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新仇舊恨(1 / 1)
海鯨幫內果然如於驚三所說,防守不甚嚴密,稀稀落落幾個弟子聚在一起插諢打科,連個巡邏放哨的都沒有。
洛鳳池按照於驚三所繪海鯨幫地圖,輕而易舉找到了雍華樓,正是王長祿老孃所在。這是一座三層小樓,形態端莊,裝飾華美,卻不十分高大。
據於驚三所說,雍華樓一樓住著的一些保鏢護衛,並沒有什麼高手。老夫人住在二樓,三樓則住著一些侍女丫鬟。
此時,雍華樓內燈火通明,樓上歡聲笑語,熱鬧非常。
就聽一個丫鬟說道,“老夫人,您真是越活越年輕,臉上一點皺紋都沒有。”
“可不是嘛,皮膚也好,把那些十七八歲的大姑娘都比下去了。”
“哈哈,你這丫頭,就你嘴甜。”一個蒼老聲音說道,緊接著又是一陣大笑。
洛鳳池躲在樓下,偷聽他們說話。講的無外乎是一些溜鬚拍馬,阿諛奉承的謊話。
蹬、蹬、蹬,樓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紅,快去快回,樓上等著用呢。”一人招呼道。
“知道了。”一個丫鬟端著一摞空碗碟從樓上走了下來。
洛鳳池心想,正好抓她來問。
悄無聲息跟在丫鬟身後,忽然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另一手掏出一把尖刀,抵在她的腰眼。低聲說道,“想活命就別亂叫!”
“你是誰,想要幹什麼。”那丫鬟戰戰兢兢問道。
“想活命就乖乖回答我的問題,王長祿老孃在不在樓上?”
丫鬟被嚇得瑟瑟發抖,連連點頭,“是,是。”口中不住唸叨,“好漢,別殺我,你問什麼我都告訴你。”
“屋裡還有些什麼人。”
“只有幾個丫鬟。”
“難道沒有其他人了嗎?”洛鳳池厲聲問道。
“還有……還有幾名護衛。”
“大俠,我真的沒騙你,求你放過我吧。”
洛鳳池察言觀色,見那丫鬟驚慌失措,不似說謊,看來不會錯了,王長祿的老孃果然就在這樓中。
洛鳳池調轉刀柄,在丫鬟後腦輕輕一磕,將其擊暈,一縱身,已然飄落在二樓陽臺之上。
屋內依舊談笑風生,誰也沒注意到外面發生的事。
洛鳳池並非莽撞之人,要是以往,他肯定還會思量再三,考慮清楚再去動手。
而這次,一來他全沒將海鯨幫眾人放在眼裡,心想抓個老太太還不手到擒來。二來他本就想把事情鬧大,海鯨幫總壇越熱鬧越好,這樣才更容易將王長祿引回來。所以他卻直接飛起了腳,將那房門踢飛!
但他卻不知道,等待他的原來是一張天羅地網。
咣噹一聲,洛鳳池飛身縱入屋內。凌空一爪,往居中而坐的一個老婦人的肩膀抓落!屋內眾丫鬟突遇變故,尖叫連連,四散奔逃。
“有刺客!保護老夫人!”
幾名侍衛衝上前來,揮刀往洛鳳池身上砍去。洛鳳池不慌不忙,手指連點,三下五除二便將眾侍衛點倒在地。
眼看著洛鳳池這一爪就要抓上,那老婦人忽然拾起桌上一塊手帕,朝著洛鳳池面門一抖,頓時冒出一股黃煙,一腳將桌子踢飛,緩緩站起身來。
洛鳳池只覺皮膚火辣辣疼痛,連忙縮手。抬眼一看,手掌上並無傷口,卻已經紅腫起來,暗道一聲好厲害的毒!幸虧自己來時服下了闢毒丹藥,要不然怕是已經著了道。
“你是什麼人?”洛鳳池冷聲問道。
“赫赫。”那老婦人桀桀怪笑,“猴崽子,連老奶奶我你都不認識嗎,我們悽家可惦記了你們姓洛的幾百年。”
“當年要不是洛卻,我們怎麼會避居到西域,在那苦寒之地受苦。轉眼幾百年了,今日我們新仇舊恨一起算!”
洛鳳池心中大驚,雖然猜出梗概,但依舊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誰。”
“你老子沒和你說過嗎,你們姓洛的仇家都有誰,少在我面前裝糊塗。老身便是當代毒神,五毒聖母,金碧蓮!”
“是你!”
五毒聖母的名頭洛鳳池早有耳聞,在XJ一帶,的確算得上是響噹噹的人物。但在中土,卻並不為人熟知。概因她成名在西域,也從不涉足中土,所以在中土並不十分有名,要說她是當世毒神,未免有自吹自擂嫌疑。
這五毒聖母雖然行事怪癖,倒也沒聽說過她有什麼惡行。不知如今怎麼和王長祿勾結到了一處。
就在這時,門口人影一閃,一個青衣儒生彷彿憑空出現,目光炯炯,面帶冷笑,擋住了洛鳳池的出路。
洛鳳池眼光一掃,便知來人就是於驚三口中的那個悽先生。
心道不妙,此刻自己腹背受敵,形勢十分不利,看來是中了他們的圈套。不自覺的往窗邊挪了挪,心想萬不得已還可跳窗逃走。
“猴崽子,你跑不掉的!”
五毒聖母似乎看穿洛鳳池心思,一縱身,擋在了窗前。
“還不乖乖束手就擒,老人家我保證會給你留個全屍,賞你個痛快,不讓你受苦。”
洛鳳池冷冷一笑,“如果我說不呢。”
“那可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五毒聖母以為勝券在握,獰笑一聲,揮掌向洛鳳池胸口擊來。
掌影未到,掌風先至!
洛鳳池只覺一股濁氣撲面,再看五毒聖母手掌掌心烏黑髮青,知道她使的是一種極厲害的毒掌功夫。
洛鳳池不敢怠慢,雖說自己吃了闢毒丹藥,但看她毒功毒性猛烈,怕闢毒丹也不能抗衡。
連忙往旁邊躲閃,回身還了一記劈空掌。
五毒聖母頭一歪,這一掌正劈在她身後山牆上。
砰的一聲,土石紛飛,牆面被擊出了一個大坑。
悽先生見兩人已然交手,剛想上前助陣,卻聽五毒聖母喝道,“楚兒,你幹什麼。”
“娘,咱們母子聯手,合力廢了他。”
“用不著你幫忙,把門給我守好了就行,別讓這猴崽子跑了。他那三腳貓功夫還奈何不了我。”
悽先生焦急說道,“娘,不可大意,洛鳳池並非易於之輩!”
“放肆!真當我老了嗎?為娘與人動手何時要你相幫!”五毒聖母面罩寒霜,聲色俱厲,不容置喙。看得出她極其自負,平日定是說一不二。
悽先生急的直跺腳,就是不敢上前,只能在一旁焦急觀戰。他暗自運氣,小心提防,心想一旦母親有什麼危險,拼著被母親責罵,也要上前營救。
他在一旁猶豫不前,倒讓洛鳳池撿了個便宜。
其實他們三人武藝本在伯仲之間,一對一,百招之內難以分出勝負。若要讓洛鳳池以一敵二,那就萬萬難以應付了。
洛鳳池與五毒聖母拆招換式,你來我往,轉眼便鬥了三十幾個回合,不分勝負。別看五毒聖母是一介女流,又上了幾歲年紀,但是她身體強健,武藝嫻熟,一身毒功更是出神入化,讓人防不勝防。也就是洛鳳池,深諳藥性,要是換做旁人,早都敗下陣來。
洛鳳池越鬥越急,自己身在龍潭,又不知於驚三那邊怎麼樣了,再這樣纏鬥下去,對己方十分不利,得想辦法逃出屋去。
眼角餘光一撇,見屋中數株牛油大蜡燃燒正旺,心想雖然沒抓到王長祿老孃,但自己此行目的之一便是要點了這雍華樓,大鬧海鯨幫,眼下放把火把局勢攪亂也好。
想到此處,洛鳳池大喝一聲,使了招連環旋風腿,一腳接著一腳,暫時將五毒聖母逼退,順手抄起桌上幾隻蠟燭往被褥上一扔,潑上一罈燒酒。
呼的一聲,被褥瞬間燃燒起來。
起初五毒聖母並沒把洛鳳池放在眼裡,心想一個小輩能有什麼能耐。原以為三下五除二便能將洛鳳池放倒,豈料久戰不下,早已氣的哇哇大叫,見洛鳳池放火,更是暴跳如雷。
他們母子二人請命守這雍華樓,曾誇下海口,洛鳳池不來則已,算他撿個便宜,若是敢來,定讓他有來無回。
而如今洛鳳池真的來了,自己不僅沒將他拿住,還讓他放火燒了樓。好說不好聽,這面子可丟不起。
五毒聖母像發了瘋一樣,把周身上下毒物全都抖了出來,只攻不守,步步進逼,完全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一時間煙氣繚繞,五味雜陳。
悽先生擔心母親安危,眉頭緊皺,連勝呼喊,“娘,小心啊!留神!”
洛鳳池則屏住呼吸,使出渾身解數,拼命抵擋,但依舊被別得連連倒退。
他一直退到牆角,已然退無可退!
此時此刻,洛鳳池早把性命豁了出去,見五毒聖母飛撲過來,心想和你拼了,大不了同歸於盡!
雙掌平推,向前擊出!
“轟!”
一聲巨響,兩人手掌碰在一起。
金光黑霧交叉碰撞,滋滋直響,氣浪紛飛,向四周迸射。
金光是洛鳳池的北斗天罡氣,黑霧則是五毒聖母的索命毒功。
兩人拼盡全力,各逞絕技,希冀能將對方擊倒,一對手掌彷彿粘在了一起,不分出個勝負決不罷休。
大約過了半盞茶功夫,洛鳳池已是滿頭大汗,頭頂呼呼冒著熱氣,顯得十分吃力。
五毒聖母也好不到哪去,渾身上下如同水染,一張老臉憋得通紅,兀自咬牙使力。
看這形勢,估計再有一時半刻便要分出勝負。
到時候功力弱的一方怕是要當場身死。
“娘!”
悽先生急的直跺腳,可是此時他再想援手,已經來不及了。
洛鳳池與五毒聖母兩人以性命相搏,全都拼盡全力,不留一點餘地。他們功力疊加,非同小可,已經在他們周圍形成了一道氣牆,將兩人罩在其中。
尋常之人若是靠近,非被活生生震死不可。就連那悽先生,幾次想要上前幫忙,也被兩人功力震開。
眼下除非有人功力遠在兩人合力之上,否則休想將他二人分開。
“用冰蠶!娘!”
悽先生忽然大聲喊道。
五毒聖母眼中精光一閃,“洛,洛鳳池,今天你,你死定了!”
她顫顫巍巍的將手探入懷中,掏出了一個兩寸來長,烏黑髮亮,好似玉石一樣的東西,託在掌中。
不一會兒,其中好似烏雲滾動,滔滔黑氣從它上面湧了出來,環繞在五毒聖母身體四周,最終彙整合線,順著她手少陽三焦經彙集于丹田之中。
“嘿嘿。”
五毒聖母嘴角微微上揚,那一張臉,在這黑氣掩映下,顯得分外猙獰。
“不好,她還有後手!”
洛鳳池心中大驚,雖然不知她使了什麼手段,但看那黑氣,絕非善類,若讓她施展成功,自己定然萬難抵擋。
為今之計不能再有所保留,只有拼死一搏了!
想到此處,洛鳳池舌尖一頂上牙膛,叫丹田一粒混元氣,將全身功力調集於掌心,孤注一擲,要與五毒聖母拼個兩敗俱傷。
“砰!”
一聲大響,道道氣浪向四周蔓延,黃光黑霧四散紛飛。
繼而轟隆一聲,原來洛鳳池身後山牆禁不住兩人互擊巨力,已然倒塌。
洛鳳池只覺一股大力湧進身體,衝擊周身經脈,如同刀割一般疼痛。喉嚨發甜,一張嘴,大口鮮血便噴了出來。
對面五毒聖母臉色更是難看,搖搖欲墜,七竅竟都滲出血來。她站立不穩,手一哆嗦,掌中冰蠶拋飛了出去,正落在洛鳳池眼前。
洛鳳池眼疾手快,一把將冰蠶抄在了手中。一個後空翻,逃出雍華樓外。
五毒聖母摔倒在地,卻不顧自身傷勢,急聲叫道,“冰蠶,還我的冰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