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以下犯上（1 / 1）
洛鳳池見這一刀刺來，低喝一聲，“來得好！”往旁邊一閃，輕而易舉將這一刀躲了過去。
“來而不往非禮也！”
趁著與王長祿交錯之際，洛鳳池腳下使了個勾掛連環腿，狠踢向王長祿小腿。
王長祿見這一招來勢洶洶，不敢硬接，連往向上一躍。
洛鳳池緊隨其後，腳尖點地，也高高躍起。探出手掌，直取王長祿後心。
王長祿身在半空，躲無可躲，避無可避，只得提起一口真氣，身子向旁用力，竟凌空斜飛出去，堪堪將這一掌躲了過去。
“好厲害的洛鳳池！”他們二人雖只交手幾招，但王長祿也知自己不是洛鳳池對手。
只是他已與洛鳳池撕破了臉，騎虎難下，只能硬撐下去。
這王長祿，混跡江湖幾十載，摸爬滾打，身經百戰，自然也有兩下子。他把鋼刀掄開，呼呼掛風，將自己裹在茫茫刀影之中，風雨不透，洛鳳池一時半刻倒奈何他不得。
又鬥了十幾個回合，王長祿越鬥越是心驚，“這樣下去，我非傷在洛鳳池手裡不可，這可如何是好？”
“著傢伙！”
就在這時，忽聽洛鳳池一聲大吼，藥幌子竟突破從從刀網，直向王長祿小腹刺來。
王長祿大吃一驚，連忙向旁閃躲，但依舊慢了半分，藥幌子尖順著他肚皮劃過，頓時飄起一趟血線。
“呀！洛鳳池你欺人太甚。”
王長祿氣得哇哇大叫，可自身武藝不濟，又無可奈何。
趁著他慌亂之際，洛鳳池進步上身，藥幌子連連點出，將王長祿周身大穴全部籠罩其中。
王長祿手忙腳亂，不住倒退。
“奸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啪、啪、啪！”洛鳳池連攻三招，王長祿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
“鐺！鐺！鐺！”
兩件兵器相撞在一起，王長祿只覺一股大力傳來，身形不穩，手臂發麻，鋼刀險些拿捏不住，身不由主往後倒退。
洛鳳池一招將王長祿震退，還不待他喘息均勻，飛身上前，舞動兵器，直取他的咽喉。
“我命休矣！”王長祿嚇得肝膽俱裂，本能把頭往旁邊一歪，沒想到竟堪堪將這一招躲了過去。
他一摸脖子，只覺涼酥酥的，“我的媽呀，剛剛要是再慢上半分，我的小命就已經沒了。”不由得一陣後怕。
他彷彿在鬼門關前走了一朝，哪還敢和洛鳳池動手，喘著粗氣，連聲喊道，“劉堂主，李堂主你們都楞著幹什麼，還不給我動手！”
眾黑衣人如夢初醒，大吼一聲，一擁而上，將洛鳳池團團圍住。
此時在場黑衣人少說也有一百多號，烏泱泱一片。
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這些人單獨拿出任何一個都不是洛鳳池對手，但是他們湊在一處，你一拳我一腳，一齊動手，卻讓洛鳳池難以招架。
洛鳳池又心慈手軟，以為這些人並非大惡，和王長祿不同，不肯下殺手，是以，不一會兒，他便落入被動。
他手中藥幌子連連舞動，試圖將周身上下護住，但是對方人多勢眾，他顧前顧不了後，顧左顧不了右，被逼得團團亂轉，鼻窪鬢角熱汗直流，轉眼身上已經身中數刀，鮮血染紅長衫，氣喘吁吁，步步後退，漸漸不敵。
洛鳳池心中焦急，再這樣下去，自己不被打死也要失血過多而亡。需得想個辦法突出重圍。
忽見王長祿站在人後高臺上指揮手下進攻，洛鳳池心想，擒賊先擒王，要是拿住了王長祿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況且此人罪大惡極，今天就算把命丟在這兒，也要除了這個禍害。
想到此處，洛鳳池抖擻精神，藥幌子舞動如飛，挑、刺、盤、打、扎，各種巧妙招數層出不窮，一層層氣勁盪漾而出，硬是殺出一條血路，直向王長祿衝去。
王長祿見洛鳳池殺來，勢如猛虎，大驚失色，邊喊邊退，“快攔住他！別讓他過來了。”
“殺啊！”海鯨幫軍令森嚴，眾黑衣人如潮水般紛紛湧了上來，阻住洛鳳池去路。
洛鳳池眼看著王長祿逃走，血灌瞳仁，彷彿殺神附體，下手再不留情，手中兵器專往黑衣人要害招呼，一瞬間便刺死了五六個。
雙方正打得難解難分，這時，就聽人群外有人喊道，“住手，都住手！”
眾人轉頭觀望。
“幫主！”
“是幫主來了。”
“閃開，閃開。”
一群彪形大漢分開人群，來到近前。
為首一人約有八尺高身材，青衫小帽，濃眉闊目，面白無鬚，約有十八九歲年紀，活脫脫一個公子哥兒。他身後跟著十幾個人，各個膀大腰圓，生龍活虎。
洛鳳池心想，“原來他就是海鯨幫幫主李明治，怎麼這樣年輕。”
“王叔，這位是誰，到底怎麼回事兒。”李明治指著洛鳳池問道。
“小子，跟我演戲？那我們就演下去。”王長祿心中冷笑。
但礙於幫眾規矩，趕忙上前，拱手施禮，“幫主，這人叫做洛鳳池，在江湖中也算一號人物。只不知我們海鯨幫哪裡得罪了他，他竟然不講江湖規矩，藉著夜色掩護，暗中刺探，剛剛更是對屬下突施殺手。”
王長祿把手在臉上一抹，硬擠出兩滴眼淚，哽咽說道，“屬下差點就見不到幫主了。幸虧平日裡沒把功夫撂下，才險中得活。”
“當時我躲過暗算，強忍怒氣，心想我和洛鳳池無冤無仇，他為何突下毒手，怕是其中有什麼誤會。”
“我也敬他是個人物，心想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仇敵多堵牆。所以低聲下氣，想和他把誤會解開了。沒想到他竟然仗憑武藝高強，耍橫使混，大言不慚，說我們海鯨幫‘小門小派，無有能人，活該被欺負。’還說‘海鯨幫的人和禽獸無異，老子心情不爽，想殺誰就殺誰。’”
洛鳳池站在一旁，嘿嘿冷笑，也不解釋，心想，清者自清，我倒要看你還能說些什麼。要是這幫主明事理，自然知道王長祿的為人，若是不明事理，我解釋再多也是無用，白白浪費口舌。
可是，洛鳳池這一不解釋，一些後來的幫眾還以為王長祿所說是真，各個咬牙切齒，義憤填膺，想要動手。倒是李明治擺了擺手，示意大夥兒稍安勿躁，聽王長祿繼續說下去。
“幫主，我們海鯨幫成立幾十年，何曾受過這般欺負。我身為海鯨幫的副幫主，哪能容忍他在這裡撒野。最後話不投機，我們當場動手。”
“這姓洛的表面仁義道德，但是出手狠毒，完全沒有一點仁義之心，你看，我們有好幾個兄弟都被他殺了！你可要替兄弟們報仇啊！”
王長祿又抹了一把眼淚，“剛剛我冷靜下來，心想誰會無緣無故殺人，他洛鳳池多半是我們仇家派來的殺手，打算先殺了屬下，斷了幫主膀臂，接下來便要對幫主您下手。我們的仇家有誰，我不說大家都很清楚！”
“哦？”李明治心中驚疑不定，海鯨幫的仇家只有靈蛇派，兩派因為海上的一塊漁場鬧得不可開交，大大小小打了十幾仗，雙方死傷不計其數。
靈蛇派在這場爭鬥中頗為被動，要說他們派人來刺殺海鯨幫中的首腦人物的確是大有可能。
不過中州四義他早有耳聞，特別是那聞香居士洛鳳池，清高儒雅，卓爾不群，極對自己脾氣，是自己崇拜物件。以他品德，萬萬不會受僱於靈蛇派，做那暗中殺人的買賣。
再說自己這位李叔，本來是父親的拜把兄弟，父親臨死時把幫中事物都交託給他，讓其輔佐年幼的自己。
起初兩年，他還盡心盡力，把幫中事物打理得井井有條，海鯨幫非但沒有衰落，還逐漸興旺起來。
可是最近幾年，他在幫中結黨營私，牟取私利，暗中做下許多壞事。自己雖早有察覺，但是羽翼未豐，他又大權在握，只能對他掙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今日竟然鬧出這麼大動靜。
王長祿見李明治臉色陰晴不定，知道他對自己產生懷疑。心說無毒不丈夫，把心一橫，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眯縫著眼，說道，“幫主，難道你不相信屬下嗎？”
“我這裡還有證據，是我剛得到的密報，你若不信，就過來看吧！”他這話說得極其無理，對幫主沒有半點尊重，只是他在海鯨幫中跋扈慣了，眾人反倒沒覺出什麼不妥。
洛鳳池心中奇怪，什麼密報，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難道是關於白馬鏢局的事。自己正愁找不到線索，且看他信中說些什麼。
李明治也覺奇怪，不知王長祿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他分開人群，來到王長祿的身前，“王叔，信上怎麼說。”
“幫主，事關機密，你再過來點。”李明治不疑有他，又上前兩步。
王長祿趴在李明治耳根臺前，壓低聲音，“信上說……讓我送你歸西！”忽然從腰間抽出一把明晃晃尖刀，猛然刺向李明治小腹。
事起突然，李明治哪裡躲閃的及。他只覺肚子上一涼，繼而一股劇痛蔓延開來。一把尖刀已經插進了自己肚子裡。
“啊！”李明治慘叫一聲，手指王長祿，“你，你為什麼……”此時他口恰鮮血，剩下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仰面倒在血泊中。
“呵呵。小子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想做你的位置很久了。你何德何能，憑什麼做這海鯨幫的幫主！”
“這些年來，要不是我帶這這班兄弟出生入死，海鯨幫不知被別人滅了多少回了。要不是我，你們李家能有今日？你不知恩圖報也就罷了，居然勾結外人，還想治老子於死地，真是痴心妄想。”
說著，他飛起一腳，將李明治屍身踹飛，振臂高呼，“順我者生，逆我者亡！”
眾人面面相覷，都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王長祿忽然手指洛鳳池，“幫主被這個奸賊殺了，我們快宰了他，替幫主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