滿,可惜可惜……”
褚禾回想著青蛟的神態,心中暗笑:
“覬覦我的驪龍珠,還想借刀殺人,你這青蛟,卻是狡猾!”
……
血鳳江底,水族龍宮。
這裡原本就是青蛟的家,只可惜數百年前毀於一旦,恢復的這片,遠遠不及原來的十分之一。
“嘩啦嘩啦”
分水聲傳來,已生出四爪的青蛟踏著靈水落下後化為一名丰神如玉,閃著道道金光的水底龍神。
“參見龍主!”
血鳳江下,經過一輪清洗,歸順的河精河怪分列兩排,恭敬的候著。
“免禮!”
龍君不怒自威,徑直走到大殿的龍椅之上坐下。
隨即,眼中就生出那龍珠的氣息。
身為蛟龍,對龍珠甚為敏感,那道人手中的龍珠散發著真龍氣息,便是天龍見了,也要眼饞,何況自己?
只是,人神殊途,不是自己的物品,明搶就有違天道。
更甚至,只要身為龍君的自己強搶到手,或許立刻就有天譴降下,連時間都不會給。
這和人與人之間掠奪毫無可比性。
也就是說,人有人道,神有神道,若非大造化,一切都要循規蹈矩。
龍君的眸子又一次黯淡下來。
“秦異人好說,待我慢慢鎮壓,可秦家俗世中還有一子……”
“……秦異人,本尊就讓你知道,什麼叫斷子絕孫!”
心念及此,一陣陣恐怖威壓散出,河精河怪均俯首道:“主公息怒,若是交代,我等萬死不辭!”
“不必了!”
血鳳江廣闊,新歸附的河精不多,感念其忠勇之氣,就道:“水上之事,自有人處理……”
說完,心情略略好轉,神情也緩和下來。
“本尊看到水族凋零,比往昔差了不少氣象,因此,爾等當務之急,就是招兵買馬,壯我聲威!”
作為龍主自然可施展神通,度化若干精怪,可長久卻不是辦法。
自己剛登臨,肅反之前,很多水族得知訊息後就遷往別處去了,現在只能命手下一一感化,待日積月累,才會有效果。
“龜丞相!”
想到這裡,青蛟下令。
“老奴在!”
一個彎著腰,顫顫巍巍的老者出列跪倒。
“你以丞相之職,再掛水族大將,奉我令尋找失落的水族。”
話音剛落,一縷青光飛出,投入龜丞相身上,轉瞬變為片片赤紅,老龜精神為之一振,比之前又強了許多。
龍主正神,出口成法,血鳳江青州段建制為六品,龍宮大將也有著八品靈格,雖然品階不高,也算是修成正果。
之前是大妖,現在立刻就成了小神,也算因果福報。
“多謝主公!”
老龜臉上湧出激動神情,立刻就三拜九叩,久久不肯起身。
“好了,龜相你牽頭,帶著眾族去巡視吧!”
龍君辦完此事,微一閉目,再睜眼時,殿下空空如也,就感慨水族凋零,心神又是不寧。
“按制,這水宮之內,九品至七品的靈位也有不少,無奈其他水族資質不夠,文武都不是行,只有一個龜相,勉強一用。”
……
鍾明山下,東躲西藏了月餘,此時的秦時月一身血汙,踉踉蹌蹌的行走在小溪邊。
潺潺的溪水清澈見底,他口渴極了,一下就趴在岸邊,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形象與往時比,狼狽不堪。
大事敗落,州內風起雲湧,原本效忠秦家的各方勢力此刻全變成了牆頭草,一窩蜂的倒向了岳家,並瘋狂的追殺他,當做投名狀。
“全都是背信棄義之徒,還有那個諸葛青雲,枉我在父親面前力保,現在……哼!”
秦時月憤恨著想著:“我可是秦家下任族長,還有陰神庇護,扛過此事,定能捲土重來。”
他望著鍾明山,想著翻過這裡,就能抵達秦域。
那裡還藏著家族一筆重金,雖不多,但只要遠離仇家,仍能保此生富貴。
他迴轉了頭,望著來路,那是青州城的方向,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再歸,片刻後,他咬了咬牙。
“翻過這道山,就是天不絕我!”
他將身上的血跡洗掉,又撕下衣襟包紮了傷口,忍著劇痛,已是淚眼朦朧。
秦家深耕多年,基業大都搬到了青州城,現在放棄,實在心痛,而對於自己,即便成功逃脫,再立秦家,也直接從巨擘淪為普通鄉紳,落差形如瀑布,可悲可嘆。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