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紅袖有情（1 / 1）
林正宏瞪了洛鳳池一眼，趕忙迎出屋外，“黃寨主，不知夤夜到訪有何貴幹。”
黃譚中呵呵一笑，顯得極不自然，支支吾吾，“這個，啊，那個……”
“莫非是為了貴三寨主與我四弟之間的婚事，”林正宏猜出黃譚宗來意，“你放心，老四做過的事一定會負責。”轉身喝道，“老四，你過來。”
洛鳳池只得硬著頭皮走上前來，扭捏施禮。
黃譚宗望著洛鳳池，尷尬的笑了笑，“哎，我還是說了吧。其實今天我三妹所說全是她憑空捏造，子虛烏有。她之所以那麼說是想幫洛大俠解圍，希望洛大俠不要見怪。”
眾人都是一愣，這事兒哪有隨便說的。
這一天來黃譚宗被殺人事件鬧得焦頭爛額，但他心裡最關心的並不是兇手是誰，而是自己三妹所說到底是真是假。這可關係到她的終身幸福。
如果她所說是真，那自己這個做哥哥的可要替她做主。自己這個妹妹要長相有長相，要人品有人品，武藝也都不差，正好和洛鳳池是天生的一對，地配的一雙。
好不容易捱到天黑，眾人散去，他徑自來到了杜婉孃的繡樓外，想和自己三妹好好嘮嘮，問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時，樓上亮著燈，悠悠揚揚傳來一陣琵琶聲。
“三妹當年是萊陽花魁，這琵琶可是她看家本領，現在聽來還是一樣婉轉動聽。轉眼五年過去了，這些年我只顧著山寨的事，卻沒考慮她已是二十出頭的人了，該找個好人家嫁了。都是我這個當哥哥的疏忽了，哎。”
“在嗎，三妹。”黃譚宗站在樓下輕聲呼喚。樓上沒有應答，琵琶聲卻戛然而止。
黃譚宗又叫了幾聲，樓上依舊沒有半點動靜，到後來，甚至連燈都給熄了。
黃譚宗不由得眉頭一皺，心想，“三妹哪能睡得這麼早，難道她還在生自己的氣，故意不想理我？”
又覺不對，自己三妹通情達理，向來懂事，何曾記恨過自己，“莫非是那洛鳳池又來這裡鬼混，他們兩個可還沒有媒妁之言，夫妻之名，怎能如此不守禮法，若要讓外人知道，還不笑話。”
黃譚宗越想越氣，你洛鳳池號稱俠客，在江湖中也是響噹噹的一號，若是和我三妹情投意合，應該準備八彩禮物，登門提親，我這個做哥哥的還能不答應？但你這樣偷偷摸摸算什麼。莫非你是個登徒浪子？
三妹涉世未深，可別被他騙了！
“砰、砰、砰”黃譚宗掄開膀臂，使勁敲門。
“三妹，開門，再不開門我可要闖進去了。”他怕有損杜婉娘聲名，故意沒喊洛鳳池的名字。
敲了半晌，樓上才又亮起了燈。房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丫鬟走了出來。
“大寨主，三寨主已經睡下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丫鬟的話黃譚宗哪肯相信，他認定洛鳳池就在樓上，故意使丫鬟把自己支開，不由得沖沖大怒。心想，“洛鳳池啊洛鳳池，虧得我以前把你當成個人物，那麼崇敬你，原來你是這樣的人，一會我逮住你看你怎麼說！”
黃潭宗一把將丫鬟推開，疾步往樓上闖去。
哪知樓上空空蕩蕩，只有杜婉娘一人倚坐在床邊，呆呆出神。
“洛鳳池呢。”黃譚宗急聲問道，杜婉娘卻是不言不語。
“定是讓這個鬼丫頭給藏起來了”，黃譚宗左顧右盼，東翻西找，卻依舊沒發現半個人影。
忽然發現窗戶大敞，開口問道，“三妹，我問你話呢，洛鳳池是不是跳窗跑了。”
黃譚宗來到窗邊，向外觀看。這是一棟三層小樓，以洛鳳池的功夫完全有可能跳窗逃走。
杜婉娘依舊一言不發，嘴巴微嘟，粉面桃花，彷彿痴了一樣。
“白天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和洛鳳池什麼時候相識的。”黃譚宗喋喋不休。
杜婉娘聽得煩了，乾脆把頭扭到一旁，嚶嚶哭泣起來。
這下黃譚宗可蒙了，他們兄妹三人雖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這個三妹更是如同他掌中明珠，何時受過一點委屈。
“是不是洛鳳池欺負你了！哎，到底怎麼回事，你快說啊，可急死我了。”
黃譚宗見杜婉娘一直沒有理他，哼了一聲，“既然你不肯說，我去找洛鳳池算賬。”說著便要下樓。
“大哥，你回來。”這時，杜婉娘終於開口了，“不關洛鳳池的事，今天都是我胡說的。”
“啊？”黃譚宗急的直跺腳，“你沒騙我？哎呀！這種事你怎麼能胡說！讓別人怎麼看你，以後誰還敢娶你。”
杜婉娘卻是破涕為笑，嫣然道，“沒人娶就沒人娶，大不了一輩子做個老姑娘。一直賴著大哥大嫂。”
黃譚宗連連搖頭，卻又拿自己這個妹子沒有辦法。他是個明白人，知道三妹這樣做，如果不是因為私情，那就一定是為山寨著想。
當時如果沒有人能證明洛鳳池不在現場，說不準中州四義和竹賢七修真的會大打出手，到時候別說基山之盟不復存在，恐怕就連黑虎寨也會受到牽連。只是事關重大，別人的話倪雲未必肯信，但以黑虎寨三寨主名節作保則不由得他不信。
“哎，”黃譚宗嘆息一聲，“三妹，只是害了你。”
“大哥，你和二哥一直待我如同親妹妹一般，是你們見我可憐，將我救出虎口，教我武藝，又將我提拔成這山寨的寨主，一直以來你們為我遮風擋雨，把我養得像個千金小姐一樣，你們對我的恩情比山高，比海深，我做的這點又算得了什麼。何況洛鳳池他……”說著說著，杜婉娘聲音變得細不可聞，雙頰也忽然緋紅起來。
這一切都被黃譚宗瞧在眼裡，心中暗笑，你這丫頭說來說去，還不是對洛鳳池動了情。於是試探問道，“你覺得洛鳳池這人怎麼樣。”
杜婉娘微微一笑，“很好啊，不僅本事好，人品也好。還有……”忽然看到大哥似笑非笑眼神，知道上當，粉拳不住打在黃譚宗身上，“大哥你壞死了，就知道欺負我。”
黃譚宗趕緊求饒，“既然你喜歡他，那大哥就豁出這張老臉，給你當回媒人如何。”
“不要，大哥。”杜婉娘趕忙說道，“我可不想讓他以為我在用這件事威脅他，就讓一切順其自然吧。”
黃譚宗想想也是，笑道，“還是你想的周全，我聽你的，明天我再和你二哥商量商量。”
杜婉娘微一皺眉，“說到二哥，我怎麼感覺他有些古怪，似乎有什麼事要和我說，又好像躲著我一樣。”
“哦？是嗎。”黃譚宗微微一愣，雖覺奇怪，但也並沒放在心上，他一個大男人能有什麼事，“等明天我去問問他。”
黃潭宗回到住處，腦中滿是該如何玉成自己三妹與洛鳳池之間的好事。
如果事情真像三妹開始說的那樣，倒還好辦了，以洛鳳池的身份，想來不會抵賴。可是現在偏偏是他們兩個之間毫無瓜葛，自己又不能厚著臉皮以此威脅，讓洛鳳池娶自己三妹，這可如何是好。
黃譚宗踱來踱去，唉聲嘆氣。
黃潭宗媳婦李氏被他繞的直眼暈，“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婆婆媽媽，猶猶豫豫。”
“洛鳳池什麼想法你去探探不就知道了，在這裡唉聲嘆氣有什麼用。咱家三妹要模樣有模樣，要人品有人品，誰見了不喜歡。他洛鳳池有什麼了不起，說不準早已看上三妹了呢。”
黃譚宗心想也對，他是個急脾氣，連夜便往洛鳳池住處趕來，見四義屋裡亮著燈，便上前敲門，才有了剛剛發生那一幕。
“哦？原來如此。”得知來龍去脈，林正宏一愣，不由得對杜婉娘刮目相看。
其實在他心中原本對這杜婉娘頗有看法。
別看她是黑虎寨的三寨主，但論身份地位和洛鳳池相距甚遠。
這也無關緊要，只要四弟喜歡，不管什麼出身他都不會干涉。
主要是他覺得這個女子人品有些問題，老四是什麼樣的人他這個做大哥的最清楚不過？不說是柳下惠坐懷不亂，也差不了多少。即使這個女子再漂亮，相信老四也不會胡來。定是她事先設好圈套，勾引老四上當。而且床上那些事怎能隨意說出口來，這杜婉娘也太不知羞恥。不過現在看來，一切都是自己多慮了。
“哈哈”，這時張文遠一陣大笑，“真是一個奇女子，老四你有福了。”
尚雲清也在一旁不住點頭，“不錯、不錯。”
洛鳳池低著頭，紅著臉，其實他對杜婉娘也頗有好感，只是面矮，沒有說出口來。
“對了，黃寨主，聽說杜姑娘曾做過萊陽花魁，不知可有此事。”林正宏一捋鬍子，開口問道。
黃譚宗心中咯噔一下，出身青樓是三妹身上唯一的汙點，若因此招四義嫌棄，耽誤了她的幸福該當如何是好？本待不說，轉念又想，以往總總確是實情，若今日有所隱瞞，日後被四義知道更沒法收拾，唯有實話實說，如果因此使兩人失之交臂，那也只能怪兩人緣淺了。
“不錯。”黃譚宗一咬牙，“三妹的確曾做過萊陽的花魁，不過當年她可是隻賣藝不賣身。”
“其實三妹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原來杜婉孃的父親本是御史臺的小官，因為本參當朝太師李玄吉而招到報復，父親被殺，一家女眷都被賣進了青樓。
杜婉娘幼極聰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最拿手的就是彈琵琶。被賣到青樓以後，憑藉著這一手絕藝漸漸被人熟知，又因為長相極美，人們便把她稱為萊陽花魁。當年不知有多少豪門公子一擲千金，為的就是博這杜婉娘一笑。
杜婉娘雖然人在青樓，卻是潔身自好，只賣藝不賣身。有一次，萊陽城內一個惡霸仗著自己有些勢力，硬要婉娘侍寢，婉娘抵死不從，被那惡霸打得死去活來，正被途徑此地的黃譚宗所救，把她帶到山上，認作義妹，從此便做了黑虎寨的第三把交椅。
中州四義聽完杜婉娘經歷，不由得感嘆，“原來，她也是一個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