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山中有妖（1 / 1）
“巨鶴雙翅展開，疾衝直下。那巨蛇也不甘示弱，蛇尾在地上一彈，整個身子騰空而起，張開血盆大口，吐出一口猩紅的毒霧。巨鶴煽動翅膀，掀起一陣狂風，將毒霧驅散，巨喙往蛇身上猛啄，一蛇一鶴就這樣，在這深山裡展開一場殊死搏鬥。”
“劉老哥何曾見過這樣的龐然大物，早已嚇得體如篩糠，冷汗直流，他知道如果等這兩頭畜生分出個勝負，自己定會成為他們的口中餐，到時候再想逃脫可就來不及了。”
“雖然此刻他渾身發抖，腿腳不聽使喚，但憑藉一股強烈的求生意願，趁著那一蛇一鶴爭鬥正酣，無暇理會於他，他才連滾帶爬，逃下山來，僥倖活得性命。”
“等他回到家中，渾身是傷，早已癱軟如泥，腦袋空白一片。他連驚帶嚇，生了一場大病，一條小命差點丟了，直休養了十幾日，才能下地走動。從那以後，他無論如何再不敢進九廟山中打獵。前兩天他送來的那隻山雞還是在家門口設套套的。”
“小二哥，你說的是真的嗎，也太離奇了，你是在給我們講故事吧。”朱顏將信將疑，輕聲問道。
“那還有假？”小二見朱顏懷疑，當即說道，“這事兒千真萬確，要不我也不會現巴巴跑過來和你們多說這麼多閒話。”
朱顏卻不理他，將溫柔的目光望向了洛鳳池，眼中盡是柔情蜜意。
洛鳳池卻沒注意到這些，他呆呆出神，似乎在想心事。萬物有靈，世間稀奇之事本就數不勝數，山間孕育出這樣的妖物也不足為怪，有些道行深的，甚至能化成人形，混跡在這市井之中，與正常人一樣生活，根本看不出一點破綻。
他俠義心腸，聽說此地有妖孽作祟，本有心為當地百姓除害，但想到自己區區俠客境功力，能否是那蛇鶴的對手尤未可知，如果鬥得過最好，就算因此身負重傷，他也無怨。
如果鬥不過，平白丟了性命，那可就得不償失了。這並非是洛鳳池貪生怕死，只是他想到如果自己死了，誰來照顧朱顏，誰又來營救杜婉娘，自己這一條命實在不能輕易丟掉。
“洛大哥……”朱顏見洛鳳池遲遲沒有應答，輕聲呼喚。
洛鳳池這才回過神來。
小二見洛鳳還以為他也不信，漲紅著臉說道，“你們可別不信，就在前兩天夜裡那巨鶴居然在蛇窩泊現身了，還抓走了兩個大活人，到現在還沒救回來，估計已經凶多吉少。巨鶴出現之時，可是很多人都看到了。”
“哦？還有這樣的事，”洛鳳池沉聲說道，“好個膽大妄為的妖物，你們沒有去報官嗎，官府有沒有派人來除妖。”
“嘿嘿，報官有什麼用。那些當官兒的只要自己頭上烏沙帽安穩，整日裡花天酒地，享盡清福，連個影子都找不到，唯獨在稅收時才會三天兩頭往蛇窩泊跑。一旦碰到這樣棘手的事兒，他們躲都躲不及，哪個會管老百姓死活。”
洛鳳池眉頭緊皺，貪腐現象每朝每代都時有發生，而本朝也未能免俗。
當今朝堂之上雖有黃銘章、杜其鋒等數位忠肝義膽的賢臣主持大局，但也有像太師李玄吉、京畿鎮守使衛長青這樣的奸臣，結黨營私，徇私舞弊，雙方各成派系，相互制肘。
地方上的官員也跟著選邊站隊。黃銘章、杜其鋒一派大都清正廉明，公正無私，彷如一股清流。而李玄吉、衛長青一派則貪贓枉法，魚肉百姓。還有一些官員雖不是兩派中人，但仗著山高皇帝遠，在地方上為所欲為，稱霸一方，簡直成了一個小號的皇帝。
“哎！”洛鳳池長嘆一聲，“殺不盡的貪官汙吏！”
世風如此，他一個江湖客雖心懷天下，但畢竟能力有限，沒法扭轉乾坤，也只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能救一個是一個。至於那些天下大事，他就有心無力了。
小二又喋喋不休和洛鳳池兩人說了一些閒話，千叮嚀萬囑咐他們夜間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出門。待洛鳳池與朱顏用罷晚飯，小二也說的差不多了，這才收拾碗碟出門去了。
朱顏把門掩上，嫣然一笑，“洛大哥，剛剛你在想什麼呢。”
“沒想什麼啊。”
“哼，你休想騙我！”朱顏把小嘴一撅，假裝生氣，“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想偷偷去九廟山把這兩個妖怪除了，替當地百姓除害，對吧？”
洛鳳池微微一笑，“你這丫頭，什麼都瞞不過你。只是現在我有要事在身，不能以身犯險。”
“哦。”朱顏略微有些失望，“這樣我就沒法見識洛大哥的風采啦。”
洛鳳池把臉一沉，“就算我去，也不能帶著你，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店裡待著。好啦，不早了，快點休息吧。”言罷，洛鳳池起身出門，回到自己房中。
朱顏做了個鬼臉，對著洛鳳池背影，輕聲說了句晚安。
睡到半夜，隔壁房間忽然一陣響動，“砰”“咣噹。”
“啊！”朱顏一聲驚叫，“救命啊，洛大哥，救命！”
“朱姑娘！”
洛鳳池聽到呼喊，翻身而起，一腳將朱顏房門踹開，飛身進屋。此時她屋中一片狼藉，櫃子傢俱倒了一地，窗戶大敞。夜色中只見一隻巨鶴振翅高飛，洛鳳池看得分明，它爪上抓著一人，拼命掙扎，大聲哭喊，正是朱顏。
洛鳳池大急，飛身跳出窗外，施展覆雨翻雲輕功，隨後緊緊追趕。
這時店裡其他人也被驚動，紛紛衝出屋來。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好像又有人讓巨鶴抓走了。”
“啊……這蛇窩泊也太不太平了，這是第三個了吧。”眾人心中忐忑，都害怕下個被抓的會是自己。大夥兒議論紛紛，有的人甚至連夜去找店主退房，蛇窩泊他們一刻也不敢多呆了。
“你們看，那邊有人！”這時一人說道，“他不要命了嗎，敢去追那怪物。”
遠遠的，一條身影忽明忽暗，朝著巨鶴消失方向疾奔而去，此人正是洛鳳池，只見他身形晃動，腳底生風，轉眼便沒了蹤影。
洛鳳池隨那巨鶴東奔西走，一個在天，一個在地，轉瞬便追出了三十多里，來到了大山最深處。巨鶴並沒發現有人跟隨，煽動翅膀，降落在一塊青石之上。朱顏則被它輕輕放在了一旁，因為驚嚇過度，早已昏死過去。
洛鳳池隱身在一棵老樹後，扥出三隻將近半尺長的透骨錐，留意著那巨鶴一舉一動。心想如果它敢對朱姑娘不利，這三隻透骨錐定讓它好看。
巨鶴身形轉動，周身上下白霧迷濛，轉眼化作一個白衣男子，身高大約九尺，兩條大長腿彷彿兩根麻桿，大肚子，脖子細長，雷公嘴，三角眼，面色烏青，頭上還長著一個紅瘤，真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白衣男子上下打量躺倒在地的朱顏，色眯眯的雙眼放出兩道賊光，嘿嘿笑道，“美人兒，要不是我急著恢復功力，還真捨不得就這樣吃了你。不過你放心，在你臨死前我一定讓你好好快活一次。”
聽到此處，洛鳳池把牙齒咬得咯咯直響，真恨不得立刻就出手解決了這隻淫鶴。只是他知道現在動手並非明智之舉，這巨鶴既然能化為人形，就說明修為不弱，現在去硬碰硬倒不如等他放鬆警惕之時再將其一舉擊殺。
白衣男子輕撫朱顏的秀髮，嘴裡發出嘖嘖讚歎之聲，“好漂亮的臉蛋兒，我好久都沒玩過像你這麼美的姑娘了，只是你這樣昏睡著，連點聲音都發不出，也感受不到男歡女愛的快樂，豈不可惜。”
他緩緩站起身來，手中銀光閃動，“嗖”，銀光如同一道閃電，倏忽沒入了朱顏額中。
朱顏嚶嚀一聲，悠悠醒轉過來，突然發現自己身處深山，眼前一個怪異男子正色眯眯的望著自己。她花容失色，驚叫一聲，“你是誰，那頭白鶴呢。”
白衣男子哈哈大笑，“連我都不認識了嗎，我不就是你夢裡連聲呼喚的洛哥哥嗎？”
“呸！”朱顏啐了一口，“我洛大哥才不是你這樣的醜八怪。”
“長得好看有什麼用，多半是銀樣鑞槍頭，嘿嘿，待會兒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白衣男子淫笑一聲，向朱顏步步進逼。
“你想幹什麼，你別過來。你若敢傷害我，我洛大哥不會放過你的。”朱顏緊張害怕，聲音顫抖，連連後退。
“呦，我好怕啊，待我和你親熱完，就去吃了你的洛大哥，讓你們倆到陰曹地府相會好不好，哈哈。”
“你，你不要傷害他！”朱顏面容慘淡，已經帶了哭腔。
白衣男子出言不遜，洛鳳池早已忍無可忍，自己再不出手，朱顏非要吃虧不可。他暗運內力，瞄準白衣男子後腦，便要將三隻透骨釘射出去。
就在這時，一股腥臭氣味傳來，緊跟著地面嘩啦啦響動，一條水缸般粗細的斑斕巨蟒遊走過來。蛇信子吞吐不定，上半身人立起來，張開血盆大口，竟然也冒出了人言。
“嘿嘿，白鶴，你這個手下敗將，原來躲在了這裡，居然還死性不改，我看你這次往哪裡逃。”